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潮（九）

“我想要做的？”不经意间，泰拉斯的眼眸微微一缩，但他还是做出不置可否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又能做什么？”

奈落取出隐藏在灰袍之下，那还未点燃的暗色曲光战刃，抬起手轻轻的划过一个规整的圆弧，随即紧紧一握，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幽绿的光刃激射。

“拔刀！”

“我不会帮助你们的。”泰拉斯心中一动。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不够坦诚。”奈落走近拍了拍他肩膀，“还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干什么。”

“你以为我们欧雷加之拳里都是洛克那种莽夫么，只是想简简单单地把泰马特罗斯掀个底朝天，然后让达拉姆的那些混蛋跳脚？”

“可你也不是一般人。”泰拉斯嗫嚅，“欧雷加之拳也是达拉姆通缉的邪恶组织了。”

“而作为这个邪恶组织的领袖，你却又大摇大摆地返回了达拉姆的核心城市，在大街上商讨机密要事？”

“怎么，你不仅想要把泰马特罗斯掀翻，还要去找新安提奥克的麻烦么。”他悠悠地说。

“如果我们有这个实力，早就这么做了。”奈落幽绿的眼眸里像是猛然间迸溅出灼热的星火，仿佛翻滚着的铁水。

“听着，泰拉斯，我知道你在担忧些什么。”他说，“一旦黄金舰队远征艾尔，那么就会有许多许多的奈拉齐姆为此而牺牲，基于更深层次的考虑，就算是成功收复，到那个时候想必会有很多族人迁往曾经的故乡。”

“在萨古拉斯之上，我族的文明必将会就此衰弱，最坏的结果，当然是慢慢消亡，泯灭在岁月的狂风中。”

“没你想象的那么糟。”泰拉斯加重了语气，但显然他自己也有些惴惴不安。

“奈拉齐姆的文明坚不可摧，正因为我们是不愿意屈服与卡拉的被放逐者，才更加珍惜自己的文化，而我也始终坚信……”

“坚信什么？”奈落打断了他，冰冷的眼睛里像是住这一支恶狼。

“坚信族人为那些所谓的神之长子白白送命是更好的选择？还是像个懦夫一样置身事外，碌碌无为？”他揪住了泰拉斯的衣襟，“你的老师沃拉尊不也一直想让族人退出黄金舰队吗？”

“她毕竟是拉莎加尔的女儿，时时刻刻都在为奈拉齐姆考虑，而不像莫汉达尔那个愚蠢的老顽固一样无所作为！”

“可沃拉尊大人在光影议会中的话语权已经越来越低了。”泰拉斯低声说，“她是那么的强硬，为守护奈拉齐姆的财富不惜与大主教针锋相对。”

“但她又是那么的势单力孤。”

泰拉斯是沃拉尊的心腹干将，他还年轻的时候即被庇护于其羽翼下，学习黑暗圣堂武士之道，训练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在她的教导下学会自虚空中汲取冰冷的能量，并且熟练地掌握和运用它们。

直至他成长为一位真正的黑暗圣堂武士。

对于泰拉斯来说，沃拉尊不仅仅是他的导师，教会他为人之道，让其习得刺杀与战斗的本领，更是亲眼看着他通过暗影试炼，像长辈一样庇佑着自己，有着母亲般无微不至的关怀。

亦师亦母。

无可否认的是，泰拉斯无比地尊敬沃拉尊，这四年来也跟着她一起战斗，一起为守护奈拉齐姆四处奔走。

但随着沃拉尊在光影议会中的话语权愈来愈低，黄金舰队出征日期的不断临近，泰拉斯渐渐地不再信任自己的导师。

因为他觉得沃拉尊变得和莫汉达尔一般，在光影议会里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达拉姆政府曾为组建黄金舰队大批量地开采萨古拉斯上的矿藏，其中就包括奈拉齐姆的圣山纳兹扎尔那是数百年以来奈拉齐姆族人修行冥想，磨炼折服虚空的技艺之所。

这是奈拉齐姆们心中的神圣之地，纳兹扎尔圣山绝不容亵渎。

沃拉尊便发表了一则鼓舞心腹的演讲，那时泰拉斯与其他年轻的战士则在台下认真倾听，时至今日，他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的话。

缺乏力行实践的泛泛空言只是营造胜利假像的诡计，用以压制我族气焰，让烈火只剩余烬。

一旦我们变得心高气傲，就会遗忘奋战的初衷，让主教议会的艾尔星灵称心如意。

泰拉斯与那些聆听演讲的战士对沃拉尊那些振奋人心的话语深信不疑，像她一样以守护奈拉齐姆的文化为己务。

可是如今的沃拉尊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坚定不移了，这让泰拉斯忧心忡忡，他迫切地想要为沃拉尊，为自己的族人做些什么。

“我知道你的追随者们已经悄然地集结了起来，泰拉斯。”奈落说着神秘兮兮地扭头瞅了瞅四周，“你们正策划着让达拉姆的那些混账吃些苦头。”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泰拉斯讶异地说。

“你以为你们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吗？”奈落显然有点得意，“我们欧雷加之拳里最不缺的就是激进分子了。”

“也许你们瞒得过其他人，但绝不会躲过我们的耳目。”

“他们之中应该有你们欧雷加之拳的人。”泰拉斯眼神冰寒。

“莫汉达尔身边都有我们的人。”奈落阴冷地笑着，“要不是艾尔星灵的那些老家伙都太过保守，不愿意启用奈拉齐姆族人，不然，那个阿塔尼斯也该小心欧雷加之拳的利刃了。”

“我该相信你们么。”泰拉斯说，“我原本认为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周全。”

“放心，我说过，我们要做的，正是你们想做的。”奈落轻笑着说，“即使是我，都不得不承认你们的计划实在是有些疯狂。”

“欧雷加之拳甚至会祝你一臂之力。”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泰拉斯问他。

“当然，占领达拉姆政府，然后等着阿塔尼斯调集黄金舰队将你们歼灭，以此制造奈拉齐姆与艾尔星灵之间的矛盾。”

“然后两族若是发生战争，无论大小，达拉姆必将分崩离析，族人也会彻底退出黄金舰队，不可能再会为他人的星球去流血牺牲了。”

“到那时参与行动的人都将死去，成为引发战争的祭品。”泰拉斯接着说。

“这对你们欧雷加之拳又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奈落摩挲着自己的曲光战刃，“很简单，达拉姆不开心，我就开心。”

“这叫什么理由啊，该死的。”泰拉斯忽然伸出一只手摁住奈落的肩膀，抬头望向空中。

“有侦测器，伙计。”

“我被跟踪了？”奈落顺着泰拉斯的视线看去，目光犀利。

“不。”泰拉斯的声音中满怀无奈，“在大街上点燃利刃，怎么都会引起注意的好吧，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的行为都会引起达拉姆安全部队的注意。”

“我猜现在正有一队机械哨兵朝着这里集结。”

话音刚落，街道的入口就出现了四架机械哨兵，这些不过两米高的机械士兵正扭转身体，将它们用于发射瓦解光线的装置对准了正靠在一起的两个黑暗圣堂武士。

“那就好，要是行踪败露就麻烦了。”奈落无所谓地说。

“赶紧离开这里。”泰拉斯遁入阴影之中，随即他又惊呼出声，“你要去做什么？”

奈落，那个欧雷加的狂热信徒竟然悍然地走向了那些迎面驶来的机械哨兵。

“拆掉它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