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们巫妖到底有多强？”马车的帆布下面，羊飞这样询问白鼠米娅。

“巫妖一般强，一般恶心，一般下贱。”

“哈……”羊飞又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这马夫也是你们的爪牙吗？”

“我说他不是你信不信？”

“不信。”

白鼠米娅沉默了一会。

“巫妖的寿命都很长，会的东西都很多，他们会理性的将所学知识分门别类，有种东西被他们称之为心理学……”

“……你想欺负我不懂心理学对不对？”羊飞不满的开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告诉你我懂这个，少忽悠我。”

米娅发出不屑的鼻哼。

“我在皇宫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知晓都是谁在给皇宫送货，送的都是些什么，什么时间来，什么时间走，甚至连他们的人际关系都了如指掌，这是我能救你离开皇宫的根本原因；

其次，人的心里和行为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件事有百万种可能，天下雨了，心态悠闲安逸的选择避雨，着急的选择淋雨回家。刚才皇宫动乱，这个商人如果老实，遵守道德，就会等待卫兵并配合他们调查，不老实的话……”

羊飞不耐烦的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给他施加了心里暗示！”米娅白了他一眼，悠悠道：“所以他并不想傻乎乎的呆在皇宫里面。好啦，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啦？？”

羊飞狐疑着盯了米娅一眼。

“我不信！”

米娅：“爱信不信！”

“哼！”

米娅：“哼！！”

“哼！哼！！”

“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

“………………幼稚。”

白鼠米娅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我们现在去哪？”羊飞又问。

“哼！”

“哼就哼！……”羊飞背过身去也不再搭理她。

马车走了很久，帆布外面的天色逐渐昏黑，终于在一所旅店的院落里面停歇下来。

米娅钻出去，不一会儿钻回来。

“靠你自己了！我们得换辆车，趁着没人你得快点行动。”

羊飞立即掀开帆布往外爬，这是一所旅店的后院，类似于马厩的地方，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停在这里。

米娅跳到一辆带车棚的车斗上冲他挥手。

羊飞压低声音吼道：“那个车斗上没有马！”

“你傻呀！？”

米娅指指一旁，属于这辆马车的驮马正栓在马槽旁悠闲的吃着草料。

“我们现在离皇宫越远越好。这车斗上的纹饰是三年前的南方盛行款，我猜这主人是要返回遥远的南方，所以休息时尽量也让马匹得到休息，上这辆车准没错。”

白鼠看羊飞仍然心存犹豫，催促道：“再不快点被人发现了就不好啦！”

羊飞这才动起身来，双腿俱断的他几乎是摔下马车，咬着牙忍着痛爬到那带车棚的车厢旁，第一次都爬不上去。白鼠米娅指挥着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气嘘嘘的爬上马车，大汗淋漓。

“米娅……我饿……浑身没有力气……”

“你等着。”

白鼠蹿走了，羊飞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马车上藏好自己，不久，米娅叼着一小块地瓜回来了。

羊飞在黑暗中将地瓜攥在手里，摸上去牙印颇多。

“它来的路上你咬了它多少口？”

米娅生起气来，她的体格叼这块地瓜回来颇为不易，她的尖腮现在都是酸的。

“不吃？那你还给我呀！”

羊飞二话不说填进嘴里……这一口太大，地瓜又是生的，塞在嘴里抵着上下鄂让他嘴都合不上。他吐出来，复又两三口重新吞下肚。

米娅白了他一眼。

“恶心……”

羊飞需要休息，黑暗的院落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羊飞和米娅的呼吸声彼此交替。

“米娅……”羊飞呼唤。

“又怎么了？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少胡说……老鼠都是昼伏夜出的……”

米娅抬起头来。

“哼！那你想说什么？丑话说在前面，要吃的我可不去给你找了，叼回来你居然还嫌弃。”

羊飞难受的开口：“……你身上没有鼠疫吧？”

米娅蹿将起来，仿佛受了莫大耻辱。

“你身上才带病呢！”

“我……我冷……”

这话让米娅一个激灵，她凑上前来小爪子往羊飞额头一贴，立即烫的缩回了爪。

“你发烧了……可我上哪给你找药去呀！”米娅被急的团团转，恨声道：“你白天不还好好的么！”

羊飞没有答话，他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眼前一片黑暗……过了好久，他的身体才逐渐暖和起来。

天亮了，他的腿也好了。他跃下马车，身旁却不见了米娅。

颤巍巍走出院落，见好大一片桃林，桃花纷飞若落樱，天气晴好，空气爽朗。

步入桃林，见一矮小的倩影立于树影之下，他顿时无语凝咽。

倩影责问：“既然来了，何不开口？”

“因为……无脸见你。”

“你对我心怀愧疚？”

羊飞重重的点头。“是。”

倩影坦然说道：“我为你做的一切皆自心甘情愿，你情我愿的事情，谈何愧疚。”

五味陈杂，羊飞缓了片刻才犹豫着开口。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你不是项羽！也比不了项羽。”倩影生起气来，“项羽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是因为他英雄，你不是。”

“是……你说的是。”羊飞痛苦的说道：“我是一个靠女人才逃离皇宫的窝囊废，称不上是英雄……”

倩影怒道：“自怨自艾，没志气！”

“……对，我是我没志气……”羊飞走到她的身边，痛苦无助的开口：“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天大地大，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像棵浮萍，无依无靠，可悲可怜。

我的家在哪？我该往哪里去，我又该做什么？我……又是谁。”

“你是羊飞，来自地球。”倩影答道：“一钵即生涯，随缘度浮华；是山皆有寺，何处不为家。看开点。”

羊飞追问：“那我又该做些什么？”

倩影沉寂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把你赢回来，这可以吗？”羊飞的面目逐渐凶狠。“我恨……我好恨啊，我恨邢军抢走了你，我恨我无力保护你，我恨这荒唐的世界！我要变强，我想把你从邢军身边抢回来，我想让这世界怕我，而不是我怕世界。”

倩影笑了。“……只要你想。”

大风起，花落如春雨，仅一眨眼的功夫倩影就不见了。

羊飞往前一步走，两步，三步……日头愈胜，烈阳蒙了双眼，再睁眼时，羊飞依旧在车上，只是面前多了一位少女。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