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诺克斯的遗憾

在艾俄罗斯介入调停之后，暗夜之神艾米莉亚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很快就离开了房间。而唐真他们见过艾米莉亚之后，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他们也全都见过了，虽然算不上是非常可靠，但是仅从战斗力上看，算的上是非常充裕的。

不过，比起从一开始就明显表露出自己真实想法的艾米莉亚，一直以微笑掩饰自己的艾俄罗斯以及能够洞悉一切的诺克斯，更需要唐真他们留个心眼。

艾米莉亚走后，这次的会面也相当于结束了，在诺克斯说完最后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艾俄罗斯就打算将唐真他们带回旅店和食神迪修斯汇合了，不过在他们走之前，诺克斯却叫住了唐真。

“来自人界的少年，你是叫唐真吧？”

“是的，有什么事吗？”唐真坦然回答道。

“稍微占用你一些时间，不介意吧？”诺克斯指了指房间的阳台，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对唐真说。

“没事的。”看到严洛想要说些什么，唐真对他摆了摆手，“我能够应付，出问题的话，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不要这么紧张，我要说的不是些很重要的事。”诺克斯腼腆地笑了笑，单看他此刻的神情，确实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坏事的样子。

两人来到了房间的阳台上，从这里看去，整个雅典娜学院的庭院一览无余，静谧的夜色之下，空无一人的院子显得幽静又雅致，萤火虫在树丛中发出的点点荧光，让这个院子多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这个院子，好看吗？”

“嗯，非常雅致。”

“但是，我更喜欢院子里满是学生的样子。在不上课的日子里，学生们都会来到院子里，互相较量法术，又或者只是坐在草坪上闲聊，这样的风景，我非常的喜欢。”

“诺克斯……”

“每天看着这样的场景，有时候我会忘了，这些孩子里的一部分，将来也会成为和我同等的存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会被夺取自己的记忆，成为稳定整个天界的工具，天神。他们会被剥夺身为一个人的幸福，而我却不得不隐瞒这一切。”

“无数个夜晚我的内心都在深深地愧疚，我现在做的事情到底算是什么。我就像是工厂里的技工，将一个个鲜活的人变成维持整个天界运行的零件，这种愧疚每次都会被无力感压垮，因为我知道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即便我是知晓一切的知识之神。”

“当年我们找到克莉丝汀的时候，我其实是想把艾米莉亚一起带过来的，但是当时的名额早就已经超过了限度，带走克莉丝汀已经是我坚持的结果了，如果再带走艾米莉亚的话，神都的贵族们估计肯定会抗议的吧。”

“天界的贵族，还能影响神的判断吗？”唐真有些不解。

“所谓的贵族，是某些天神扶持起来的旁系势力，有其他心思的天神大有人在，不过卡洛斯也不管这些事，只要不影响到神之都的事，他都不是很上心。”诺克斯的面部没什么表情，对于这些所谓的贵族，他的心中肯定也是无可奈何的吧。“当时我没有想到，带走克莉丝汀的决定，会让我后悔整整五百年。”

“在我回到神都之后，我在不经意间听同事说起，卡洛斯让克莉丝汀的妹妹艾米莉亚继承了暗夜之神的位置，我当然很清楚这个神职有多么的痛苦，但是却为时已晚。”

“在神都的天神们都知道暗夜之神所忍受的痛苦，更何况继承神职的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所以，尽管艾米莉亚的性格很糟糕，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包容她。”

“而克莉丝汀来到学校之后，是当时所有的学生中最刻苦的。可能是因为父母选择了她来到神都上学，她的心里一直怀有对于妹妹的愧疚吧。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被选中继承的太阳神一职，是需要清除所有在人间的记忆的，在她成为神的那一刻，这所有的回忆都会被术式清除，化为虚无。”诺克斯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透露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妹妹深陷痛苦的旋涡无法摆脱，姐姐因为天神的执念，成为了祭品，如果当初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将她们全部带过来，或是一个都不带来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悲剧发生了。”

“这不是你的错，而是天帝卡洛斯的错。”唐真说道。

“就算如此，我也要承担起我的过错。”说完了这句话，诺克斯看向了唐真，眼睛中闪着不一样的光芒。“天神这个位置，既是权力，也是枷锁。面对这个世界，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但是你不一样，唐真。能突破世界间的壁垒，来到这里的你，我相信你拥有的勇气和力量，能够让这个逐渐失去活力的世界发生改变，也能够拯救深陷于痛苦之中的人。”

“你能答应我吗？在你救下克莉丝汀之后，能对艾米莉亚也伸出援手吗？只要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就不需要吸收天界的痛苦了，她的痛苦也能减轻不少吧。”

看着诺克斯的眼睛，唐真即便无法使用他看出别人内心的能力，也能感受到，诺克斯的一字一句中，所包含的重量与期望。

“我答应你。”

唐真没有多言，但是诺克斯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心中蕴含着的感情，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个在经历了深切的痛苦之后，再度蜕变的人，才能蕴含的热烈情感。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诺克斯将嘴附到唐真的耳边，用几乎无法分辨的声音，说出了一件令他无比震惊的事情。

“这是，真的吗？”

“当然，我可是知识之神。在最后的最后，这件事应该能帮助你渡过难关吧。”

唐真点了点头，这个重要的情报他决定藏在心里，直到必要的时候，才揭露出来。

“明天就是太阳祭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通过联络魔法联系你们的。”诺克斯的心情大好，迎着夜风舒张了一下身子。

“一路顺风，来自异界的勇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