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零号院

孙总被他们越说越害怕，赶紧掏香烟套近乎，被人家一概回绝，这时他终于知道厉害了。

过了十几分钟，物业公司汪奇打来电话，炳哥接了，他近乎于谄媚地说：“炳哥，听说你们老板回来了，麻烦你带个口信，我们董事长都知道这件事了，道闸维修的事情由我们公司负责，保证不会影响你们使用。对了，我们董事长还说了，他近期会过来拜访古先生。”

炳哥嘿嘿笑了几下，对他说：“你倒挺会做人情，你小子很精的。”

汪奇嘿嘿跟着傻笑。

放下电话，炳哥又去了餐厅，憨憨笑问古先生有没有吃好，古森昊奇怪地看着他：“我说炳根，你还不至于跟我称呼古先生吧？对了，刚才嫂子都说了，她准备给我们好好弄一桌拿手菜，晚上我可要放开肚子大吃一顿了。”

炳哥急了，他忙问：“我那老婆到底怎么称呼您的？她不会——唉，我事先都没有好好关照一下，古先生，我现在是零号院的护院，我可要懂规矩的，就当江小姐还在，我懂规矩的，古家是我们的恩人。”

古森昊被他弄得有点尴尬，还是杨笑真过来打破了尴尬，笑问：“炳根你还认得我吗？”

“你？”炳根认了一会儿，摇摇头：“你是不是夫人啊？我——”

“什么夫人？炳根，你真是瞎说！”弄得笑笑脸通红起来。

古森昊终于找到了话题：“对了，炳根你好好认一下，她有可能会是谁？”

炳根终于敢认真地端详，他看了好一会儿，试探地问道：“我就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古先生，你还记得咱们大院里原先有个阿姨，姓杨，这位姑娘和杨阿姨长得很像，难道——”

笑笑拍手：“没错，你猜对了，她是我妈妈。”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炳根激动起来，把他老婆叫了过来，大声说道，“你看看，她就是杨阿姨的女儿，我跟你讲过杨阿姨的。”

炳根的老婆一看也是个老实人，眯眯笑着在一旁点头，好像今天就是家人聚会一般亲切。

吃完饭，大陈便告辞而去，他们在炳哥的带领下“视察”了零号院，直把笑笑看得傻了眼，连声说“这么大呀可怎么住？”，弄得炳哥笑了：“嫌房子大的年轻姑娘，只怕只有笑笑你一个人了。”

零号院的确很大，它的北边有一个人工小湖，两端全都被死死地拦住，还有茂密的乔木灌木构筑成绿色遮挡带，外面无法窥探。院子后面基本上就是个花园，面积有半亩地，靠东头还有个二层小楼，炳哥说那是王律师安排他夫妻住在二楼，楼下则是工具房和车库。过了一道照壁便是前院，中间还修了个中式池塘，东侧是一个厢房，在南边则是一栋面积有800多平方米的三层洋房，再往南还有一个前院，如果有客人来访，就应该是从前院进入，那里专门设立了一个门岗，里面固定有一个保安，一天换三班。

从别墅的前门进入客厅，西端是留给奶奶的一个50多平方米的房间，装饰成了书房和卧室套间，东端则是个会客的茶室，到了二楼有四个房间，按照炳哥的介绍，当初王律师安排装修时，有两个儿童房和两个客房，三楼就全是主人空间了，卧室、书房、家庭室和衣帽间各一个，卫生间更是夸张，看上去至少有30平方米。

还有一个地下室，自然是影视厅、健身房等等，大同小异了。

古森昊很认真地看完，点头说：“很现代，却又很符合我奶奶的喜好，不错。”

“古先生，您肯定住在三楼，笑笑姑娘该住哪里？还要请你示下。”

古森昊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说让笑笑自己去选，炳哥老婆对他白了一眼，意思是人家现在肯定还不是夫妻，这么问话不尊敬的。

接下来就是私密时间了，炳哥专门带着古森昊到了留给奶奶的那一间，一样样将原先江小姐的物件都点清，最后将清单递给了古森昊：“古先生啊，江小姐留下的东西，我现在全部交给你了，王律师特别交代了，江小姐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出岔子，我每天都要来点一遍，生怕哪里没注意被我老婆给弄坏了，还算好，我那女人虽然笨手笨脚，却也是个仔细人，她是本村的姑娘，弄得礼数，他们家父母去世前没有钱看病，都是你姑妈组织人捐助看病的，我们全都受江小姐一家的大恩，哦对了，我一个侄子在帮江小姐守墓，你哪天准备好了，我带你去看看江小姐。”

说到这里，炳哥竟然一侧头偷偷抹去了眼泪，古森昊被他勾起了心事，也鼻子酸酸起来。

刚吃过晚饭，突然间来了个电话，古森昊接起来，对方说：“是古森昊医生吗？”

奇怪，怎么会有人打电话找医生？“我是，请问您——”

“你好，我是中睿兴公司杨先生的助理，我们之前见过面，我叫刘勇。”

“哦，我记得你，刘先生有何吩咐？”

“是这样，杨先生听说您回家了，他特别想跟您通个电话，不知道您现在是不是方便？”

“我方便，没问题。”

那边，杨谦接过电话：“古医生，我是杨谦，今天冒昧给您打电话。”

“杨董事长你好，不敢不敢，你有事尽管说话。”

“是这样，古医生。”他一字都没有提“小古”之类的话语，全都是恭敬的“古医生”。“我有三件事想跟您聊一下。首先，我那儿子闯了大祸，多亏了您亲自出手相助，我深感大恩，非常感谢，这件事到现在才向您道谢，真是失礼得很。”

古森昊没想到杨译文的父亲竟然如此谦和，怪不得他叫杨谦，可是这样彬彬有礼的父亲，怎么会养出那么忤逆胡闹的儿子？

说不定，那小孩真的是章文锦的儿子，而不是杨谦的血脉呢。

“杨董事长你太客气了，那也是我的运气，这么高难度的

病症，我也挠破了头，还算咱们大家全都鸿运高照。”古森昊自己也吃惊不小，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出这么有意思的话来。

“没错没错，咱们大家都鸿运高照，说得好啊古医生。你可真是人中之龙，天下罕见的神医，说话做事还这么谦和，真让人敬佩。到底是江小姐的孙子，就是不一样啊！”

“哦，杨董事长你认识我奶奶吗？”

“什么认识你奶奶？江小姐惠及无数，我杨谦也曾经受过她的大恩，不然的话，哪里有我的今天？中睿兴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江小姐的恩赐，这一点，我杨某始终铭记于心。”

接下来他又说到第二件事：“听说，我公司有一位员工无礼冲撞，将零号院的重要部件撞坏了，我已经安排工程部立即组织处理，不过其中有一个组件是从德国进口的，可能一时间无法到位，也不知道古医生能不能容我们宽限几天，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并且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古森昊却不知道外头到底闹成什么样，听他把这件事说得这么严重，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谦逊了几句。

杨谦说：“我准备赔偿零号院20万，不知道您能不能原谅我们？”

“不要！那可不行，修好了就行了，杨董事长，如果我奶奶还健在，她决计不能接受你们这样的处理，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一番交流，杨谦本来说想让他的女儿马上送过来的，但是只怕那孩子不懂礼数，来了之后反倒弄糟了事情，古森昊自然又要谦逊一番。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杨谦有毛病，想要找自己看病呢。

这时候，第三个请求来了：“还有，我这次非常感谢古医生的出手，否则我儿子弄死了人，再说是失手，也是要承担责任的，关个三五年只怕是逃不掉，还要拖累我耽误时间处理他的事情，所以我最近会专门过来当面见一见古医生，还希望您能抽出时间来。”

古森昊差点笑出声儿来，好不容易才憋住，客气地说：“杨董事长要来坐坐，非常欢迎啊！”

“那就说好了，我什么时候要来，会提前让刘勇请示你一下，今天就不再打搅了。”

古森昊越想越觉得这个杨谦恐怕是有不太轻的慢性病，肯定是找了不少医院都没能治好，这次登门，这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到了晚上21：00，他让笑笑先去休息了，炳哥夫妻俩也回自己的房间去，剩下他一个人，便走到了那一个房间。

奶奶吩咐必须给她留着的房间，位置据说是事先要求的。

古森昊走进去，坐在书桌前，一件件端详着桌上的东西，包括奶奶生前常用的砚台和笔架，还有一副老花镜，镇纸，一个很古老的圆规，一条刻度还写着繁体字的尺子，一个印着英文字的放大镜。

看着看着突然间，似乎有一阵寒气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