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身前身后名

“什么！？”听到那位女子也跟着自己的丈夫一同共赴黄泉，方本初和小和尚再次惊讶的喊了出来！

“嘭！”小和尚一拳砸在了石桌上，石桌上立即有着龟裂的纹路出现。

明禅方丈一看自己的石桌竟然被小和尚给砸坏了，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决绝。”方本初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是啊。”明禅方丈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的星星，悠悠的赞叹道“我这位学生是真真正正的要留个清白在人间。”

“这家伙……”小和尚低下头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不断的低语声。

“我这学生自杀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朝堂，皇上也是大为惊讶，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自杀，原本他也只是想教训一下我这个学生，完全没有想到我的学生会如此决绝！”

“民间的百姓们知道我的学生自尽身亡的消息后，也是惊讶的不敢相信，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我的学生会自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后来，他们又开始缅怀起他来。”

“哼。”小和尚冷哼一声“一帮愚民，虽说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推波助澜。但是他们看不到那位以往对他们的好吗？仅仅几句流言蜚语就忘了那位平日里对他们的好吗？！要我说，那位被逼自尽，这些民众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方本初和明禅方丈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看不出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种事啊，说不清的。”方本初缓缓的说了一句话。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明禅方丈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继续开口讲道“后来，皇上对我的学生进行抄家，结果除了一套皇上赏赐的宅子以外，在府上只找到了几十两的碎银子，满屋书籍，几件破旧衣服而已。什么家财万贯，什么骄奢淫逸，全都是无稽之谈！”

明禅方丈脸上露出了一丝怒色“可是那位皇上是不可能认错的，只好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放在了我的学生头上，甚至到最后还是我去给他收的尸。”

“可恶啊！这个皇上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小和尚越听越气愤，看他的样子，仿佛真的想要把那位糊涂皇上给好好的揍一顿！

“不过我学生的死却是点燃了京城内之后动荡的导火索，朝堂上有许多官员开始请愿皇上彻查我学生送上去的奏折，甚至又发生了几个死谏的事！”

“这次的动静闹得属实有些太大了，当朝六部的几位尚书也早已对那位阁老以及我另一个学生不满，于是一个个全都向皇上弹劾他们。”

“皇上对于他们那些人干的一些事也很清楚，但是他只是装看不见而已。对于他来说，这些人还有用处，所以对于他们做的那些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我那学生递上去的奏折，皇上全都记在了心里面，但是他并不想处理，对于我那学生也只是稍作惩罚而已，可是没想到我的学生竟然会突然自尽，而且后续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影响，而且也有不少学生百姓围在皇宫周围请愿彻查此一案，甚至那位阁老和我那学生的宅子都不知道被人扔了多少的臭鸡蛋，一时间，他们这些人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小和尚冷哼一声“百姓，呵。也就这样了。”

一旁的方本初拍了拍小和尚的手，示意他不要这个样子。

“后来，皇上终于顶不住压力，他一天天批阅的奏折基本都是弹劾那几位的，长久下去的话，他这位皇帝可能就要在史书上遗臭万年了！这是每一位皇帝都不想看到的事情，于是他当即下旨彻查此案。”

“于是我那学生被撤官革职，下进了大牢。那位阁老也是一病不起，直接倒在了床上。”

“此案的搜查很顺利，这两位的奢华程度是百姓们有目共睹的。搜查人员还没进府，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奢华之气，后来从这些人的府邸当中搜出的金银钱财不计其数，要是只用他们的俸禄来说，恐怕这些钱他们好几十辈子都挣不来。后来很顺利的他们这些人就被定罪下狱。”

明禅方丈叹了口气“百姓们欢歌载舞，一个个喜极而泣，很多人都在祭奠我的学生，希望他在天有灵，而已闭上自己的双眼了。”

“当初我把学生葬在了村子旁的竹林当中，只是一个小坟。后来案子查清后，皇上特地派人重新修缮我这学生的陵寝。随后是按照六部尚书的规格修建的坟墓，并且颁布我的学生谥号为文，并且配享太庙。我那学生的妻子也被加封为诰命夫人，与我那学生合葬一处。”

“呵。人都死了，他想干什么都可以了。”小和尚一脸冷笑的说道“对死者都这样，专门挑些赞美词说说罢了。”说完，小和尚起身拂袖离去，想来这个故事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唉。”方本初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对小诚的伤害很大。”

“这就是现实。”明禅方丈看着方本初缓缓说道。

“之后呢？”方本初继续问道，如果他猜的没有错的话，故事应该就要结束了。

“后来，我那位学生会在秋后内问斩，行刑前，他提出想要再见我一面。上面也允许了。”

明禅方丈眼睛微眯“没有想到我们又一次的见面是在牢狱里相见，而且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方丈您很伤心吧？”方本初问道。

“伤心少一点，自责多一些。”明禅方丈叹气道“是我没有教好他们。”

方本初低下头，仔细的思考了起来，而明禅方丈则是悠悠的讲了起来。

“在牢狱里面又一次的见面我那学生原本意气风发的脸，此刻但是平静了许多。他见到我以后，缓缓的对我行了一礼，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说什么都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方本初在心里面想到。

“然后我们两个聊了很多，聊的全都是书上的内容。最后他对我说，先生，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您回去后，替我给他上柱香吧，我对不起他。”

“我跟他说，我也应该和你说声对不起，是先生没有教好。离开时，他对我深深的鞠了一躬，直到我离开后，他也没有起身。随后不久，我就听到了他被问斩的消息。”

“最后，我替他上完一柱香后，我便醒了过来。我这几十年的幻境生活也就到此结束了。”明禅方丈说完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一睁眼，我就知道，我参悟成功了。我有一字，何善何恶，教！”明禅方丈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字。”

方本初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明禅方丈问道“方丈，幻境的几十年生活，是不是已经让你忘了你是生活在一个幻境之中了？”

听到方本初的这个问题，明禅方丈露出乐思考的样子，方本初的这个问题，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思考过。

“这个嘛……”明禅方丈手拄着下巴，悠悠的说道“我好像真的忘记那里是幻境了，我好像真的就是一直再尽一个先生的职责。可是现实当中却只过了三天。”

“这样啊。”方本初露出了思索的样子。

明禅方丈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本初啊，你记住，那里可能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你要把自己真正的融入进去，若是你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从外面来的看客的话，那你是融入不进那个世界的。”

“本初记下了。”方本初微微躬身道。

明禅方丈缓缓的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夜空悠悠的说道“虽然我们也要融入进去，但切记不可陷得太深。毕竟，我们终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我仍然记得我从幻境走出来的时候，依旧在为我这两位学生的下场而感到深深的自责。甚至我开始怀疑起那个世界是不是真是存在的，疯魔了好一阵子，这方面我是不如实意了，他从幻境出来后，只歇息了几天，便从幻境里面走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实意的经历没有方丈您经历的这样让人深思。”方本初缓缓说道。

明禅方丈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便起身，背着手，嘴里哼着什么，悠悠的离开了。

方本初起身恭送。

明禅方丈离开了，方本初也没有多留，也立即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看看小和尚怎么样了。

明禅方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他的房间里面的一张桌子上供奉着两个牌位……

方本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看见小和尚房间是黑的，于是便走到房间门口，方本初敲了几下门后问道“小诚，你在房间里吗？”

“我在。”房间里面响起了小和尚的声音，随后方本初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这是在干嘛呢？也不点个灯。”方本初走到蜡烛前，点燃了他，让屋子里多了几分光亮。

小和尚此刻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后背对着方本初。

“怎么了？听到方丈的故事，难过了？”方本初走过去，坐在床边，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笑着问道。

“本初哥，你说他是一个好人吗？”转过身来问道。

方本初自然知道小和尚是在问谁，抬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笑道“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只要是个人，都会放错误的。”

“是啊，是个人都会犯错的。”小和尚缓缓的重复了一遍“可是，可是他错不致死啊！”小和尚的来脸上挂了几分伤心的神色。

方本初神色淡定，看到小和尚眼睛红彤彤的看着他，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小诚，有的时候，某些事是很荒唐得。”

然后方本初突然一笑，拍着小和尚的肩膀说道“小诚，你是不是很少读史书啊？”

小和尚一愣，不知道方本初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是。史书我基本没怎么读过，基本看的都是佛家得一些典籍。”

“你们的藏经楼那么大，就没有一本史书？”方本初惊讶的问道。

“没有。”小和尚摇了摇头“唯一得一本史书就是我们佛家的历史。”

好吧，真是败给他们了。方本初在心里面无奈的想到。

“你有时间啊，你就多看看一些史书，看多了，你就明白了。”方本初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那里得故事甚至要比方丈讲的还要惨烈，还要荒谬的多。”

“嗯。”小和尚点点头，将方本初的话记在了心里面。

方本初又一次拍了拍小和尚得肩膀，笑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嗯。”小和尚点点头。

随即，方本初吹灭了蜡烛，然后就返回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方本初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脱下衣服后躺倒了床上思考了起来。

从明禅方丈还有小和尚对自己的讲述中，方本初发现了我有一字是要靠自己在幻境的行动当中去悟出一些什么，小和尚为什么会是一个“诚”字，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到是明禅方丈的“教”字很好理解，因为明禅方丈在幻境中的一生全都是在教育学生，最后得结果也让明禅方丈顿悟了一些什么。

“难道我有一字的幻境就是让人顿悟什么？”方本初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可是在环境中如果好好生活的话，总会有不少人参悟成功的。难道还有哪里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吗？”方本初坐起身来，仔细的思考起来。

良久，方本初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什么都没有想出来，这倒是让他的脑袋突然变得混乱起来，方本初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躺了下来。

“算了，想不明白，还是赶紧休息吧。”方本初晃了晃自己得脑袋，然后立即休息起来。

不过因为脑袋比较混乱，所以短时间内，方本初还是睡不着的，只好轻哼着歌曲，驱逐出脑袋里多余的东西，不久，方本初便熟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