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黑暗之神的巴别塔

“马洛大人...为什么卡萨大人不为弗洛报仇呢？”一众人满脸愤怒和不解地望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卡罗那个混蛋居然做出背叛大家的事情！怎么可以放过他让他继续逍遥啊”

“你们都给我闭嘴！”猛地一挥手，中年男人呼了口气，重新有点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卡萨大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谁不想为弗洛报仇啊...可是...现在我们是卡萨洛林的一员，更应该考虑的是怎样让商会更加繁荣...而不是...执着于自身的仇恨...”

“唔...可是...”满脸不甘心的一个年轻人失望地坐下来：“弗洛他...弗洛他可是为了商会的利益牺牲的啊...为什么，卡萨大人要放着那个杀了他的混蛋不管呢...”

周围再次寂静下来，华贵紫金色的室内装饰因为周围人影的不安晃动而被支离的光线照映得带上了些许模糊，仿佛各怀异心的灵魂在飘摇。许久，名为马洛的中年男人打破了寂静：“我们大家能够活下来，活到现在，活到这个地位...都是卡萨大人的赐福...弗洛死了...我们大家都不好受，但是卡萨大人的内心会是怎么样的？我们也无需去猜想...大家..去做大家该做的事情吧...”

室内再度寂静了一下，随后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和推门声逐渐响起，人影的斑驳在室内暗金色的装饰色上留下了一层层晃动的暗光，很快，室内再度恢复了寂静，望着那扇依旧紧闭的内室的门，中年男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叹了口气，慢慢走出了门，随着镶着金叶的栗木门扇重新关上，内室中的一双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眼睛慢慢睁开，随即又厌恶一般地重新闭上...厌恶这世界人心的脆弱与肤浅...

黑暗之神领地的帝都卡莫巴尔，较之一般的繁华还要愈加让来这里的人纸醉金迷。不为别的，只是本部驻扎在这里的新星商会中的翘楚，卡萨洛林的投资就使的这座城市比之其他的繁华又多了一份外海财富的味道。

至于其余的依附于这个新兴商会的小型商会就更加的多了，尽管只是出现了一年还不到，但是这个传奇一般的商会就已经被海上的人们熟知了，一同被人们津津乐道的还有那位传说中年轻无比同时又神秘的不曾露面过一次的提督。但是最近这个城市中的气氛很是有一丝不对，因为卡萨洛林的内部出现了叛徒。

这无论是对于卡萨洛林的水手们还是那些崇拜着这些海上汉子的人们而言不亚于是一件足以让人震惊且愤怒的事情，一时间市井街头的酒馆中到处都是咬牙切齿地谈论着那个叛徒叛逃的事情的人们，这对于那些感觉自身组织的荣誉受到了玷污的水手们多少也算是有了一丝慰藉，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件让这些人们感到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这个帝都的主人，黑暗之神马歇尔.d.巴别对卡萨洛林年轻而杰出的首领的召见。

几乎你只要随便地在街头的一家酒馆中坐下来就能够听到旁边那些因为兴奋而变成红色的脸孔在用着他们自身最拿手的词汇大肆宣扬这件事情，“哈！你们不知道！卡萨洛林商会的年轻提督是多么的了不起！年轻人！有志向的话就跟着那位提督一起到大海上去吧！”这句话几乎成为了这片海域上城市中那些酒馆内的老酒鬼最常用的台词，而听到这句话之后骄傲地看向你的那些目光绝对就是已经成为了卡萨洛林商会舰队水手的人的。

他们会因为争论这位提督究竟穿什么衣服而脸红脖子粗地吵上半天，而这个时候总有一些带着羡慕和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连带在自己的内心中暗暗地给那位素未谋面的提督一个自身的认知，这些是他们知道的，但是还有一些却是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的。

“唔...你就是卡萨.d.洛林吗？了不起的小鬼啊...哼哈哈哈哈...”黑色大理石的王宫中突然响起一个带着狂傲和不屑一切的声音，而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那些身穿黑色纱衣的宫女们愈加默默无闻地站好，仿佛一尊尊华美的雕塑一样诠释着上位者的尊严和奢华。

“是的...”微微弯腰行礼，少年放在胸口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握了一下，似乎在衡量着什么：“卡萨.d.洛林是我的名字...尊贵的黑暗之神...”

“唔...”轻轻一歪头，王座上的男人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恩恩...这份气量倒也不愧是那个商会的首领...亏你的资助，现在的卡莫巴尔可是让我很满意呢...”

“愿您为我所做的感到欢心...”红色的眼瞳微微地闪烁了一下，少年抬起头，看向自己前方王座上的身影：“我作为一个商会的首领却居然能够接到伟大的黑暗之神的召见，为此我本人感到无上荣幸...”

“贼哈哈哈哈...你就不用跟那些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一样了...”王座上的男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来，王冠上镶嵌的宝石随着脚步晃出一份目眩的光芒：“我的名字是马歇尔.d.巴别，跟你也不算是外人，大家严格来说都算是...恩...不过你的商会最近似乎出了点小乱子？”

“呵...那件事情吗？”微微一笑，少年望向自己面前的马歇尔.d.巴别：“烦劳您担心，一切都不成问题...”

“哦...哈哈哈，说的也是...”哈哈一笑，巴别点点头：“毕竟你才是商会的提督，这点事情搞的定也是对的，那么，你知道我这次叫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请明示....”

“呵呵呵...你跟我来...”很是欣赏地看了一眼少年，巴别放下手，戴着几个粗大的宝石戒指的大手随意拂过身后华贵的黑丝绸披风：“我给你看一样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黑色大理石构筑的神宫走廊地面上也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在这上面，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成奇怪的形状，四周走廊上的宫女更加寂静地站定，微闭着眼睛半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两个走过的身影，无论是前面那个看似随意的高大身影还是那个后面优雅到让她们不自觉地想要多看一眼的身影对于她们而言都是太过高位的存在，而她们最多只能算是这种高位人物的附属品中普通倒在不能普通的一员而已。

“嘿嘿嘿嘿...喂...小鬼...”走在少年的前面，巴别随意地看着前方逐渐出现的甬道：“你去过很多地方了吧？在这片海上...”

“哦...是的...”看着那似乎对自己丝毫不带防备的背影，少年的红色瞳孔闪过一丝红色的暗光：“但是因为众神之间的一些协议，所以一直没有去到别的海域...”

“贼哈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邪邪一笑，巴别耸耸肩：“谁叫那些个意志不坚定的凡人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信仰到底是什么呢？为了大伙都能愉快一点，规定不同神灵的领地之间凡人不能够随意来往也是很无奈的举动啊....贼哈哈哈哈哈....那，你觉得呢？”

“....啊...是啊，因为人总是有攀比的心理的...”看着前方的身影少年点点头：“如果看到神灵之间信徒的不同处境的话难免会有一些人在信仰之间摇摆吧...”

“嘿嘿...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己的见识的...不过也的确是这个样子...”率先走进甬道，巴别头也不回地继续说：“所以才说了，那些个只会开口祈求的家伙还有那几个真的会回应这些无聊的祈求的家伙都是白痴...这世界永远是强者的世界...强者是不需要被谴责的...我们要做自己爱做的事情，那些个没有力量的可怜虫们为这些事情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哦，差不多到了...”

“...属于强者的世界啊...”仿佛咀嚼着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少年的红色眼瞳微微地眯了起来，随后却猛然放大了一下，然后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而缩成一条细细的缝隙，但是在那酒红色的虹膜上却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建筑物的影子。

“贼哈哈哈哈....”看着面前的巨塔，名为马歇尔.d.巴别的黑暗之神张开手臂，仿佛想要拥抱巨塔通向的天空：“你看...这个巴别塔，是很不错的东西吧....”

“”眼前是一个类似于峡谷的地方，一座巨塔的一段就出现在少年眼前，峡谷下和巨塔上是无数如同蚂蚁一般蠕动着的黑色影子，不时还能看到某个影子突然扑到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然后被毫无声息地剔除掉的现象，而与此对应的，就是巨塔的顶端一点一点地近乎不可见的升高，愈加接近天空。

“贼哈哈哈哈...如何？很有趣吧！”望着旁边的少年，巴别肆意地狂笑起来：“没错！这就是只有老子才能配得上的建筑，我要让它通到天上去！”

“巴别塔吗？”一旁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奇异微妙的表情：“通往天国之门的建筑....”

“嘿...天国？”声音微微地暗哑了一下，巴别望着前方的巨塔，粗大的手指突然狠狠地握了起来：“老子可没想过去那种地方！老子要去的是地狱！但是首先我一定要把月亮摘下来！贼哈哈哈哈哈...这很有趣！不是吗？”

“啊...是呢...”嘴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下，少年望着塔上不计其数的黑影眼瞳微微地带上了一丝笑意：“人活着是最没意思的一件事情...但是...”嘴角的弧度突然危险地加大：“却只有活着才能找到有意思的事情来做...不是吗？”

黑暗之神的巴别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