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孟婆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差不多就是我现在的真实写照，只是需要把生命两个字去掉，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属于什么状态，不过在人间来说，我确实应该算是死了。

力量在逐渐的增长，身体也越来越坚硬。我努力的清空着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因为身体的坚硬程度已经开始让我很难继续给自己开膛破肚了，我真的不想让自己彻底的“硬”起来之后，里边还留下一个或者一些异物。

很幸运，付出总是会有一些回报，比如现在，虽然我满身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但是我的“内部”却很“干净”，那里虽然不是正常的组织，但是总算也没有眼前这些不正常的怪物。

时间继续推进，我身边的怪物也越来越少，毕竟它们已经啃不动我了，既然没有什么油水，那继续攻击我，也没有什么意义，也只能是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

伸手抓住一只正准备从我身边逃离的怪物，然后机械化的朝着远处的罩子扔出去。

没有意料中嘭的炸响声，而是一声烂泥摔在地上的声音。

罩子没了，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

嘭，脚下稍稍发力，我已经从浑浊的奈河里窜了出来，身上脏兮兮的河水稀里哗啦的朝着脚下的奈河里落去，似乎还带着一些不甘。

我没有诗情画意的时间，我能动，能离开这片奈河，是我心里最迫切的想法。至于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再说吧。

嘭，身子落在奈何桥上，身边依然是痴痴傻傻的鬼魂，百年时间，没有一丝变化。

“不错。”身后有一个声音传来，苍老，沙哑，像沙漠中被风卷起的沙土。

孟婆。这个声音我认的，这么多年时间，只有这一个声音如同闹钟一样在我脑袋里响起。

转过身，让自己面对着孟婆。

身前的老太太依然是满脸的枯黄、消瘦，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甚至就在她刚刚夸奖完我的时候，眼睛里似乎也没有应有的情绪。

我心里有无数的问题，但是在突然面对这老人的时候，却好像全部忘记了。

“还行。”于是，最后从我嘴里蹦出来的，绝对是鬼使神差的两个字。

还行？我现在连自己算是一个什么玩意都不知道了，我居然来了一句还行。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还有更强烈的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的感觉。

“呵呵，真不错。”一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看位置，应该还是孟婆，只是这声音……，太不一样了吧？这个声音绝对是女人的声音，而且绝对是漂亮的女人的声音。

我盯着孟婆的眼睛，所幸真的在孟婆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进来。”漂亮女人的声音。抬头的时候，看见孟婆在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眼前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我要进去？进哪去？我瞪着孟婆的眼睛。

呵呵，一声轻笑，孟婆转身，一脚迈出，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我的……，这是什么情况？作为一名正常人的我，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以，在我不停的摸索中，我也消失了。

眼前光亮闪过，鲜艳的颜色瞬间撞进了我的眼底，刺痛，现在唯一能够感觉到的。

“这是什么地方？”适应了光线之后，我嘴里轻声嘀咕着。

“我家。”远处的女人正懒散的靠在木门的边上，一身雪白的衣裙被一袭暗灰色的轻纱罩住，却没有半丝的突兀。女人的脸庞干干净净，一如身上的轻纱一样，脸上带着很安静的笑容，眼睛微眯的正在看着我，从眼睛的弧度上能够看出，女人现在是开心的。

“你是谁？”眼前的女人不算漂亮，但是却远超漂亮千万倍，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话里的平静。

“孟婆。”女人说的很平静，但是我心里瞬间却已经如同体验过原子弹的岛国一样，“波澜壮阔”。

“进来吧。”女人挥手，随后自己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房间。

直到此时我才有时间打量身边的一切，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花海，我认得那是曼陀罗，这是唯一我能知道的眼前的事物，因为“活着”的时候，自己也曾经看过很多关于地府的文章，曼陀罗是孟婆喜欢的植物。身后是简单的几间茅草屋，暗黄的颜色，在漫山的花海里显得越发宁静。简单的篱笆围成的院落，院落里摆放着简单的农具，很多都是我认识的。犁地用的耙子安安静静的斜靠在茅草屋上，像一个正在晒太阳睡觉的懒汉，旁边是一个装着半壶清水的水壶，水壶有长长的壶嘴，看样子是浇花用的没错了。不大的院落里种着很多绿色的植物，都是我曾经见过的，唯二能够认出的是几株雏菊还有一大串的青藤。青藤缠在一个简单的秋千上，翠绿的颜色，却显得秋千越发的调皮。

抬脚走进屋子，穿过简单的木板的房门，屋子也同样简单，全部木制的家具，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孟婆在左手边的房间里。

看见女人的时候她正在拨弄着一个小小的火炉，火炉上的水壶里正滋滋的传出烧水的声音，透过水壶的边缘能够看见火炉里的炭火，炭火正在缓慢的晃动着，慢吞吞的暖着水壶。

“坐。”女人指了指火炉旁边的木头椅子。

我坐了上去，眼前的女人已经放下手中的木棍，让炉火继续慢吞吞的晃着。抬起头的时候，我能看见女人额头上一点点的汗珠，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办法去把眼前的女人转变成孟婆，就连意识和声音也不行，我能感觉到自己极其坚决的抗拒。

“你是孟婆？”我问，我知道自己早就已经知道她是孟婆，但是我还是想问，就像一个经历过了生死的人一样，虽然活着，但是还想确认自己没有死。

“怎么？”孟婆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微笑的看着我。

“没什么，这个感觉……不太……”我努力的组织着语言，却始终没有表达清楚。

“信，还不信？”

“嗯，是。”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