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战无极

“牧大哥，这话说的，哪有昔日半分傲然，实在是让奴家不敢听信。”心月仙子含笑不改，“不以三公子为饵，恐怕还难见崔先生之面，当真争起来，死都不知怎死，牧大哥何故这般自谦，来的早，我们可比不上，若无意外，这二层多半是你的人吧，藏头露尾，可不是妖魔风范。”

“换了身皮，脾性不改，当真自立为仙了。”牧尘子冷视心月仙子，“我是无一争之力，只是此物源自为妖魔二族，先行只是受邀做个前锋罢了，既不比心月仙子身份显赫，更不敢和崔先生一较高下，虚名撑着罢了。”

“北牧之主，十二帅都统做前锋？牧大哥，你这玩笑未免开的太过，除了隐世几位，奴家当真不知有何人能有这面子，若是知晓，没准还是过往尊上，奴家必定百里迎接，跪地请安。”有红袍男子在此，心月仙子似乎颇为嘲讽妖魔二族，言语间明显不太尽信，解忧阁的确可保纷争，可是这一路前来，若为亘古之妖，未必毫无风声。

“心月，没想到你还有这份诚心，你家主子知道一定很高兴，可惜重创之余，也未见你问候一二，现下贵为仙族，你的这份问安，我可承受不住。”心月仙子话音刚落，二层之上传来一个极为古怪的声音，嘶哑到刺耳，只是闻声之余，心月仙子的笑容荡然无存，一行同伴更是浑身一僵，齐刷刷望去，面如死灰，心月仙子更是难以置信的出言，“怎么……怎么可能是你？”

“为何不是我？有什么问题吗？我应该死了对不对？你不知道我和老崔关系不错，又给我添了千百载，这才能依你所盼，好端端的望望什么叫背信弃义，不对，应该是良禽择木。”圆滚的身躯笼罩在白袍之下，显得格外肥硕，一张圆脸笑容可掬，只是却竖着孩童般的朝天小辫，趴在木栏之上，身高不及，独独露出大半脑袋，实在看不出有何可怖之处。

一语，心月仙子差点没从座椅上摔落，强自按压圆桌维持身形，红袍男子那份温和亦是荡然无存，双眉紧蹙，思付之余却还是拱手示意，“未知血魔大人大驾，小生有礼，不敢言称平辈相处。”

同为中年，却这般说辞，场中出现威慑所有，红袍男子明显忌惮几分，血魔无任何惊人之举，步履缓慢的遥遥走下，笑呵呵的摆手，“我这老不死的，论及年岁就没什么意思了，崔先生现今身份尊贵，较之我在魔族卑微小职，那是胜出太多，平辈论处，那还是我倚老卖老，占便宜了。”

“小生惭愧。”崔先生礼遇有加，但可清晰得见眼底的忧色，血魔绕到阶梯处，小心翼翼的望着阶梯，收腹缓走，行动极为不济，不忘抬眼看向旁侧，“牧王，以你身份，和个小辈计较就太过分了，就应该多学学心月，杀人于无形，各种挑拨还能抽身于外，当真学的仙族本色，上仙在此，你也不知道早吆喝我一声，我也好出来膜拜一番。”

“大人，昔日为求自保，实属无奈，当下出现异样，我只是前来观望一二，容后回禀罢了，既然大人前来，不敢觊觎半分。”血魔尤为挂碍，心月明显有所不济，连忙出言解释，血魔倒是不介意，“这等说辞与我无关，和你主子的关系也不太好，你能让气尤更甚，我还得谢谢你。”

步及下层，心月一行四人齐刷刷起身，似乎改不了的习惯一般，躬身以待，闻听此言，心月美目间满满惊恐，压根不敢对视，却不知强辩何种。

“不过。”血魔稍有顿挫，摸了摸光洁的脑门，“记性不太好，牧王，叛离魔族，是何罪来着？”

“临阵脱逃，罪当诛杀全族，一己之私，拘魂于九幽，受百炼之苦，当然也不用这么费事，大人，直接把她炼了就成。”牧尘子随口一说，心月一行却是浑身颤栗不止，想必此种刑法尤甚各种，血魔却并不着急，“应该在加一条，不敬尊上，就算是仙族，好歹也是同族而生，怎么就和我们抢起东西。”

“血魔大人，属下不敢。”一时不济，心月是率先跪地不起，口中喃喃，神色已然是慌张无措，明明身份有别，此番已然是全数忘却，对于血魔的惊恐，溢于言表。

“一个小胖子，吓成这样，心月，你未免太丢仙族脸面了。”不及血魔年岁，猎户装扮的男子从台柜旁拍案而起，身背箭篓，手提吃食，赫然是双龙镇南门前，力斩群妖挂于城头之人，此番冷言望向心月，“吵来吵去，同族叙叙旧也就算了，这般模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让那些知晓我仙族恩赐，反之相向的同僚如何处之。”

“这位是？”血魔抬眼望去，男子却大摇大摆的走近，打量出言，“上古魔尊，就这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不就是躲藏了得，假死脱身这等丢人现眼的伎俩吗？与其说妖魔弃暗投明，你这般苟且更为不齿，吓唬谁呢？东西，我仙族要了，你又能如何？”

“你运气不错。”明晃晃的鄙夷，血魔笑意不改，小眼望着男子，“阁主，我还敬上三分，给你一个自曝名讳的机会，死人可说不了那么多，被我杀了，崔先生可没机会给你找个下家，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阁下位列仙班何种？我需要记得清楚些，至少你死了，我还能闲来将你的魂魄在炼出来解解烦闷。”

“魔族吹嘘的能力，我倒是很清楚，我手上死了那么多，哪个不是特别能叫嚣，不过你这般躲在深山老林，掩住气息苟活的倒是难得。”男子如此不屑一顾，压根不理会跪到在地的心月至始至终没有起身，“西极监兵神君，战无极。”

略微些许错愕在血魔眼中呈现，牧尘子却是上前出言，“凡尘一方监察，位列连入昆仑都要听调，不入流的散仙，仗着有几分战力，靠屠戮我二族换取功绩爬上去的，还不如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