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尔等何许人

出发前，源澄从家里带来了女子的披风，是请姐姐替他定的，虽然不知道悕雪的尺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稍微笔画一下，就会想起皇帝落入冰雪初融的水中，自己晚上去看他，偷偷抱着他的场景。

看星星的地方是西北边的草场，那里有个贝加湖，源澄很喜欢，就像遇见布林的勒得湖，要骑马去，悕雪的骑术不太好，源澄虽然让她跟自己一起同乘一匹马，但是担心悕雪会拒绝，从而不去了，源澄就还是牵了两匹马来。

在太子府门口，源澄亲自为悕雪系上了披风，温柔地对她说：“夜里会有点凉。”

悕雪对源澄突然这样温柔的语气感到惊讶不已，原本还露出一丝甜蜜，但突然想到他可能也这样对宿羽栖说过时，悕雪瞬间就冷下来脸。

源澄看着悕雪脸又冷了下来，以为她不喜欢披风的花色，他处于私心，没有中原女子常用的桃红色，而是用了皇帝最喜欢的淡青色，是那白玉的颜色，还揉进了珍珠，若有月色，还会映出流光，坠着银白色的狐毛，当年他们就是因为一只玉钗相识的。

而他自己用的是绛紫色，略深的紫色，配黑色的貉毛。他原本喜欢玄色，可皇帝说他太死板，跟他的黄色龙袍相比太暗淡了，他便用了紫色，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让他用紫色，记得去采莲节时是他第一次穿紫色，也是司马璟说玄色太沉重。那次，皇帝还是陶公子，为了生计扮成侍女替别家姑娘送情笺呢。

源澄瞬时顿了一下，陶公子，陶悕雪，倾儿，女子……

下一秒，他晃了晃神? 挣脱了回忆? 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竟然会如此牵强地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颜色? 下次不穿了便是。”

悕雪不知道源澄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是却注意到他刚才的轻笑。

眯了眯眼，问道：“你刚刚笑什么。”

源澄替她系好了披风，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小嘴，粉润欲滴，充满溺爱地扬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就转身去把两匹马牵到悕雪跟前。

这马也是特意选过的? 为悕雪准备的是小一些的矮马，记得但是为了躲避宿羽栖源澄临时把她带去骑马，还特意挑了匹跑得快的汗血马，害得之后那两天她腿痛得根本不能下地。

自己的马也是，没有牵自己经常骑的绝尘，而是牵了源贞的马，源贞身体不好，马也不会跑太快。

扶她上马? 说：“因为，你很漂亮。”

源澄今天也变得异常直白，他虽是草原之子，但在大豫生活多年，性子也不像游牧汉子那样口快直言，或许是昨天皇帝的话莫名其妙地让他恼羞成怒，还是太子的求情之举让他气急败坏，也可能就是这夜色敲掉了源澄的保护壳，他今天也想放肆一次。

他承诺，只要赴约，今后若悕雪不再理他，他也不会再去烦她。

就是今晚，不成，即败。

一光一影消失在尽头。

悕雪谨慎，只是走过去默默站在他身后。

源澄也没说什么，就让悕雪看看看湖面，夕阳的余晖下，湖面泛着橘色的光芒，微风吹过，混着橘香，湖面也碎成了金色的琉璃，轻轻地摇晃。

想到这些，悕雪不禁潸然泪下，她赶紧慌慌张张地擦掉眼泪，不想被源澄发现。

这些风景源澄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是第一次跟悕雪一起看，他难免还是有些激动，他不知悕雪在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至少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不会走开，这样也就满足了。

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风不断拂过源澄的脸颊，绕着他的发丝，企图将这种温柔也带到悕雪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袭来，明月也慢慢爬上了天际。悕雪站着乏了，见源澄没想往常那样咄咄逼人，就悄悄地在他身边做了下来。

源澄见悕雪做了下来，便慢慢地，想倒豆子一样向悕雪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如果当场求情肯定会更加坐实了魅惑黛国臣子的罪名，让皇帝生气，所以才第二天请他父亲从旁敲打，据父亲说皇帝当时的脸色就缓和了些。

悕雪自然明白，源澄考虑得周全是她所不能即的，况且连她都想到的地方，那个心直口快的太子还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源澄此举其实帮了个大忙，所以之后皇后才能招她入宫以示宽慰。

但悕雪不想承认，自己活得很努力，却不如源澄的一句话。便装作地不以为然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算表示听到，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向远方。

源澄烦躁，话也说不下去了，就干脆躺在草地上。装作云淡风轻地对悕雪说夜空很美。

悕雪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没有唇齿相讥，看着他惬意的样子，过了一会，也在一旁也躺了下来，看着天空。

又不知过了多久，源澄想起弟弟的话，“喜欢就会想触碰她，亲吻她。”

忍不住一阵心悸，犹豫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见悕雪时，她居然已经睡着了，就在他身边，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源澄脑袋一热，欺身而上，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借着月光，看着悕雪的脸，她的脸渐渐和皇帝的样子重叠，源澄在忍耐，喉结动了一下。悕雪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猛地看见了源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叫了一句“司马澄，别闹。”伸手就摸到源澄那张红透发热的脸，悕雪蓦地睁大了眼睛，抬头想起身，结果直接碰到了源澄的嘴唇，悕雪愣住了，赶紧推开他。

“你刚刚叫我什么？”源澄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悕雪拼命退后，同时还用手擦嘴，想忘记刚才的误会。

源澄这次靠近她，突然抓住她擦嘴的手，用深邃地眸子凝视着她，问：“你是谁？”

悕雪看着如此陌生的司马澄，心中一丝酸楚便涌了上来，想甩开他的手。

源澄不放，再次捏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走。

晚上的凉风，混着青草味

悕雪见无法挣脱，抬头看天，企图不让眼泪流下来。

源澄看着月光下白皙的鹅颈，他，竟然忍不住想凑上去，想知道咬一口会是神什么滋味。

悕雪又感觉到他的靠近，心跳得更快了。

“司马澄是谁？”源澄好像又恢复成平常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不然悕雪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