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众神的真面目

直视着这样的眼神，唐真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他一直以为食神与风神，太阳神相比，不过是一个小神而已，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什么是真正的食神做出来的菜？难道神做出来的菜，真的和凡人不同吗？像是鬼迷心窍一般，唐真慢慢地点了点头。

就在唐真点头的瞬间，食神再次开始了烹饪。与上一次截然不同，食神的双手就像是世界上最为精密的机器一般，用一个个堪称教科书般的手法在瞬间就处理好了所有的食材，单是这一点，唐真就感觉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对于食神来说，处理食材显得太微不足道了，真正让人震撼的东西还在后面。

开始烹饪！迪修斯的眼睛中，露出了绚烂的金光。

还是熟悉地热油，下食材，烹饪，不过现在的食神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舞蹈一般优美，看似华丽复杂，却又找不出任何多余，所有的动作都恰到好处，又不会有一丝的差错。

与其说这是烹饪，不如说这是一支属于烹饪之神的华尔兹！

这就是神吗？

唐真呆呆地看着食神沉醉在自己的舞蹈之中，心中除了惊叹就没有别的感受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不管是什么领域，都有登峰造极的存在，他狭窄的眼界，被食神绚烂的表演，重重地轰开了。

“试试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迪修斯已经完成了烹饪，和唐真之前品尝的一模一样的菜，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但是这一次，唐真却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了。

“怎么了，不愿意尝试吗？”食神看出了唐真的犹豫，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怎么会？”唐真一边嘴硬道，一边鼓起勇气伸出了筷子。

夹菜，咀嚼。

仅仅只是菜肴碰到唐真舌头的第一秒，唐真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了。明明只是普通的食材以及调料，在食神的手中，却似乎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东西，和之前品尝的完全不同的风味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了一曲世间最为华丽的乐章。越是品尝，口中的菜就越像是毒药一般，极致的味觉体验快要夺走唐真的神智，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头脑和心脏却尖叫着催促着唐真继续吃下去，仿佛一旦停止进食，自己的生命之火就会在巨大的失落之中熄灭。

“吐出来。”

一个声音在唐真的耳边响起，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唐真感觉自己的腹部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唐真将口中混着唾液以及胃液的食物直接吐了出来，然后跪在地上咳嗽了起来。

“咳咳，我这是怎么了……”

唐真看着和他吃进去的数量完全不符的呕吐物，看来在他的神智被食神的菜占领的期间，自己在无意识中，快要将整盘菜都吞入了腹中！

“有什么感受？”迪修斯拿来了扫把，开始清扫起了地上的污秽，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我，我的脑袋一片混乱，只剩下想要吃这盘菜的想法了……”即使有些失态，唐真还是忍住了羞耻，把自己的感想说了出来，他看的出来，如果不是迪修斯帮他把吃进去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自己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更加糟糕。

“没错，这就是食神真正的菜肴，也代表着食神的神权。”食神看向了唐真，眼神犀利。“食神作为美食之神，依靠神的力量能够处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食材，不论这个食材是新鲜的还是腐烂的，都能把它们变成佳肴。同时，吃下这些菜的人，会陷入美味带来的极致欢愉之中，忘记所有的痛苦，只剩下了对于美味的狂热追求。”

“忘记所有的痛苦……”

“没错，忘记所有的痛苦，即便有着铭刻于心的血海深仇，即便怀抱着改变乱世的雄心壮志，只要吃下了食神做的菜，就会全部忘掉，变成为食神支配的奴仆。换句话说，食神的权能，就是通过最为平常的饮食，来控制天界人们的思想。”

“控制思想？为什么需要这么做？”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食神，却拥有着如此可怕的权能，这让唐真的心脏不由得悸动了一下。

“这广袤无垠的天界，实际上只是居住在神之都的天神们的玩具而已。神的双眼代表着正义和过错，审判和惩罚，决定着天界的对与错；代表太阳，海洋和大地的上三神，拥有着可以击倒一切的极致的力量，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为他们所支配；风神艾俄罗斯，能够倾听世间的一切话语，让所有的怨言和阴谋都无处遁形，就连看起来最为亲民的食神，实际上也能够通过所有人不了缺少的一日三餐，来对人们实现思想上的控制，你还看不出来吗？来自人界的少年。”

天界众神的真面目在唐真的眼前展开，一个被三界人们所相信着的黑暗童话，露出了它可怖的獠牙。

“所有的神，都是为了控制天界而存在的吗？”

食神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唐真答案。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本该保护天界的众神，是为了控制天界的人民而存在的？！”唐真忍不住发问了。

“被控制，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什么都不知道地生活着，不也很好吗？”迪修斯低喃道，而唐真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渐渐地僵住了。

迪修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却透露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悲伤，仿佛刚才的那句话不是说给唐真听的，而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唐真不知道天界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现在的这个童话一般的天界，不过是在众神的控制下的，一个美好的梦境而已。

“抱歉，我失态了。”食神终于回过神来，恢复了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过刚才他痛苦的神情，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唐真的脑海里。

“到底该怎么做，我已经知道了。”

天界的画卷在唐真面前徐徐展开，除了表面光鲜亮丽的一面，在这个晚上，唐真窥见了那隐藏在阴暗面中的，极度的黑暗与未知。他也明白了，这次来到天界，不仅仅只是救出克莉丝汀那么简单了。

只要天界一天不改变，在以后的所有时间里，它都有可能和魔界一起，站在唐真的对立面上。

“艾俄罗斯看到了你们身上的可能性，这一点我很难认同，但是今天晚上我让你知道的这一切，不是在告诉你我想要背叛天界，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

“神不是那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我不是，艾俄罗斯不是，卡洛斯也不是。只要你愿意抛开成见，你会发现，神不过如此。”

“艾俄罗斯说过，只有从魔界和人界来的人才能改变天界，这是我唯一认同的一件事。放手去干吧。”说罢，迪修斯就离开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