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苏玖在看到小绿出现在自己识海的一霎那，便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它成功了，它成功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而她，也终究是晚了一步。

“阿玖，我其实挺开心的，毕竟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你最后一面。所以说，上天大概还是比较眷顾于我的吧。”

“我很抱歉，很抱歉我的隐瞒和谎言，只是一想到以你的脾气和性格你必会阻拦，我便不敢告诉你实情了，我不能让你成为整个沧境界的罪人。”

苏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又靠近了两步，唇角透着几分苦涩和无奈“所以你选择自己生抗了这一切，选择了自我牺牲？”

小绿很平静“牺牲吗，倒也算不得牺牲，毕竟我的能量还留在朱雀的体内不是吗？何况这些都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苏玖沉默，果然是从一开始便决定了的啊……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光景，眼前的绿色光团似乎淡了许多，苏玖知道小绿的时间大概不多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许多话想要同小绿说，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些问题对于小绿对于她来说或许都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都是早有决定的。而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生气的质问？还是痛苦的哭诉？

没有必要了……

小绿从被本体分割出来，便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而这其中也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里变化，或许它也想过改变，只是它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顺于命运，归顺于它本体对它的安排。

从小绿的脸上，苏玖看不到怨怼，只有无尽的平静。

二人之间的契约尚未断绝，苏玖能感觉到它的心情很好。

是因为要解脱了吧……

不过想来也是，换做是谁生来便知道自己不久之后便要死去，恐怕都会活在压抑之中，小绿有心有灵，于苏玖而言它早就是单独的个体。

人的该有的痛苦，恐怕它一点都不会少。

所以它宁愿选择这样的结局，为的便是这一份解脱。

苏玖有些贪心的想，只是不知道在这份解脱之下，面对自己又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你融合进朱雀之后，还会保留自己的意识吗？”

小绿笑着摇头“不会了，其实……我本就不该是有意识的存在，是本体助了我，才让我如今能和你有这样一段缘分，阿玖，我知足了。”

属于小绿的光团更淡了，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溃散的痕迹。

小绿收起笑容，轻轻的叹息。

“阿玖，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他们之间的缘分，大概也到此为止了。

“你要记得，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都一定要相信自己，不要迷茫不要怀疑，坚信自己所要坚信的……”小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透着十分明显的担心，似是在担忧着什么……

它忍不住重复强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放弃自己，绝对不可以放弃……自己……”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绿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飘渺而遥远。

苏玖总觉得小绿还有什么未完之言想要交代，不过最终都化成了它唇边的一声叹息。

“果然还是无法说出来……”

“也罢……阿玖，再见了……”

属于小绿的绿色光团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苏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玖……”轻细的声音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识海中飘荡了许久，才终于引起苏玖的注意。

这是她从未听到过的陌生的声音，不过她还是一下子便猜到了这声音的所属者“是朱雀吗？”

“是我。”

一人一灵之间，着实算不得熟悉，于是他们便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沉默了下来。

苏玖情绪不高，没有开口的兴致，最后还是朱雀又再度发出了声音。

“面对这样的结果我很抱歉。”

苏玖摇头“没什么可抱歉的，这是它自己选择的。”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切是小绿自己选择的，她竟然连去怨恨谁都不知道。

朱雀大概也感觉到了苏玖的心情不是很好，斟酌了一下言词，许久之后才再度开口“因为我心智不坚，受了降魔之地的影响才生了心魔，导致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我确实有错……我……”

“你真的是受了降魔之地中的魔气影响才生了心魔吗？”在朱雀准备说更多的话来做解释的时候，苏玖打断了它，甚至语气中还隐隐带着几分不耐。

朱雀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苏玖说话竟会这般的直接不客气。

朱雀不由得开始起了自我怀疑，是它睡得时间太久，导致天地变了吗？怎么当今时代一个小小的修士都敢和它甩脸子？

因为什么？因为青龙圣灵的小小分身？

朱雀见苏玖并没有友好交流的打算，也不再客气，甚至语气中还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确实只是客套，不过我到底因为什么生了心魔，也不必向你诉说吧。”

苏玖淡声道“确实不必，是我打扰了。”

对于朱雀因为什么生了心魔这件事，苏玖心中早有定论，所以也懒得再继续和她掰扯些什么。

如今她身处降魔之地，宁帆和夏珏还在等着她，便是为了这些还活着的人，她也不能继续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既然圣灵宫殿的事情已了，她也该离开了。

至于消散的小绿……

苏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学会了将一些痛苦埋藏于心底。

伤心并不需要昭告天下，也不需要让身边的人陪同她一起痛苦……

……

苏玖睁开眼睛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脸担心的云环翎和楚洛痕。

灵源已经归位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朱雀则化作了一个石雕一动不动的立于灵源的一旁。

这个时候石雕突然开口“我知你对我心存不满，不过这便是青龙圣灵分身生来的使命，你即便不满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可以原谅你方才的失礼，甚至作为感谢，我还可以送你们离开降魔之地……”

苏玖的唇抿的更紧了。

“不必了。”说完苏玖便转身离开了。

云环翎和楚洛痕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几个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宫殿所笼罩的范围。

一声轻叹低声响起“你居然还在……不过即便在应该也无法再开口了吧……”

“按理说，你作为分身只是一团如同灵气团一般的存在，都消散了意识怎么还会存在？”

“咦？你的意思是，是之前那裂隙中的宫殿里的仙泉的缘故？如此说来，那还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了，我是没有机会碰上了。”

“毕竟那里可是云栈之巅，距离天道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