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时代 270、黎川的路

“唔……”随着一道梦呓般的轻哼响起，黎川缓缓睁开双眼，一个宽敞的病房映入眼帘，这次是一个单人病房，环境好了许多，只是他的双手被两副牢固的手铐分别拷在了两边的床栏上，失去了自由。

两位神情冷峻的中年人站在病床边，正严肃地审视着他。

“你醒了。”其中一位中年人开口了。“我们是县局的，专门负责你的案子，现在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一下，请你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说着，两人同时出示了一下证件。

黎川眼神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

那中年人开门见山道：“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人在哪里，做了什么？”

旁边的警员调出万能驱动器的操作光幕，在光幕上做笔录。

黎川表情麻木地张嘴说：“山里，逃命。”

两人神情凝重地对视一眼，中年人继续道：“从酒店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你有些身手，但你不是能力者，你是古武传人？”

黎川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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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服务站里，一位女护士来到叶璇身旁，有些无力地说：“小璇子，我收集到一些关于邋遢大叔的信息，想知道不？”

“大叔的事？”叶璇猛然转头。

女护士有些气愤地说：“对。你还不知道吧，视频里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就是黎大叔的‘儿子’，而那个女人，就是黎大叔的‘媳妇’……”

女护士义愤填膺地讲述她知道的一切，她口中的“视频”正是那些被曝光到网上，那“一家三口”与黎川发生冲突的视频。

发生冲突时，旁观者不在少数，被人录制视频曝光也属正常。而视频曝光后，完美反杀两个壮硕保镖的黎川，自然就在网上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黎川的事在小区里不算什么秘密，好事者一查，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被抖落了出来，盛传网上，让正义的网友们三观都碎了一地，同时又为黎川感到十分可惜。

无论对错，人已经死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经过此事，那“一家三口”也算是在国内出名了，他们遭到正义的网友们的口诛笔伐是理所当然的，但让很多人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不少人为那“一家三口”辩护，口口声声说“那才是真爱”。

“哎呦，不行！气死我了，我要再去骂几句……”

女护士说到最后，心里的怒火又被勾了起来，随即拿出手机，再次加入了针对那“一家三口”的口诛笔伐大军之中，一直静静聆听的叶璇，不禁深深皱起了柳眉。

“嗯？”就在这时，那两位神情冷峻的中年警员从护士服务站前面快步走过，叶璇心中一动，旋即拎起准备好的盒饭，快步走向黎川的病房。

此时在病房外面，依然有两位警员严守着，叶璇也是被盘问了一句“做什么”，才得以进入，很显然，黎川业已引起了警方极大的重视。

“大叔？”叶璇来到病床边轻声唤道。

黎川睁开双眼，表情有些麻木地说：“叶璇，你来了。”

看到这样的黎川，叶璇感觉心里狠狠地颤了一下，很快又平复心绪，嘴角微扬道：“大叔你饿了吧，我准备了一些饭菜……”

看了看黎川被锁住的两只手，叶璇熟练地取出饭盒打开，坐到床边，小心认真地夾起一片炒肉递到了黎川的嘴边。

本来黎川中午有饱餐一顿，现在也才几个小时过去，但一嗅到这香味，又感觉饿了。

咕噜……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肚子里也是打起了鼓点，这顿时让黎川尴尬不已，脸上也出现了些许难堪的变化。饥饿，似乎让他重新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呵呵，大叔，你快张嘴呀。”叶璇美眸亮晶晶地催促道。

黎川老脸一红，赶紧照做。

病房外，两位严肃警员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眼中均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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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中北大世界的玩家？”

惟行大厦的某间会议室里，达尔仁关掉手机上黎川反杀两位壮硕保镖的视频，暗暗有些惊讶。

“他用的……不正是《王霸拳》嘛，怎么会……”

《王霸拳》早已被达尔仁放置在中北商城之中，中北大世界的玩家可以通过购买、抽奖、任务奖励等方式获得，算是在玩家中流传最广的一门战斗技术。

让达尔仁感到惊讶的是，他并没有在中北商城放出任何修炼个体能量源，提升修为的功法，按说既然黎川不是能力者，也不是古武传人，他使出的《王霸拳》是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的，更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秒杀那两个壮硕的保镖。

“那两个保镖也是中北大世界的玩家。就综合实力评分而言，两人都在500以上，相当于b级能力者，而黎川的评分只有四百多，相当于c级能力者中的佼佼者。就战斗素养而言，黎川一个普通人显然也远不及两人。但为什么两人会被反杀呢？这《王霸拳》所展现的威力也太古怪了！”

达尔仁轻声嘀咕，暗自思考。

魏胖子突然现身在会议桌上说道：“大概这就是天才吧。”

“天才？”达尔仁无语地看向魏胖子，倒是想不到，这事竟然还勾起了这死胖子的兴趣。

魏胖子白了达尔仁一眼，“你没有经过刻苦而长久的修炼，对于《王霸拳》之类的战斗技术了解太少，看不懂也怪不得你。”

“……”达尔仁无

语了，“你以为我想这样，我特么有时间去慢慢修炼吗我！”

没时间啊，这就是事实，绝对不是我走捷径的借口，不是！

魏胖子面无表情道：“无论是何种战斗技术，除了花样百出的战斗技巧，最核心的就是御力之法。战斗技术可以看成一种通用工具，个体能量源才是决胜的主要关键。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如果只练习战斗技术，而不锻炼速度、力量、反应等基本能力，那么就是一个空架子，这是你们地球的武术。但像《王霸拳》这种来自大恶人系统的战斗技术，就有一点不同。”

达尔仁突然眼中一亮，“御力之法！”

魏胖子点头道：“对，就是御力之法。《王霸拳》是修士专用的战斗技术，其御力之法不仅包括了肢体力量的御力，还包含了个体能量源的力量调动。黎川虽然不懂修炼个体能量源的法门，但他各方面综合起来却相当于c级能力者，体内能量源早已成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绝对已经掌握了能量源的调动之法，练习《王霸拳》绝非一天两天，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即便能秒杀那两个人，也算不上什么天才……”

达尔仁有些迷惑，“……你这话何意？”

魏胖子抬头暼了达尔仁一眼，“你知道个体能量源的修炼法门，也就是修炼功法都是怎么来的吗？”

达尔仁无语，“前人创造的啊。”

“废话！问题是他们是怎么创造的？”魏胖子连翻白眼。

达尔仁脸黑了，“我特么怎么知道啊？”

靠，你这才是废话吧！

魏胖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我说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达尔仁黑脸看着魏胖子，不吭声了。

魏胖子讨了个没趣，只得继续说道：“事实上，最初并没有所谓的个体能量源的修炼法门，只有最原始的五花八门的战斗技术，经过无数次的锤炼，前人先贤才总结出那些战斗技术中的各种御力之法，并发现个体能量源的存在以及力量调动之法。后来有人将个体能量源的力量调动之法剥离出来，经过总结完善和推衍，也就成为了所谓的可以提升能量源强弱的修炼法门、修炼功法。”

达尔仁惊讶了，“你是说黎川已经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是的。”魏胖子点头：“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似乎只是刚摸索到一点东西，距离真正成功还任重道远，但是……能做到这一步，或许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了！”

说着，魏胖子脸上浮现出一丝钦佩与羡慕，让达尔仁也看呆了，这个骄傲又腹黑的家伙，竟然还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达尔仁渐渐平复心绪，问道：“我有一点疑惑，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难道所有修炼功法都是由战斗技术演变而来的吗？”

魏胖子摇头，隐隐有些不屑地说道：“不，我说的只是比较普遍的一种情况。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叫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别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这会暴露你浅薄的见识和低谷一般的智商。”

达尔仁：“……你**。”

这时，敲门声响起，胡说和六子来到会议室向达尔仁汇报培训班的情况，在两人进来的同时，魏胖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会议桌上。

来到近前，胡说道：“达哥儿，有11个申请退出，我们已经将人数补齐了。”

“那就好……”达尔仁说着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多，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六子吞吞吐吐道：“那个……达哥儿，耿大爷他们几个让我问问你，我们几个理事能不能参加这次培训班？”

达尔仁摇头：“不行，你们哪来的空闲时间，好好处理协会的事情就行了。”

“好吧。”六子有些失落，我就知道是这样！

胡说疑惑道：“达哥儿，你三天能培训他们什么呢？”

要知道，再过五天就是除夕了，这种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

达尔仁无奈道：“你们以为我想做这事，这里有一份文件，你们看看吧。”

将一份文件传给两人，两人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文件，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一份报告文件，而且是关于最近五个月以来国内罪犯问题的报告文件，像这种文件，一般只有军队、警方之类的机关才能看到的。

达尔仁说道：“数据显示，自从九月初中北大世界开放以来，国内的犯罪率一直在持续上升，并且其中一部分罪犯还是中北大世界的玩家。到现在，中北大世界的罪犯玩家在所有罪犯中所占的比例，已经超过了三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开这个培训班，成立律事堂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完成大恶人系统的终极任务——“恶人当道”第一阶段的任务：恶人团体，把本来只有胡说、六子、达尔仁的三人小团体，扩大成百人团体。

达尔仁继续说道：“这份报告是由技术部整理递交公安部的材料，前几天吴主任发给我的。”

胡说和六子默默交换眼神，听到这里，两人已经有些明白了。

六子好奇道：“但是只有三天，你打算带他们去哪？”

达尔仁说道：“仅仅三天确实做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让我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不能用，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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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稍纵即逝。这一天暮夜降临，距离达尔仁带领培训班离开东鹭，转眼就已经三天了，今天正是他们的回返之期。

大概

在晚上八点左右，一列越野军车车队排列整齐地由远空飞来，抵达东鹭市时又各自散开，其中两辆排成一列飞向岛内，过跨海大桥时降到地面继续前进，其他车辆则是留在了岛外，各自飞向九大苑。

此时，达尔仁就坐在前往岛内两辆军用越野中的第二辆车中，身边坐着冉闽。

短短三天不见，此时的冉闽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眼神之中多了一抹冷厉，浑身血气弥漫，就像是刚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但偏偏他身上的衣物不见一丝血迹。

“冉叔……”达尔仁面露犹豫道：“要不……你就别回京都了，我叫人把诗华接来东鹭，大家一起过年算了，反正那边也只有你们两个人，这里热闹不是。”

冉闽否道：“不了，诗华最近研究中北大世界的登录头盔跟疯魔了一样，我也不太放心，还是回去看看，过完年她应该很快又要回研究所了，之前我过于沉迷中北大世界，也没好好陪她……”

“那好吧。”达尔仁无奈点头，想不到那丫头还真跟自己杠上了，希望她有所收获吧。

把达尔仁送到家门口，那两辆车又驶出岛外，随后冲天而起，载着冉闽向京都方向飞去。

“呀，婶子，哥回来了！”

达尔仁刚走进自家的院落，一道清亮的欢呼就从别墅里响了起来，然后达尔仁还没反应，一道倩影就像风一样扑了过来，整个儿吊在他的身上。

别墅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而至，暗刃的卫右等人、张秦、青儿……就连楠楠那丫头也在这里，却是一放假她就直接搬过来了。

“大家好啊，呵呵。”达尔仁冲众人打了个招呼，一动不动地看着呆在自己身上的超智能机器人方青二号，无奈道：“方青，你能不能先下来，你真的很重诶。”

“哼……”方青极为人性化地娇哼一声，这才松开双手，离开达尔仁。

下一刻，沁儿快步来到了达尔仁的跟前，一副我也抱抱的模样，达尔仁不禁一愣，不由看了看沁儿旁边的方青，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人，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好吧，来让哥哥称一下沁儿重了没有？”达尔仁挤出一抹坏笑说道。

沁儿小脸一红，旁观众人看的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时，一道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表哥……”

达尔仁转身，就见秦泱带着小莉跑进来。

初见秦泱这么热切地来找自己，达尔仁还是挺高兴的，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厮把自己家当成了他家，三天前自己刚走，这厮就拖着行李直接住进来了。他不是来找自己，而是听说自己这个房东回来，才眼巴巴地来献殷勤啊。

还好家里房间不少，要不然还真安置不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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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半个多月前，电影《洗白》的几位主创，以导演为首，开始在全国各地进行电影路演，而今天来到港岛，路演的行程也基本宣告结束了。

活动结束后，导演刘岸做东，邀请众人来到三月春用餐。

在酒桌上，刘岸又不免被几位影院方的老总问起《洗白》的男主角为何没有参加路演的问题，其实大家都知道达尔仁的情况，因此这问题被刘岸一句玩笑话带过去了。

刘岸苦笑说：“我老刘都是给人家打工的，哪请的起他跟我一起跑腿呀，哈哈哈……”

豪华包厢里一时间哄堂大笑。

笑罢，一位老总又一本正经道：“说真的，你们这个路演要是有达尔仁先生参加，效果一定比现在火爆多了，可惜啊，太可惜了。”

“这也没办法啊。”刘岸苦笑不已。

他又不是没跟达尔仁说过，可人家直接回了一句懒得去，你能拿他怎么办？

搞得好像不关他事似的，不行，回头一定要跟他多要点补偿！

这念头一生，就此根深蒂固。

酒足饭饱之后，刘岸晕晕乎乎被抬回房间休息，心里都还惦记着要补偿的事，也不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躺到床上就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拨打了达尔仁的电话。

嘟，嘟，嘟……

“干嘛呢……接……呃……赶紧接电话……”刘岸醉眼朦胧地嘀咕道。

又过了两秒，电话总算接通了。

“老刘，你大半夜的不休息，什么事啊？”

达尔仁有些不耐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要说他也不用睡觉，但他修炼业已入定，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也是难免心生不喜。

刘岸闻言立刻就来了劲头，大声说道：“你……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到，你干嘛呢？”

“……你喝酒了？不跟你说我有事嘛，好了，有什么事快说。”

“哦……是这样的，路演结束了，我是想……大家伙也跑了大半个月，那个……那个……”

话到临头，刘岸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作为一名合格的知识分子，要钱这种事对他而言，似乎……还是有点难度，还好达尔仁上道。

达尔仁打断说：“行了，你别说了，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们了，这样吧，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嘛，我给你们没人包个红包怎么样？”

刘岸顿时喜笑颜开，“好……这个好……”

达尔仁说：“嗯，那要没什么事我挂了。”

“呵呵，好……你挂……”刘岸傻笑着，忽又想到什么，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声说道：“不对！先别挂，还有一件事！”

达尔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