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请务必让我去牺牲

拥挤不堪的圆形广场上静坐着几千名达拉姆星灵，其中也包括两百多位奈拉齐姆工程师和黑暗圣堂武士。至少在现在，黑暗帝国政府并没有区别对待奈拉齐姆和卡拉星灵。

达拉姆星灵们并不知道乌涅拉心灵网络是什么，只能通过名字猜测其作用和原理可能与卡拉心灵网络相同。但即便如此，即便卡拉星灵们仍然因脱离卡拉而产生的孤独感、被遗弃感而痛苦，他们也没有屈服，只是静心冥想。

圆形广场不再有喧哗声，一片寂静。伫立在静滞力场边缘的卡莱军士好像雕像一遍肃穆静默，他们持剑以立，昂首挺胸直视前方，淡紫色的双眼闪闪发光。

坐于方尖碑上的真理教派主教并未剥夺达拉姆星灵交流说话的权利，但达拉姆星灵们每一次简短的交流都将声音压至最低。在距离很近，面对面交流的情况下，星灵也可以通过心灵语言进行无声的交谈，将自己的想法直接传递到对方的脑海里。

但那并非卡拉，这种在心灵层次上的直接交流同样是一种高效的交流方式，可远远不能像卡拉那样，双方能在瞬间设身处地地领会对方的意图，甚至成为彼此通过其他人的眼睛看到他们眼中的世界，感受到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卡拉中，所有星灵休戚与共、感同身受、齐心协力，仿若一个整体。

在没有卡拉的情况下，每个卡拉的身边有着许许多多的同胞可以交流，但他们却都很孤独。

时光在痛苦和煎熬中流逝，这里没有日升月落，无法辨别时间。五天过去了，在卡拉星灵们看来，他们已经在孤独和绝望中苦熬了几个世纪。

“也许，这个世界上对神之长子最残酷的折磨也就这样了。”文学家索温说，“剥夺卡拉以后，我们彼此交谈时所得所感却远不及拥有卡拉时的万分之一。被卡拉遗弃的痛苦就要把我们逼疯了，我大概能够体会到诸神离去时古代先民的被遗弃感。猜忌、误解和尔虞我诈将在千百年以后再次出现，这是一个时代的倒退，而我们就是见证者。”

“你能想象吗？有一天我必须经过推敲和思索才能辨析你所说的是否是谎言，因为你的表层思维也可能只是因别有用心的企图而捏造出来的假象。”他满含悲伤地对着身边围坐的十几位卡拉星灵说。

思维的欺骗即使是在卡拉中也是存在的，伪造思维和想法给予其他星灵某种误导性的假象也是能够做到的，只是除了部分执法官，很少有卡拉星灵会那么做。

“黄金舰队一定会把我们都救出去，只要静心等待，救援就一定会到来。”一位卡莱工程师说。

“卡亚迪尔距离萨古拉斯太遥远，圣堂武士们又败得太快，光影议会很可能还不知道殖民地遇袭的信息? 从失联到救援队抵达卡亚迪尔不知道还要多久。况且? 这里也不是卡亚迪尔。”拉瑟拉声音平和地给所有满怀希望的星灵泼了一盆冷水。

“作为卡莱? 作为被保护者? 我们只有等待。孤独的确难以忍受，但奈拉齐姆千年以来都是这样度过的，我......我从没像现在这样钦佩他们坚强的意志。”索温不甘心地说。

“只有答应黑暗帝国的要求才能摆脱这种强烈的孤独感，他们想让我们放弃卡拉? 连入他们的心灵网络——乌涅拉? 意图再明显不过。”有位脸上满是新旧伤疤的圣堂武士突然说：“他们想让我们成为他们。”

“成为黑暗星灵。”索温说? “显然他们有着与卡拉类似的心灵网络乌涅拉? 只是乌涅拉中都是黑暗星灵。”

“这么说他们也有一个卡斯？”拉瑟拉问。

“卡斯缔造了卡拉? 而使黑暗星灵摆脱混乱和愚昧的启蒙者应当与卡斯一样伟大。心灵网络的根基是我们与其他族人之间与生俱来的心灵连接? 只要是具备神经束的星灵都能融入卡拉，乌涅拉应该也是一样的。”那位圣堂武士强调? “乌涅拉与卡拉的本质和作用应该没有任何分别，只不过乌涅拉中没有神之长子? 只是黑暗星灵意志和灵魂的集合。

“也就是说，加入乌涅拉和身处卡拉之中并没有什么分别。”一位被孤独感折磨得近于疯狂的卡莱星灵有些动摇。

“忘掉这个疯狂的想法！你怎么敢背叛卡拉！”另一位卡莱星灵怒斥道。

“如果所有的神之长子? 就连萨古拉斯的同胞都被迫与卡拉断开连接? 是不是同胞们都不得不在黑暗星灵的乌涅拉中获得心灵上的慰藉？”

“要是卡拉是唯一的选择，那我们只能默默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就像奈拉齐姆以前做的那样。可乌涅拉给了我们希望，带来了另一种选择。”满脸伤痕的圣堂武士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 索温都怀疑这个圣堂武士是黑暗帝国派进来的间谍，就是来挑拨人心的。可惜索温无法辨析谎言，他作为卡莱他的意志并不能深入一名圣堂武士的内心。

“我们不是奈拉齐姆，神之长子失去卡拉就好比失去了生存下去的信念，而悲伤和孤独都能杀死一名星灵，族人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拉瑟拉被说动了，她似是想通了什么，“等待无济于事，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我将答应那个黑暗帝国星灵的要求尝试连入他们的乌涅拉心灵网络。如果我成功地回到了你们的身边，那么就证明乌涅拉没有危险。只要先撑过去，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回到族人的身边。”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让我去吧。”那个圣堂武士这时说，“就算是我们有耐心有意志能够忍受孤独的折磨，黑暗帝国也未必能够等待的下去。现在还留有让我们自行选择得余地，未来就肯定会采取更残酷的手段。”

“我是圣堂武士，理应站在人民与危险之间，挺身而出。”

“......”索温一时语塞。

忽然人群中产生了一阵骚动，不安的低语在达拉姆星灵中传递：“我们之中有两个黑暗圣堂武士离开了，他们说自己正走向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