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高处不胜寒

“老人家请讲，小子洗耳恭听！”罗凡认真道。

“唉！”老人一声长叹，这才娓娓道来，“如果不是你们将叉家一网打尽，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

老人看着罗凡，“我一开始告诉你，我是一名修者，后来被人打破了丹田，无法修行，你们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罗凡点点头，“我还知道，您在撒谎，所以我才多待了一段时间。”

“什么？”老人一惊，“你怎么知道？”

“丹田被废，确实无法修行，并且，前期修炼留下的底子，确实能让人比普通人更加长寿，这些都没错。但是，老人家，丹田被废以后，体内元力便会逐渐流逝，可是您的体内，可是仍然有元力存在，虽然不多，但真的存在。如果您是丹田刚刚被废，如此情况也不至于让我怀疑，可是都过去了这么许久，体内仍然有元力，就不正常了。”

“后生眼力确实不错！”老人竖起大拇指，干脆的说道，“老头子今年已经三百多岁了！”

“三百多岁？”罗凡吃惊不已，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您和玄风前辈，是旧识？”

“严格的说，是发小。”老人笑着道，“玄风虽然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但是在我家待的时间最久，和我关系也是最好。当初他元力觉醒，被那个大人物带走的时候，曾经问过几时能回来，大人物说观其资质，最快两百年。于是玄风央求大人物看看我能否随同。大人物呵斥了他，最后仍是不忍，于是查看了我的资质，认定无法修炼，但是不忍玄风心中留有遗憾，于是赐予我一枚丹药，让我得享五百年寿命。”

“一枚增加四百年寿命的丹药？”亮剑惊呼一声，要知道，普通人，不过得寿百年有余，吃下一枚丹药，便能额外拥有四百年寿命，如同元王一般，该是多么惹人眼红！

最关键的，以众人的阅历，根本就没有听说，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

亮剑、秋风、罗凡、图图和曦儿的目光不由的看向玲珑和昊宇，二人均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极西之岛也没有这个记载。

“那然后呢？”罗凡迫不及待的问道。

“差不多七十年前，玄风终于回来了。”老人继续道，“整个界镇，和玄风熟知的人，便只有我一人，因此玄风大部分时间也是和我一起，我们经常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说着，老人一声苦笑，“八岁元力觉醒，五岁之前，不过幼儿，又能有多少可回忆的事情呢？所以，后来，更多的是我听玄风讲外面的经历，讲他修炼的经过，有时候，玄风醉了的时候，还会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莫名其妙的话？”罗凡心里一动。

“对。”老人点点头，“他说的话，过于匪夷所思，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一开始只当是胡话，只是架不住他说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也就记了下来，现在想想，反而是我和玄风相处以来，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方便的话，老人家就说说呗！”曦儿好奇道。

“自然会告诉你们。”老人家低声道，“除了你们，也没人会听我唠叨这些。有一次，玄风醉酒，和我说过他的老师，说他老师有通天彻地之能。晓过去，明未来，天下之事，没有能瞒过他老师的。就算是天上的帝阁和什么禁区，都瞒不过他。这不是胡话是什么？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偏偏还不知名于大陆？”

“连帝阁和四大禁区都瞒不过他？”玲珑嗤笑一声，明显不信老人的话，“这也太扯了！”

“我自然不信。”老人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我只是转述他的话，这些话他说的太多了。”

“老人家请继续。”罗凡制止住一脸不忿的玲珑，转而对老人说道。

“除了说他的老师，玄风经常还会说一些其他的话，这些话更是让人惊恐莫名。有一次，他对着空气念叨了半天，回头告诉我，说世间有一些鬼魂之物，他有办法和这些鬼魂交流。你们说，这不是更是扯淡？”

“和鬼物直接交流？”罗凡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要知道，罗凡不过是能看见鬼物，而玄风，居然可以和鬼物交流，这一点连罗凡都做不到。罗凡每次只有借助鬼物附体的时候，才能与之进行交流。

“后生，你也相信这个？”老人看了一眼罗凡，笑道，“这种话也就哄骗哄骗小孩子了！”

“老人家说的是。”罗凡没有解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还有一次！”老人猛地想起了什么，“这个事情只是和我说过一次，但是我印象太深刻了。他说，他智能守护界镇十年的时间，然后，在他后来消失的时候，距离他回来正好过去了十年。”

“什么？他很早之前就说过，只能守护界镇十年？然后十年之期一到，他就下落不明了？”罗凡惊呼一声，“他怎么会提前就知道自己会身死呢？”

“呸呸呸！”老人双目圆瞪，“你才身死呢，谁说玄风死了？一个尊者，可享无尽寿命，你说他下落不明也就罢了，你凭啥平白咒人早死？”

“不好意思，老人家。”罗凡制止住想要开口的秋风，“这个事情，我们也是瞎想，毕竟这么厉害的前辈，除非出事，否则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不出现呢？”

“你们猜测的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夜深人静，我想起玄风时，脑子里也会闪过这个念头。毕竟，人家可是尊者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静悄悄的没了呢！我会觉得他可能是在哪里被困了，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以此安慰自己罢了！”

“那玄风前辈，是否还有一些其他的话呢？”罗凡轻声问道。

“别的没了！”老人站起身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尽快离开这里吧！”

“那就打扰老人家了！”罗凡双手抱拳施礼道，“老人家，我们就此告别了！”

“江湖路远，各自保重吧！”老人家说完，便径直往镇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这句话还是玄风教给我的呢！玄风啊，玄风！对了！”

老人家陡然挺住脚步，回头对罗凡道，“我最后一次见玄风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些话，我一直以为是一些感慨的怀念的话，刚刚又想起来，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意思，就一并和你们说了吧！”

“前辈请讲！”罗凡赶紧道。

“他说。”老人举目望天，他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晚上。

玄风又是喝得大醉，他踉踉跄跄的在西山山道上走着，老人在一边扶着。只听玄风又哭又笑，闹腾了一阵后，猛然开口道，“有些事，不是视若未见，有些问题，并非无力解决。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天道有常，人又奈何？”

“有些事情，不是视若未见？有些问题，并非无力解决？”罗凡反复念叨着，却一时之间不明其意。

眼见老人已经走远，罗凡远远的双手抱拳施礼告别，这才转身对众人道，“走吧，一时之间，我也想不明白什么。”

“这句话，仿佛是感慨。”昊宇分析道，“似乎是说，玄风有能力解决叉家的问题，甚至是，他早就发现了，否则，不可能他保护了潭西镇十年，潭西镇也平静了十年。但是，他明明有能力解决，却到了临死又什么都没做，这点就很诡异了！”

“可能和他接下来说的话有关系，他说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里面透露着什么意思呢？”亮剑接道。

“我是觉得，这个玄风变了！”秋风语出惊人道。

“为什么这么说？”罗凡急忙问道。

“你想啊，两三百年的时间，晋升尊者。当玄风回到家乡，却发现，举目望去，只有老人这一个熟悉的人，其他的人，早就已经身亡了。俗话说，高处不胜寒，到了玄风这种境界，如果有同龄人还好说，如果熟悉的亲人、朋友，都没了，那剩下的那些人，虽然还在潭西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秋风振振有词道。

“是这样吗？我总觉得玄风不是那样的人。”罗凡紧皱眉头道。

“我问你，你觉得雍帝如何？或者具体一点，雍帝待我们如何？”秋风继续问道。

“自然是不错的！”罗凡说道。

“不错！雍帝待我们属实不错！可是，你问问亮剑，雍帝对待整个西庚帝国皇室子弟，又是如何？或者说，目前西庚帝国剑氏家族，除了那些和雍帝有关系的人，其他的皇室子弟，雍帝待之如何？”

“和对待路人无异。”亮剑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就对了！”秋风轻声道，“这是现实，我们也就是年轻，否则，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现在也三百多岁了，小凡，你重新回到罗家，除了你父亲、母亲、大伯、弟弟以外，你对你其他的亲人，又会如何？”

“高处不胜寒啊！”罗凡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