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决定

“唉”他略微摇头叹息道：“一言难尽啊！”

李庭山忙问道：“师兄。”

他虽已睡醒，但脸上仍有着些许醉意，道：“你走后没多久，宗主他老人家因偶染风寒，没过几日便一命呼呼魂归仙界，此后派里有人言天亡蜀山宗，弟子们走得走，叛变的叛变，不过一月偌大的蜀山宗就只剩下不过十余人。”

“又过去了数月，剩下的弟子们也坚持不住，陆续出走，就只剩下了我一人。”他眼中满是哀怨忧伤，嘴里长叹一声道：“蜀山宗，亡了。”

李庭山听此，饱含泪珠，情绪激动高昂道：“林师兄，蜀山宗没完，我和你不还在吗，蜀山宗就还没完。”

他斜倪了一眼李庭山，脸上忍不住露出一副笑容，嘴里更是苦笑道：“就凭你我二人？”

李庭山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此刻落下了泪，苦笑道：“我不过是个一钱斩妖师，而庭山师弟你不过也就是个四铜斩妖师，怎么救？拿什么救？”

李庭山一时语塞，低下了头，心中自是有些惭愧。

从正式成为一名斩妖师到如今已有十余年，自己仍无法突破四铜，成为五铜斩妖师，兴许正如当初师傅所言，自己顶峰上限便是四铜。

至于林师兄，他原名林耀忠，自当斩妖师至今日已有二十五六年，费尽心思，穷尽一生方突破五铜上至一钱。

体内真气的不足，使得他无法完成二钱斩妖师的下限，因而无法晋级二钱斩妖师。

仅凭一个四铜斩妖师和一个一钱斩妖师两人想要重新使得蜀山宗恢复如初，重回山巅，无不是痴人说梦。

林耀忠嘴里再次长叹一声，哀嚎道：“蜀山宗亡咯，天要亡我蜀山宗，我们凡人安能逆天行事乎。”说到这，林耀忠二话不说端起怀中抱着的酒坛先大口大口地喝上几口。

李庭山见此急忙上前欲抢过酒坛，发觉抢他不过后便用手一指身后坐在椅子上呆呆的萧羽道：“林师兄，你不要放弃啊，你看我已经从外面招纳到新的弟子了，说明，天还没绝我们蜀山宗。”

林耀忠嘴里一声嘟噜：“新的弟子？”说完，李庭山忙让开一路，手指向萧羽道：“林师兄，你看，既然天能让我招到弟子，那就说明我们蜀山宗还有机会，还不会亡。”

林耀忠好说也是个一钱斩妖师，只是斜倪一眼便已瞧出萧羽是何资质。

没有半点犹豫和留情，林耀忠哼笑一声，苦涩道：“就凭他？”

李庭山被林耀忠这样一问，一下呆在了原地，也不知晓自己应当如何去回答于他。

林耀忠摇了摇头，端起怀里的酒坛继续大喝起来，丝毫不想理会李庭山，只是接连叹息道：“没了，没得救了，蜀山宗没得救了。”

说完，他又开始继续大口大口地端起酒坛喝了起来。

李庭山见林耀忠已经形如废人，自己也无法劝解于他，只得缓缓起身扭头朝萧羽看去，轻声道：“萧羽，如今的蜀山宗已经是这般模样，我也不知应当如何与你说，我...如今的蜀山宗...”

说到这的时候李庭山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咬牙落下了泪。

见此一幕的萧羽，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痛哭流涕的李庭山和痛苦不已的林耀忠二人。

憋了半天，萧羽还是顺嘴吐露出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只要人未死绝，怎能轻言放弃？”

听到这，李庭山与林耀忠二人相互瞟了眼萧羽，一时竟被这个十六岁的黄毛小子给训斥了一番。

萧羽见二人停止了哭泣，一副诧异的模样看向他。

他倒是有着些许紧张，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我听人言，当年蜀山宗祖师爷魏清亚还是渔夫，他还不是资质奇差，但仍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第一斩妖师，并成功开创了蜀山宗派系。”

这一番鼓励打气使得李庭山顿时憋回了眼中的泪珠，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坚定道：“对，没错，当年师傅说过，只要尚且有一名蜀山宗弟子在世，蜀山宗就不会灭亡，师兄我们一起”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林耀忠抢断道：“别做梦了，蜀山宗亡啦，凭我们是拯救不了蜀山宗的。”

“林师兄，我”

“庭山师弟，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啊！”林耀忠故意提高了嗓门，呵斥道：“就凭你？还是凭这个看上去就不会什么好苗子的他？”

这一声呵斥不仅将李庭山给打断了，反倒也间接说出了他一眼就已看出的事实，萧羽的资质。

听到这句话，萧羽略微低下了头，脸上尽显苦涩。

林耀忠脸上已分不出是醉意还是无奈道：“庭山师弟，你也快带他一同离开这青云山，去投靠其它门派吧，蜀山宗”他顿了顿，嘴里充满叹息和不舍道：“亡了！”

李庭山被林耀忠给说得一动不动地站于原地，傻了眼。

倒是憋了许久的萧羽此刻开口道：“虽然我的资质是很差，考个最简单的定身符咒都能考十三次，但是我干爹告诉我：自己还没做，怎能轻言放弃，若是不成功，那就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苍天是不会辜负那些努力的人！”

他抬起头，皱着眉头，双眼充满着坚毅和不屈，双手也攥紧拳头，高声道：“我萧羽告诉你，迟早有一日，我会成为帝国的第一斩妖师，我会让那些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他们是狗眼看人低。”

说完，萧羽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厨房大门外走去，嘴里更是十分不屑地喊道：“既然你不愿相信蜀山宗，那我就告诉你，以后我就是蜀山宗新的弟子。”

说罢，萧羽扭头出了厨房大门。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李庭山和看傻眼的林耀忠。

李庭山扭头朝林耀忠看去，嘴里轻声道：“师兄”

林耀忠嘴里哼笑一声：“不自量力！”

说完，他便又端起酒坛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李庭山见此只得长叹一声，甩手一挥出了厨房大门。

来至后院开阔地，见到萧羽独自一人站在院中。

他一直攥紧着双拳，闷不做声。

待到李庭山刚走至他身后时，萧羽便转过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庭山，这双眼似要吃人。

李庭山出于愧疚和歉意，断不敢去与萧羽对视。

反倒是萧羽率先开口道：“既然蜀山宗已经没人了，那么我就只能拜你为师了！”

“什什什什吗？”李庭山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蜀山宗已经如此了，你还愿意拜入蜀山宗？”

“嗯”萧羽应声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是我选择的它，而是它选择的我，蜀山宗，我一定要让我的大名和它一起名扬天下，就和魏清亚一样！”

这番话让李庭山可谓是瞠目结舌，自己活这么大，见过许多口气大的人，最后无一例外皆被啪啪打脸，或成为素人，或是惨死于妖魔之手，又或是穷困潦倒度过余生。

可，不知为何。

面前的这个资质奇差的小子萧羽嘴里说出这样一番大话，自己竟不知为何居然有那么一丝愿意去相信他，甚至有些期望他有朝一日真的会成为帝国第一斩妖师。

不，不是他口气大。

而是，正如他所说，不是他选择的蜀山宗，而是蜀山宗选择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