第八百三十三章 鲸歌归海

索苟斯一死，海族和无面者的战线彻底崩溃，随海浪冲入防线的海族直接成了案板上的鱼。没有后续海水涌入，它们搁浅在岸上动弹不得，被守军轻松收割。

另一边，魔化独角鲸低吼连连，身体却老实地趴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如果是动画片的话，就可以看到它脑袋两侧各有一个分别代表正邪的小人在吵架。

除了独角鲸的内心，两股外力也想施加自己的影响。

“痛苦、憎恨、毁灭……”无尽的碎碎念足以将最强大的守护巨龙逼疯。持续不断的碎碎念下，魔化独角鲸的意志“-1，-1”不断衰弱。

“兄弟，听我说，好不容易挣脱了控制，你还想再回到疯狂混乱的状态吗？身体被腐化，意志被扭曲。你将不再是你。那心之牢笼会囚禁你，折磨你永生永世，永无超生之日。”

想到被精神控制的那段经历，魔化独角鲸不由一激灵，意志+10。

黑暗低语者呢喃道：“别听那个人类的话。人类是仇敌！他们要杀死你，剥你的皮，吃你的肉！而我，会赐予你力量，助你摆脱目前的困境。”

独角鲸意志-5。

项宁轩嗤笑道：“摆脱困境？你连自己的直属部下索苟斯都救不了，还想救独角鲸？”

他再接再厉，沉痛地道：“兄弟，你回头看看，你那污秽之血已经流入大海。听！大海在哀鸣，无数生灵在呼喊。你还想让你的大海母亲沉沦在这邪恶的污染之中吗？”

水流从魔化独角鲸所在的河流汇入大海，腐化的血液将河水污染成泛着恶臭的紫黑色，整个河口一片污浊混乱。所有接触到腐血的生物，不是被毒死就是被魔化。

“呵呵，可笑的人类！对大海污染最重的难道不是你们吗？就在此地北方，那些核污染废水被排入海里，无数海洋生物发生了变异。独角鲸，还有你的伙伴们，无不深受其害。你们的第一步魔化不正是因为核污染吗？我们必须联手惩戒人类！”

项宁轩心中暗骂霓虹那帮人不地道，捕鲸、核武器全是他们自己整出来的。有这一劫可算自作自受。居然还有脑残相信，这是最干净最有素质的民族！全是扯淡！

自己惹出来的破事还要老子给你们擦屁股！

“但我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并着手改善。因为海洋环境恶化也会影响人类。”项宁轩收拾心情解释道，“听着，兄弟！我们有句话叫做：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意思就是一家人虽然有矛盾，但外敌来临时，还是应该团结一致对外。

“对于我们这个世界，这天这地这大海，我们就是兄弟，基于食物链的厮杀是自然之道，就像你吃鱼虾一样。就算死亡，灵魂也能回归大海，进入新的循环。

“但这域外邪魔，它要吞噬你的灵魂，借用你的血肉来感染我们的世界！它的目标是要彻底腐化我们的世界，毁灭所有原生生物。这种时候，我们应该联手对敌。”

“呜~”独角鲸似有所觉，意志再度凝聚，对抗古神腐化。

咻咻咻，几道尖刺触须直刺悬停在独角鲸面前的项宁轩。

新月双刃组成防线，连续砍断了数条触须。踏燕驹载着项宁轩灵活地跃动，躲开其他几根触须的攻击。

“怎么？道理说不过就动手吗？”项宁轩笑道，“兄弟，看看它对你做了什么？你的身体已经不完全受自己控制了。”

“呵呵呵，是啊！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觉得人类会真的与你和好？”黑暗低语者道，“人类都是骗子，他现在尽说好话，只是想稳住你。等腾出手来，他们就会立刻翻脸杀掉你。别犹豫了，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带你回归大海。”

项宁轩打断道：“投靠古神，回归大海的还是你自己吗？你这具腐化的躯体还准备带回大海，去污染你的大海母亲吗？我也不想骗你，你这具腐化的躯体是绝不允许离开的，但你纯净的灵魂可以重归大海。腐烂的**还是纯净的灵魂，自己抉择吧！”

轰，潮水轰鸣！深渊滑行者被巨龙和初号机联手做掉，无面者和海族大军也伤亡惨重。

恩佐斯的低语失去媒介，再也无法传递过来。项宁轩可以慢慢跟魔化独角鲸讲道理。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激战一夜的战场平静了下来，所有入侵者几乎被全歼。

但是海水并未变干净，相反，大量腐化之血流入海中，整个海湾内的海水都是紫黑色的。恶臭的气味不时随风送上岸，粘稠带毒素的雾气一团团漂浮在海面上。

战死者的尸体这儿一坨，那儿一堆。

守军只能带着防毒面具搜寻人类尸体。由于腐化感染，即使是人类尸体，阵亡时间不长，翻动时也会一不小心爆成一团腐化毒雾。处理尸体的人若是防护不到位，被毒雾腐液溅到的地方就会腐化溃烂。轻则截肢，重则化为一滩脓血。

连人类尸体都如此，至于海族和无面者尸体，根本没人敢去处理，只能任其泡在水里。

平静下来的战场惨烈、狼藉、乌烟瘴气！一派末日炼狱景象。

随着第一缕阳光照耀到魔化独角鲸身上，腐化暗影之力仿佛遇到了天敌般沸腾起来。

“呜~”沉痛的低鸣之声包含着深沉的哀思与悔恨。魔化独角鲸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在河床泥水中打滚。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你听~你听~啊大海的女儿~”

熟悉的旋律回荡在狼藉的战场上，吉安娜轻轻抚摸独角鲸的金色独角，拭去上面的腐化黑血。金灿灿的独角在朝阳中熠熠生辉。

哀婉悠长的旋律陡然高亢激烈起来，仿佛又回到了惨烈的战场上，两军对阵厮杀不住。

“为何~为何~哦大海的女儿~”

激烈的战斗过后，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无尽的哀思。战斗的意义何在？就是为了给我们的世界留下这样一片腐烂的伤疤吗？

“呜~~”

悠扬的鲸歌从海中传来，仿佛母亲的呼唤。

“妈妈！妈妈！”幼鲸急切地呼唤着，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不，还不够。我必须尽力弥补自己的错误。”

魔化独角鲸神情渐渐安详，腐化的触须一根根脱落。它的身体渐渐融化，化为纯净的水流，从河口流入大海。

港湾里的污秽在清澈水流的重刷下，逐步瓦解消散，海水重归湛蓝。海族的尸体同样分解成清水，卷着无面者的尸体推往陆地。

当庞大的魔化独角鲸彻底消失时，江户湾也重新恢复了清澈。

翻腾的波浪仿佛带来欢快的鲸歌，逐渐远去，归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