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迷茫

和之前一样，克莉丝汀和露易丝再度厮杀在了一起。

不同的是，不再拘泥于神力的克莉丝汀，战斗地格外地凶猛，在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一度把她压得无法还手。

不过凭借露易丝的战斗素质，很快就适应了克莉丝汀的进攻，仅仅过了几十秒，她又可以做到和克莉丝汀势均力敌了。

克莉丝汀暗暗有些吃惊，和之前相比，她这次把分担在防守上的精力更多地花在了不断地进攻上，希望可以靠着高强度的进攻直接压垮对方，没想到却还是让露易丝站稳了脚跟。

“当！”露易丝的细剑截下了克莉丝汀的长剑，并且用力往下压，终于截住了克莉丝汀的攻势。

两个人都使出全身的力量想要将对方压垮，可又分不出高下。

“看来你训练的不少嘛。”克莉丝汀一丝也不敢放松，真正地做到了咬牙切齿地说话。

“天神大人当然不会理解凡人的辛苦了。”同样的，露易丝此刻也正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声音也是含糊不清。“就算有了可以压制天神的能力，凡人也不能有一天放松自己的锻炼啊。”

“我受到的训练，绝对不会比天神大人少，就连做梦，我都想着如何变强，身居高位的天神大人又怎么会懂呢？”

说着，露易丝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论训练，我也不会输！能成为天神，也是需要付出漫长的时间和难以想象的精力的，当上天神，哪有这么简单啊！”

随着克莉丝汀也二度发力，抵在一起的两把剑，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两人都听到了一个细微的碎裂的声音。

露易丝的细剑，正在慢慢地裂开。

尽管露易丝的剑也是由上好的材料打造而成，但奈何克莉丝汀的索拉是太阳神的神器，单单在硬度上就要强过露易丝的剑数倍，在两个少女的大力施压下，更加脆弱的那一方终于迎来了崩溃。

露易丝的脸色大变，她的双手猛地一转，终于将细剑从这场力量的交锋上挣脱了出来，快速地退到了安全位置。

在她的注视下，手中的细剑发出一声哀鸣，短成了两截。

战斗进行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了。

失去了武器的露易丝，已经不会对克莉丝汀构成威胁了。

克莉丝汀也微微放松了一点，说道。

“不用再打下去了，你已经输了。”

“输了吗？不一定吧。”

露易丝淡淡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

克莉丝汀话还没说完，她的神色就僵硬了起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正疯狂地从露易丝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强大到，让克莉丝汀都有些胆寒。

估计是露易丝刚才服用了什么药物吧，不过克莉丝汀也很清楚，像这种效力强大的药物，副作用肯定也是非常剧烈的，很大概率上，是要以折损自己的生命来为代价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了打败我，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我不想打败你，如果你现在从这边闪开，我也不会攻击你。”露易丝抬起了低垂着的头，眼睛里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我只是，想要帮家人完成他们的梦想而已。”

“哥哥的理想，是让人界做到和天界和魔界平起平坐，虽然我对这个理想并不感冒，但是，我想要帮助他完成这个理想，不管这个理想是对是错，也不管这个方法会危害到其他人。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唯一在乎的人只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就是要做，我一定会做！”

露易丝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直直地向克莉丝汀冲了过来。

在药物的加持下，露易丝贴近克莉丝汀只花了一眨眼的工夫，下一秒，匕首强悍又快速的突刺和劈砍，就迎着克莉丝汀而来。

对于长剑来说，这种近乎是肉搏的战斗，完全是不占优势的，相比于小巧轻便的匕首，长剑就显得有些笨重了。

形势翻转，现在轮到克莉丝汀被无情压制了。

相同的情景，但是克莉丝汀却没能像露易丝一样，快速地把状态调整回来。

她的心里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露易丝和亚历克斯的气场不太一样。

亚历克斯身上可以被感受出来的，是野心，是对于力量和权力的渴望，这很符合他激进派的身份，像是这种派系，没有这种强烈的**和执念，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反观露易丝，尽管可以看出她的意志也很坚定，但是这份坚定却不是那么的锋芒毕露，也不是那么具有攻击性和表现力，克莉丝汀反而可以感受到她和唐真有几分类似。

现在她知道了，露易丝战斗的意志来源，是来自这份近乎是病态的感情。

对于家人无条件的支持，对于亲人不求回报的付出，这就是露易丝艾米雷斯战斗至今的理由。

这么强烈的意志，反而让克莉丝汀有些不知所措了。

克莉丝汀自己也以为，自己战斗的理由是很充分的，为了保护天界的子民，为了保护人界无辜的普通人，她接受了严苛的训练，见识过惨烈的战场，也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双手染满鲜血。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觉得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有什么错误。

但是现在，她却有些迷茫。

“嚓！”克莉丝汀的脸上划开一道血口，但是她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她的身体机械地防御着，脑袋却在想别的事情。

“为什么，我会被这个人极其自私的愿望给左右呢。”

“嚓！”克莉丝汀左臂的衣袖被划开，鲜红的血浆迟了几秒，才喷溅出来。

“至今为止我做的事情，难道有错吗？”

克莉丝汀的长剑遭到重击，身体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一直一直，从过去到现在，我都在干些什么呢？

在克莉丝汀迷茫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脱落了一般，感觉自己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轻快了起来。

“为自己活着吧，我，这没什么不对的。”

为了自己活着吗？

“一直一直，你都被束缚着，真是辛苦你了，从现在开始，为了自己活着吧。”

这是我自己内心的声音吗？

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克莉丝汀第一次真正遇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自己真正的想法。

是时候，该为自己活着了，吗？

克莉丝汀内心的迷雾，正在渐渐散去，眼前的世界，也正在迷茫中清晰了起来。

我的私心是……

我现在战斗的理由是……

克莉丝汀的黯淡眼睛里，被注入了光。

“现在被你打倒的话，你就会去麻烦唐真了，碍事的女人！”

克莉丝汀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场地上，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