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种师中战死沙场

这时，姚古、种师中和府州将折彦质等人引兵来援，共有十余万人，齐聚汴梁城下，李纲请求赵桓下诏姚古等人率部追击金兵，乘机掩杀。张邦昌却以为不可，赵桓于是命令这些军队返回驻地。

不久，有金国使者从云中来到，说是奉了粘没喝的军令，来索要金币。辅臣说他太过无礼，于是拘住了来使。粘没喝得知，立即分兵攻打南北关。平阳府的叛卒，竟然引金兵进入关中。粘没喝看见关城坚固，非常雄踞，不禁叹息道：“关隘如此险峻，却让我军得以安然度过，南朝真可谓无人。”

知威胜军李植听说金兵过了关，急忙迎降。金兵于是攻下隆德府，知府张确自尽而亡。金兵接着听说泽州一带，守备还算坚固，于是又退回云中，转而围攻太原。赵桓因为金兵还没有回去，就召集群臣商议，三镇是否应该割让。

中书侍郎徐处仁说道：“金国已经毁坏了盟约，我们为什么还要割三镇？”吴敏也说道：“三镇决不可放弃。”他又举荐徐处仁为相。于是赵桓又改变主意。因为张邦昌、李棁二人一向主张和议，便将他们免职，擢升徐处仁为太宰，唐恪为中书侍郎，许翰同知枢密院事。同时，赵桓下诏道：金人之盟，终不可保。现在粘没喝深入，南陷隆德，先败盟约。朕夙夜追咎，已黜罢原主张议和之臣，其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保塞陵寝所在，誓当固守。

主战派御史中丞许翰拜见赵桓，认为不宜解除种师道兵权。赵桓说道：“种师道老了，难以再用，我让你去见见他吧。”赵桓于是让许翰与种师道在殿门外相见。种师道沉默不语，许翰说道：“国家有急，皇上下诏允许我咨询您，您不要因为我是书生的缘故就不肯谈。”种师道这才说道：“我众敌寡，只要分兵结营，控守要地，使敌粮道不通，坐以持久，敌人可破。”许翰感叹其言，上奏说种师道智虑未衰，还可以重用。

赵桓于是加封种师道检校少师，进封太尉，换节镇洮军，担任河北、河东宣抚使，屯兵滑州。姚古为河北制置使，率兵援太原。种师中为副使，率兵援中山、河间。种师中渡河，追赶干离不出北鄙，赵桓这才令他回师。姚古也克复了隆德府，以及威胜军，扼守南北关。

赵桓得到捷报，心下顿安慰，于是想迎回太上皇赵佶。当时太上皇赵佶已经到了南京，与京城消息久已不通，因此谣言四起，不是说上皇复辟，就是说童贯阴谋叛变。赵桓也觉疑惑，于是授聂昌为东南发运使，去讨讨伐叛乱之人。李纲从旁劝谏和阻止，自己请求去迎接。

赵桓于是命李纲去迎回赵佶。赵佶因为长时间断绝了音信，已经更改旧政，诘问李纲。经过李纲一一解释，赵佶这才没有异议，当即启驾回京。赵桓迎奉如仪，立皇子赵谌为太子。赵谌是皇后朱氏所生，一向得到赵佶的喜爱，赐号嫡皇孙。所以赵佶回朝，赵桓特立他为皇储，以便侍奉赵佶。

右谏议大夫杨时，上奏弹劾童贯、梁师成等人罪状。侍御史孙觌等人又极力论说蔡京父子罪恶，赵桓于是贬梁师成为彰化军节度副使，蔡京为秘书监，童贯为左卫上将军，蔡攸为大中大夫。太学生陈东，布衣张炳，又上陈梁师成等罪恶，赵桓于是遣开封吏追杀梁师成，并籍没了他的家产，再贬蔡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童贯为昭化军节度副使。

蔡京凶狠残暴，四度掌握大权，流毒四方，天下共恨。童贯握兵二十年，与蔡狼狈为奸，而且专门结交后宫嫔妃，贿赂不绝。赵佶左右的女人和太监们，都交口称誉，因此大得赵佶宠信，权倾一时。内外百官，大多出于童贯门下。这些人异常奸诈，罄竹难书。京城早就有歌谣道：“打破筒，拨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

接着又有诏再贬，言官们群起弹劾，就是蔡京、童贯的心腹，也唯恐祸及己身，相互上奏攻击这两人。赵桓于是又贬窜蔡京去儋州，赐蔡京儿子蔡攸和蔡翛自尽。蔡翛平时还有点正气，接到命令后，慨然说道：“误国如此，死亦何憾！”于是服毒而死。蔡攸却犹豫未决，左右把绳子递给了他，他这才自缢而亡。

蔡京被贬官流放后，还写了一首词：“八十一年往事，三千里外无家，孤身骨肉各天涯，遥望神州泪下。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日谩繁华，到此翻成梦话。”他对一生的荣华富贵进行了回忆，充满了感伤之情。蔡京在赴儋州贬所时，携带大量金钱，但他的作恶多端招致老百姓的反感，在路上用钱也买不到东西。他不由得感慨道：“京失人心，何至于此。”最终，蔡京饿死于潭州崇教寺。

蔡京的小子蔡翛也窜死白州。只有蔡鞗因为娶了赵佶的女儿茂德帝姬赵福金为妻，成为驸马，官宣和殿待制，就没有被流放。后来他被掳至金国，茂德帝姬改嫁给了完颜宗望。蔡京其余子孙，都分徙远方，遇赦不赦。

童贯也被窜吉阳军。童贯走到南雄州的时候，忽然有京城官吏到来，向他拜谒，说道：“有旨赐大王茶药，将宣召你赴阙。同时命你为河北宣抚，小吏因此先来道贺，明日中使就可到了。”童贯拈须笑道：“却是少我不得。”随令京吏留着，伫装以待。

次日上午，果然来了御史张澂。童贯急忙出来相迎，张澂命他跪听诏书，诏中数落了他十大罪。快要宣读完毕，那京吏从外面冲入，拔出快刀，把童贯首级砍下。看这个京吏，就是张澂的随行官。张澂恐怕童贯诡计多端，而且掌握兵权很久，也许不肯接受刑罚。

因此他先派遣自己的随吏过去，假言哄骗童贯，免得生变。童贯状貌魁梧，有胡须十数根，皮骨劲如铁，不像太监。童贯受诛之后，张澂立即把童贯的首级送回京城。还有梁方平、赵良嗣等，也相继被杀死，朱勔也被诛。只有高俅善终，但被追削了太尉官衔。

只是旧贼虽去，新贼又来。

耿南仲、唐恪等相继掌事，杨时上谏仅九十日，也被弹劾退休。种师道举荐用河南人尹焞，他也是程门弟子。尹焞奉召进京，因见朝局未定，仍然乞求回去。王安石《字说》，虽然已被禁用，但还是从祀文庙，只罢他配享孔子。赵桓最失策的一着，就是没有修整战备，边防也没有加强防守。赵桓反而想守住三镇，逐走强寇，赵桓天天催促姚古、种师中等进军太原。

种师道请求集中关、河兵力在沧州、卫州、孟州、滑州修筑防线，以防金兵再至。然而主战派先主张穷追东路撤退金兵，又主张反击西路围困太原的金兵，主和派更是不问军事。朝廷议论认为大敌刚退，不应该兴师动众，整修防御以示弱。

再说种师中率兵从河北井陉进入山西平定军，很快收复寿阳、榆次。但是由于姚古、张灏的部队都没有跟上来，失去策应的种师中为避免孤军深入，就率部屯驻在真定。

此时金军统帅完颜宗翰正在云中避暑，他让士卒就近放牧。宋朝的谍报人员发现了这一情况，误以为完颜宗翰准备撤军，上报了朝廷。枢密院知事许翰误听谍报，而做出了金军将要全线撤兵的判断，多次催促种师中进兵，甚至责备他手握重兵，却逗留观望。种师中接到命令之后，十分伤心，他说道：“畏敌逗留不进，是军中大罪。我自小从军，征战多年，到老了还要担这个罪名吗？”于是种师中留下辎重粮草，连赏犒之物都没带，就带领部队轻装出发。种师中又写信约定姚古、张灏两军，分道俱进。

不久，种师中部的前锋进抵距离太原二十里的桥，中军到达寿阳的石坑，大军挺进十里许，部将黄友发现地形不利，立即将情况报告种师中，要求火速移军，但种师中没有采纳这一建议。

继续前行的宋军遭到金兵主力的袭击，种师中率领宋军拼命死战，苦苦前行。到了榆次，离太原只有百里的距离了，然而，惧敌怯战的姚古部将焦安节慌报军情，奏称金军主帅完颜宗翰已经赶到，致使姚古、张灏两军逡巡不前，未能按照约定与种师中部会师。

当种师中部被迫撤退到杀熊岭时，士兵已饥饿难忍，疲惫不堪了，金兵探知种师中军中情况后，再次发动猛攻，军粮短缺、士气低落的宋军再也顶不住了，右军、前军先后溃散，种师中率中军死战不退。从卯时战到巳时，宋军将士用神臂弓击退了金兵。但因为犒赏之物没有带来，没办法为士兵发赏赍。拼死死战的士兵没有拿到赏赍十分气愤，不愿意再作战，四散逃去。种师中率领身边剩下的一百余将士继续拼命死战，最终种师中身中四处重伤，饮恨疆场。

援救太原的种师中战死、姚古战败。朝廷震动，赵桓于是召回种师道，派李纲前去。李纲声称不懂军事，请求退休不愿去。但是赵桓一定要李纲去，否则就以抗命之罪处罚。李纲和士民认为这是借刀杀人的手段，因为主和派极力推荐李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