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日光与阴影

李白拧了拧眉心，然后从那七颗石子中扒出一颗放在一侧，然后抬头看向那山猪：“这个人还活着吗？”

山猪闻言猛地点了点头。

李白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这可就有意思了。”

“有人故意将孙闻他们师兄弟六人引到禁地，这件事情看来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许茵茵皱眉。

“也有可能没那么复杂。”李白摇了摇头，那人身份没搞清楚之前，这事还不能下定论。

说完这话，李白忽然取下腰间的酒葫芦。

他打开酒葫芦的塞子，到了一些酒水在手心，而后运转【北冥神功】将酒水化作冰晶，这才重新看向那山猪：“张嘴。”

一边说着，一边也做出了一个张嘴的动作。

山猪虽不明所以，但最后也还是老老实实张开了它那臭气熏天的嘴。

等那山猪嘴一张开，李白立刻将手中冰晶，以“生死符”的手法将冰晶弹入那山猪嘴中。

其实他也不确定生死符对凶兽有没有效，但试试总是可以的，反正也没什么好办法控制这些凶兽。

“好了，你可以走了。”

随即李白冲那山猪挥了挥手。

得到允诺的山猪，当即一溜烟地爬上那峭壁，最后消失在峭壁顶端。

“你就这么放它走了啊。”

许茵茵觉得有些可惜。

能听到人说话的凶兽很少见，在她看来说不定这次任务期间还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这么大一坨，总不能一直带着它吧？”李白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又笑了笑，“说不定它会自己跑回来找我们。”

“信你才有鬼。”许茵茵白了李白一眼，然后又问道，“接下来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上山？”

“都到这儿了，就上去看看吧。”李白伸了个懒腰，“看看昔日的圣地，被这帮妖物摧残成什么模样了。”

……

几人随后穿过一线天，进入九十九道拐，再穿过九十九道拐去到天池峰，最后一直来到观音岩才停下。

这一路上，路旁云海翻滚，两旁雾凇倒挂，景色美不胜收。

但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地投向路旁林间的阴影时，身上总会不自觉地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几人同样也发现，每每将目光投向山路旁的阴影处时，身上总会不自觉地升起一层鸡皮疙瘩，就好似那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而且越是往上，山间肃杀之气就越浓，甚至大白天就能闻见从山峰另一侧传来的恶臭妖气，似乎整座山都在排斥着几人向上攀爬。

虽然许茵茵跟刘浩然不清楚，这感觉是从何而来，但李白却是从【广舆图】中看得清清楚楚，这些都是山间潜伏在阴影处的凶兽。

不过好在这其中并没有妖物，加上又是白天，在避开一些等级较高的凶兽之后，一行人还算顺利。

而除此之外之外，沿着山脊拉着的那条长长铁索，也格外引人注目。

这条悬挂着一只只刻着符文木牌的铁索，风一吹便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这空寂无人的山中，听起来格外幽冷诡异。

也正是这条铁索，清晰地将这座峨眉山分做了两部分，原本峨眉山有名的白龙洞、石笋峰、遇仙寺、九岭岗之类的灵地，现在彻底沦为了禁地，放眼望去尽是被厚厚的云层笼罩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最终，几人通过一条长长的铁索，上到七里坡，最终来到了金顶。

此时的金顶，成群的寺庙房屋被遗弃，寺庙里面更是破败不堪，窗扉破烂。

而在一间间大殿内，大殿的地面、甚至墙壁至少，布满了爪痕、刀痕以及已经风干的大块大块血迹。很显然，这里在晚间，已经沦为妖物与凶兽的游乐场。

大殿中的一尊尊佛像此时已经是漆块斑驳，身躯千疮百孔，许多佛像都没了头颅，或只剩下半边头颅，模样狰狞，看起来不知是魔还是佛。

从大殿内走出，众人心头的压抑之感，这才减轻了许多。

只是才一抬头，却又发现，金顶的上空已经被厚厚的云层笼罩，明明是中午却是一片昏暗，如果不是偶尔还有日光通过云层洒落下来，昔日的圣地与传说中的魔窟也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

许茵茵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在她看来，典籍之中记载，传说的末法之世，大抵也不过如此。

“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自然有阴影将其填满，天理便是如此。”李白拍了拍许茵茵的肩膀，“下山吧，该看的都看到了，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

……

下山的速度，明显比上山要快得多。

虽然山中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但众人心中却总有一种想要快些逃离的感觉，故而不知不觉中也加快了脚步。

“三位恩公还请留步！”

不过，才下到山脚的出口处，一名小妇人却是忽然来到三人跟前跪下。

“恩公，留步。”

妇人旁边还跟着一名生意人打扮的胖子中年人。

这妇人李白他们都认识，正是今天在街上卖身救夫的那位。

“起来吧地上凉。”

许茵茵上前扶起那名小妇人。

虽然这小妇人还未曾言明，但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出，肯定是来求他们去救他男人。

李白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

“恩公，还请救救我家夫君。”

被扶起身之后，那妇人又是冲李白一拜，显然她也已经很清楚，三人中主事的就是李白。

“你家夫君陷落于峨眉山中何处？”

李白语气淡淡地问道，说话时眼睛还不经意地瞟了眼一旁的那胖子中年人。

“山……山阴……。”

妇人目光闪烁有些吞吞吐吐道。

“几天了？”

李白表情依旧平静。

“三、三天了。”

妇人声音越来越小。

“那没救了。”

没等李白开口，刘浩然便语气冰冷地道。

他性子直，在他看来妇人这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当下很是不快。

“有，有救的，还有救。”妇人有些着急地看向身旁的胖子中年人，“朱大哥，你快跟恩公们说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