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黑暗之神的巴别塔(四)

“卡萨大人....”低沉的呼唤声从室外传来，而室内，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微微地睁开了双眼，一点鲜红色的微光从少年同样颜色的眼眸中散发出来，然后换成平淡的回应：“什么事情？”

“....”门外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但随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伟大的神灵派了人来邀请您参加今晚神宫的舞会...如果您的精神不太好的话...”后面的话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这些卡萨洛林商会本部的人都很清楚自己这位年轻的首领平日里的行为所引申的一部分性格。

那就是静...平日里的少年几乎不会外出，只有在商会的船只从其余的岛屿返航的时候那个穿着黑色披风的身影才会出现在卡萨洛林上会本部的正厅亲自迎接归来的船员。但是这却越发地让那些仰望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敬畏，因为这似乎静到极致的性格造就了少年身上那一层神秘而绝不燥乱的王威，任谁都会觉得，那种燥乱到极点的所谓的舞会会与少年有多么的不协调。

“....”室内的少年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头，嘴角却迸发出一丝冷笑，是啊，自己现在应该是黑暗之神仰仗或者说是器重的工具之一了，为了那座荒唐的高塔，以往这种邀请并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耳旁，那是因为在以往自己的位置永远是上位，而现在....

自己还没有可以抗衡发出邀请的人的资格....

“我知道了...”少年坐正身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门扇，室外的部下很显然还在等候着自己的下一句话，“去叫卡姆.瑞奥来，另外告诉神灵的使者，就说卡萨.d.洛林荣幸之至...”

“..是...”意识到自己的一丝忐忑，门外的部下匆匆对面前那扇雕刻着暗金色玫瑰花纹的门扇施了一礼之后离开了，留下门内的少年兀自沉思该怎么应对今晚的舞会。在自己的印象或者说是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中，舞会的繁琐已经足以让平日宅惯了的少年皱眉，而且....

蒙其.d.罗兰...这个龙的老前辈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理由也很充分，既然少年已经决定参与他们所做的事情，那么大家现在就是一起的战友，而且，伪装成卡萨洛林商会的成员能够在这座城市中收集到最大限度的情报和资料也是不争的事实。

除此之外，少年也发现了自己身边的确十分缺少诸如罗兰这种领导能力强悍的人才，虽然能够理解成对方是为了更好地近距离‘控制’自己这个刚刚表态的盟友，不过实际的效果就是卡萨洛林商会又多了一名颇为不俗的领导人物，这名新贵的手腕也很是让那些愣头青的船员们叹服。而在外人的眼里这名举止沉稳的新贵虽然还没有露过几次面，但是已经成为了那些酒馆人们的谈资。

想到这里，少年的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一个弧度，罢了，既然是这么一层关系，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自己近距离地观察这个龙的前辈，由他去吧。

况且...自己闲着做什么呢？找一点有意思的事情来做不是应该的吗？回想起自己整日里来那些处理船队资讯和商会动向的‘工作’少年的脸上已经有了一点不耐，虽然这个游戏很不错，但是再好的游戏也有玩腻的时候，这个商业的游戏已经让少年有点不耐烦了，那么，来一点其余的助助兴也不错。比如....

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同于那些商会部下不自觉的敬畏，这个声音带着一点不甘心，一点颓唐，还有一份不自觉的沮丧，那种无法证明自己的沮丧。“卡萨大人...”

“恩...进来吧...”少年半支这头看着迟疑了一下然后被打开的门，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动作虽然显出一种天生的贵族风气，但是却但这一点心不在焉的僵硬，看着男子走进来，少年轻轻地敲了敲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而半闭着的眼睛则懒洋洋地看着底下男子透漏着失魂的脸：“瑞奥...你已经在这里大概一个多月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是...是的....”瑞奥有一丝苍白的脸上愣了一下，但还是在片刻的迟疑之后点了点头：“这...都是卡萨大人您的赏识...”

“我知道的...卡姆.瑞奥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什么...”座椅上的少年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看着对方脸上突然浮现出的挣扎和惶恐露出一了一丝微笑：“阿拉巴斯坦第一位的贵族家族最小的末子...却在四个月前于一次海上旅行的‘意外’中就此失踪...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唔...”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愤怒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瑞奥的眼中充满了怨毒，而这份愤怒的来源就是座椅上少年漫不经心说出的话，看着瑞奥的表情，少年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那么...卡姆家族的少爷，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呢？”

“我....”勉强发出一个音节，却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失魂落魄，瑞奥苦涩地叹了口气：“卡萨...大人...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吧...被家族的人因为一系列原因秘密地处理掉...这...”

“是呢...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舒服地换了个坐姿，少年看着自己包裹在黑色丝绸手套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今晚我要去参加黑暗之神的舞会...但是我的性格想必这段日子你也了解了一点，我并不擅长这类方面的考虑，其余的人就更不用提了，大家都是一群粗人，只有你有过良好的贵族教育...那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应该怎么应对今晚的舞会呢？”

“....”愣了一下，瑞奥最终还是迟疑地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碰触到那两抹诡异的红色眼瞳：“卡萨大人...如果...”咬了咬嘴唇，瑞奥继续说：“如果是神灵的舞会的话...想必并不能够和平日的那些贵族所举办的普通舞会相比...而且可能在这个舞会上大人会接触到相当一部分平日里隐藏在世界另一面的一部分人...所以...我觉得大人应该用平日里自己最习惯也是最有自信的形象...过多刻意的装饰只会让别人误解了大人实质的内在...”

“哦...的确很有道理...”听到这些话，少年不由的心情大好，原本以为需要繁琐的装饰看起来可以省去了，而且...

半眯着眼看着瑞奥，少年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很好，瑞奥，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前些天积累下的商会账务我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不过应该只剩下再度出航需要决定的商品种类了....你去...帮我决定一下吧，然后就告诉那些等候消息的船队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身躯猛地震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瑞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少年泛着笑意的红色眼瞳，急忙再次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有一丝激动：“这..卡萨大人...适合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看下一次的贸易利润了...”站起身来，少年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脸上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我是注重结果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希望你的这次努力可以成为我今后开通阿拉巴斯坦贸易之路的一个开端....”

“”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瑞奥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的依然是少年红的诡异的双瞳，不再说什么，而是急匆匆地退出门，看着离去的瑞奥，少年的嘴角再度泛出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好，看起来这次种下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种子，之后会怎么样...随他去吧...现在要考虑的事就是如何应对这次所谓的‘舞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