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被遗忘的老泰凯斯

“詹姆斯先生，我们接到了瓦伦里安殿下到亚顿之矛救治刀锋女王的命令。”这支医疗小队领头的是一位发际线较高，灰色的头发里夹杂着许多银丝的中年人，他穿着白色的实验制服，手里提着的箱子上绘有帝国的花纹印章—红色的，环着一条长鞭的强壮手臂。

“我这儿不归他管，小子。”雷诺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了他那把跟随着自己冲锋陷阵许久的碎星小左轮。

“我们是来这儿救她的命的，先生，也许你恨她入骨，但现在还不能让刀锋女王就这么死掉。”领队面对这个臭名昭著的帝国通缉犯毫不畏惧，哪怕雷诺身后的游骑兵们已经举起高斯步枪，发出一连串子弹上膛的喀嗞声。

“只要我们能从刀锋女王的脑袋里，得到哪怕一星半点有关于她怎样控制异虫的方法，那人类就得救了。以后人们将不再担心虫群摧毁他们的家园，再没有母亲会失去她的儿子，妻子再也不会见不到丈夫，孩子们也能被父亲环抱在臂弯里。没有一座新坟是因虫群而建的，所有人都会幸福。”

“莎拉不是你们的实验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类。”雷诺的内心感到一阵冰冷。

“如果你不让我们过去，那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人类还是异虫，或者在她身上哪一种的成分更多一点。”领队冷冰冰地说。

“你们不能那么对她，她需要的是治疗和休养，是出色的医生而不是冷酷的异虫研究员。”雷诺愤怒地说。

“我向你保证那些我们只要能给的都会给她，我们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不会直接切开她的大脑进行研究。在她康复以后，如果她还记得她作为人类的立场，不想再害死更多的人，那就把她知道的关于异虫的一切告诉我们。”领队说。

“要是她成为刀锋女王以前就是个灭绝人性的恶魔，那就证明这次远征就是个错误。”

“你们不会明白的，莎拉比任何人都要善良。”雷诺声音低沉。

“谁能证明呢，成为刀锋女王以后她杀了几十亿的人，因为她杀死的不是你的亲人，所以你就对这些数字感到麻木了？”领队轻轻地笑了，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莎拉想要重新成为刀锋女王，那我会在那发生以前亲手结果了她。用这把枪里的子弹。”雷诺说着抬起了他的左轮手枪，里面装着的原本准备给蒙斯克准备的那颗子弹，上面刻着正义这个单词。

雷诺最终给瓦伦里安的人让出了一条路，舱室里的星灵对人类的争吵始终无动于衷，分散在室内各处站好的星灵战士们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会盯紧你们的，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是阿克图尔斯派来的间谍。”雷诺恶狠狠地瞪着医生们。

帝国医疗小队的领队走到一个身穿金红色肩衣，服饰与中古地球古希腊人穿着类似的星灵身边，他右肩的肩带是纯金色的，又厚又直。大概是觉得这个星灵可能是这里的领袖，领队说话时的语气比对雷诺的要好得多。

“我们几乎是瓦伦里安王子舰队里最好的医疗人员了，可就连我们也没办法治好她，这里缺少更先进的医疗器械和更好的医疗环境。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把刀锋女王带到莫比斯基金会或者尤摩扬治疗。”领队很识趣地没有提到克哈，他现在已经知道雷诺与刀锋女王的关系可能非同一般，也许他有恋虫癖呢。

人类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癖好。

在一片令人尴尬的，死一般的沉默以后，那个正准备星灵终于回答说：“不必那么麻烦，想要治好刀锋女王没有什么难度，但我们毕竟不是人类，所以还是要听一听人类学者的意见。”

“刀锋女王作为人类与我们星灵的生活和思考的方式迥异，欧雷加大人认为在重新成为人类以后刀锋女王必定会对过去的杀戮痛苦不已，极有可能出现自残行为，还需要……詹姆斯·雷诺去安慰和开导。”

“所以我们能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我们对欧雷加的计划有帮助。”雷诺说。

“不然呢？请你们来观光的？”星灵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机械臂触碰着刀锋女王的身体部位，时而掀开她紧闭的眼皮，时而拨动她昆虫附肢一样的长发，其他的星灵看起来都有各自负责的事情，除了有几位在操作控制台，雷诺没看懂他们具体都在干什么。

“请原谅我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但这就是事实。”

帝国医疗小队的成员们听这位忙碌的星灵这么说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看到星灵那些用水晶矩阵供能的仿佛艺术品般的医疗设备，顿时觉得自己带来的器械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后来他们还是尝试在凯瑞甘的身体上连接一些管线用来监测她的脑电波和心率。

时间就这么迅速地流逝了，头盔hud系统显示的时间刚刚过去十几分钟，在雷诺看来却好像过了十几个世纪。

雷诺就这么看着凯瑞甘的脸发呆，直到医疗小队的领队喊住了他：“星灵说她的内侧顥叶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伤，大脑外侧神经活动紊乱。”

“啥？”雷诺发出了文盲的声音。

“就是说她的记忆很可能受到了损害，不太记得或者是根本不记得她身为刀锋女王所做的事情了。当然，这并不绝对，这些记忆的丢失并非永久性的。刀锋女王……她正在做噩梦，她会梦到一些刀锋女王做过的可怕事情，对人类来说那的的确确是噩梦了。”领队说。

“尝试跟她说话，如果你曾经认识刀锋女王的话，那就说些你们曾一起经历的事情。脑电波显示她能够听到我们说话，帮帮她。”

“莎拉，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是那样的美丽，你……”雷诺说着说着就讲出了许多肉麻的话，许多星灵都好奇地注视着他，仔细听着，一些星灵还在兴致勃勃地记录。

“我那时对你居然有那样露骨的幻想，但我不知道你会心灵感应。”他继续说，“那画面实在太可怕了，男女就这么不穿衣服地纠缠在一起。”

真不知道雷诺怎么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并且为了确保凯瑞甘能听见，他说得还相当大声。

“你这头猪。”凯瑞甘突然张口说着，紧接着就别过脸去。

“吉姆，不要管我了。我是个恶魔，我杀掉了亿万个无辜的人，多到我根本记不得究竟有多少人。有一对母女被虫群包围了，母亲竭尽全力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但那无济于事。她们曾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和我，而我是那么的铁石心肠，根本没有留情，指挥那些异虫的就是我。”凯瑞甘说话时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中透着无助和虚弱。

“别那么想，亲爱的，忘掉它吧。”雷诺温柔地说，“是虫群感染了你，你明明知道异虫的改造会控制人类的思想。”

“都是蒙斯克的错。”

“我怎么忘得了，只要我闭上眼睛，被我杀死的人的声音就会出现。”凯瑞甘忽然挣扎起来，拼命地想要撕扯身上的导管，猛揪自己怪异的头发。

“我该死啊！”

“控制住她。”一个星灵喝道。

时空力场很快发挥了作用，凯瑞甘疯狂的动作迟缓了下来，紧接着在力场失效的一瞬间就有几个星灵战士赶来死死地摁住了她。尽管时空力场本来的作用只是为濒死的病人增加存活的时间。

而此时可怜的老泰凯斯被遗忘在了停在一旁飞行平台上，游骑兵都在围观他们正强势自曝的指挥官，时刻关注老大绯闻女友的状况。

没人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