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数秒度日

一只独眼就这样在本心之地游荡，也算不上游荡，本心之地与意识空间不同，意识空间尚且还有边界一说，但在本心之地，方欢本人也无法感受其边界，下方没有大地，更像是无尽深渊，头顶同样没有天空，但与下方的不同的是，上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明灭不定，与下方宛若黑洞般深邃的深渊完全不同。

方欢曾经见识过类似的无限空间，镇魂石碑中的世界便是这副鬼样子，没有距离的概念，空间的概念同样被弱化到极致，也被强化到了极致，看似无限大的空间可能是无限小，无限小的空间从感知上判断，又是无限大。

在这种空间内，任何拥有攻击距离限制的技能都将被无效化，但也会被无限强化，以方欢和祸央分身之前的战斗为例，如果方欢无法看穿镇魂碑世界的特质，他的所有带攻击距离限制的攻击都无法命中敌人，可是一旦方欢看穿，并且强大的感知能够锁定目标后，哪怕攻击距离只有1毫米，也能让敌人无处可逃！

本心之地应该也有类似的特质，而且可能会更加特殊。

只不过，在本心之地方欢不太可能遇到自己以外的敌人，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修复身体！

但从一开始，他就陷入了难题。

如今方欢仅剩下一只眼睛，想要修复身体，谈何容易？

甚至，方欢都不知道从何处入手，说是修复身体，其实修复的是他的本心，如何修复本心，方欢完全没有经验啊！

现在他恨不得退出游戏向陈老求救，但他现在本心这幅样子，根本无法脱离本心之地，而系统显然没有能力把方欢的本心拽出去！

方欢现在无法调出虚拟菜单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系统所绑定的，还未达到本心层面。

无法退出游戏，也不知道如何处理目前的窘境，方欢只能面对无尽的灰暗，继续等待。

方欢的独眼每日每夜的盯着头顶的一抹亮光，那是他在这里唯一能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光，对于一个身处无尽灰暗的人而言，是一种心灵寄托，也代表着希望...

没有日月轮转的世界，方欢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但他从认清现实后，便开始在心中默念数字，按照习惯中的频率，一秒一秒的数下去，如果不是本心无需睡眠，或许不用数到100，方欢就要昏睡过去，但在本心之地，睡眠并不存在。

就在他数秒度“日”过了“三天72小时”后，方欢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在他数秒的时候，竟然无法使用分心？

方欢迟疑，“或许这里只有本心存在，分心无法存在吧？”

但他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如果本心在这里，分心却无法存在，那么分心又会存在于何处？

分心总不可能只是意识的分裂吧？

如果只是一个个分裂出去的意识，方欢不可能感觉不到，因为意识体的分裂，以方欢目前的精神都能详细的“看到”，如果分心仅仅是意识体产生的念头，方欢“看”是看不到了，但念头又如何反过来操控意识？

这跟之前本心衍生出意识体的推测完全相悖啊！

方欢知道，分心的消失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他目前被“困在”这里，什么也无法证明，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

72小时过去之后，方欢发现头顶的光点扩大了一丝丝，但又像是心理暗示下的错觉，方欢不敢确定，只能继续数秒。

方欢原来打算每一周将秒数清零一次，因为太长的数字，方欢也数起来会越来越难，但他很快发现，在本心之地中，哪怕是以“残破之躯”的本心，也能轻松记下每一秒对应的数字，知道他数到第三十天，也没有任何遗漏，甚至不觉得困难。

方欢索性就一直数下去了，这一数，三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里，方欢的瞳孔一直盯着头顶的光点，或许真的是错觉吧，三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发现光点有任何扩大的迹象，他唯一的希望，似乎也破碎了...

但方欢却并未产生沮丧或是绝望的负面情绪，反倒依然安静的数秒。

此时的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如果换做以前，长时间呆在如此幽暗的密闭空间，自身又处于如此古怪的状态，恐怕早就开始烦躁起来，是个正常人都会如此，人，总是会害怕孤独，越是在密闭的空间内，人越是对孤独更加敏感！

很快，一年过去了...

第二年也像无声的微风，轻轻的流过...

第三年...

第四年...

方欢的心就像一颗顽石，如此长时间待在这里，仍然能一心的数着时间，直到此刻，他仍然没有丝毫费力的感觉，他的思维也无比清醒，清醒的直到，此刻距离他苏醒，已经过去了四年多的时间！

“本心之地的时间极可能跟外界不一样，就像意识空间的时间与外界并不同步一样...”

严格来说，其实时间都是一致的，但在意识空间时，意识体的活动极其活跃，同样是一秒钟，可能在意识空间内，脑海中诞生了一万个念头，在外界却只有几个，经常出入与意识空间的人，就会产生意识空间的流速远远低于外界的错觉。

本心之地或许也是这般，毕竟，这是比意识体更加本源的本心所在！

方欢不是没有产生过绝望的念头，只是他很好的控制住了绝望情绪的蔓延，烦躁、焦虑等负面情绪，同样被他完全控制，他发现这一点时，自己也十分惊讶，就在进入迷雾海域不久，他还曾因为身后的眼睛而差点情绪崩溃，现在的境况明明比那时更加糟糕，可他却安然接受，没有丝毫慌乱，甚至仍然能正常的冷静下来，继续分析和寻找解决的办法。

...

就这样，当方欢数到第五年时，他猛然觉得，头顶的光点真的大了一丢丢，如果以前是小米粒般的大小，那么现在已经有了两颗小米粒的大小！

这种变化让方欢有些欣喜，他终于确定，这不是错觉了！

变化是真的存在！

因为随着光点的变大，方欢本心所化的独眼，光秃秃的眼珠子外，突然多了一层血肉，很快，方欢发现自己竟然可以闭上眼睛了！

方欢第一次觉得，原来能够眨眼，竟是如此让人幸福和满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