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道下的生机

“昂！”

虽然苍天在怒，但楚天的眼睛却睁的很大，他看的异常清楚，苍天放出的不是一般的雷流，而是龙雷，是化了龙形的雷电。

生物本是自然界之精灵，他们吸收了极多的自然净化物质而化形为灵；而万灵之中，龙又是至灵之物，它们是力量和高贵的象征，自然界并非是任何物质都敢化为龙形的，而能够化为龙形的，必是不凡之物。

可是现在，这雷电不仅化为了天龙，而且它还是那么的逼真形象，便是真正的天龙，也定然极少能够具备它的状态。

雷龙的速度是普通雷电的万倍，它们的吼声还在九天回响，但它们本尊已经到了天剑近侧。龙声咆哮，千万条黝黑雷龙，不留一丝余力，径自奔撞向了天剑。

“吼！”

每一条黑龙都有成年人的合抱粗细，携带了最强大的天雷力量，它们的来势，强悍无匹。但也就是这样的的雷，它们也完全不能接近天剑，只在天剑数里开外便被剑芒劈成了碎末。

千万条黑龙，无一能够幸免。也但是，它们虽然不能靠近天剑，不能伤害天剑分毫，可它们依旧无畏的从天而来……

楚天佩服的是天剑，这剑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万灵都觉得卑微。但已是无主之物的他，却是违背了自然规律违背了天道的存在，天道会惩治他的，虽然他也会抵抗。在这长年的对抗之中，在楚天看来，最终胜利的定然是这天道，这是毋庸置疑的，而天雷的无畏，也证明了正义的无畏。

楚天的脚步依旧稳重，他没有因为天雷的强大而后退，也没有因为天剑的负隅顽抗而对他诋毁。修元本来就是逆天改命的一个过程，人本来就该生老病死，百岁而终，人也不该拥有那些超越自然的力量，所以当有人违背了这种规则的时候，天道便会出现，给出惩治。

而在遇见天剑以前，楚天最大的理想便是坐地成王，复国复仇；只是现在，天剑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理想。既然都是逆天而为，那为何他不能像天剑一般，傲然于世……

“轰隆！”

天剑斩杀了所有雷龙，但天上乌云并未消散，相反，黑云反而越发浓稠；又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漫天黑色倾天而下，一瞬间，就好似九天塌陷了一般，半天雷水组成的雷劫，倾落而来。

被那雷声击中，楚天的双腿瞬间弯曲，跪下了地去。他紧紧注视身前的天剑，注视着他那天者的身姿，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朝拜的对象，他楚天这一跪并不亏……

“天剑！”

因为他就在剑前，所以楚天也还看见了，这剑伟岸而高傲的剑身之上，深深镂刻着两个精致大字：天剑。

天剑，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一如他敢于对抗天道……

天雷未到，但楚天却已经面临绝境。光是这震彻寰宇的天雷绝响，便不是他就能应对的，他的浑身内外，魂海元田，都已在炸响，七窍之中，也喷出了鲜血。

这雷劫不是他能够应对的，哪怕他并不是主角，只是被殃及。可也就在将被天雷袭击的同一刻，楚天却是恍然的感受到了天剑的情绪，他似乎是看见了他。

弱者被强者注视，那也是有压迫的，可楚天却没有感受到压迫，他只感觉到荣耀。即便只是简单的注视，他也从心底里的觉得，只生，若是能死在天剑之下，也是无上荣耀。所以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和情绪，只傲然的抬起了头，笑看着天雷降落。

“轰隆！”

远处，虽然已经全力防御了，但沈白石和陆天然二人还是被震飞了出去，落地的同时，整齐的喷吐了一口心血，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虽然离的远，但他们却清晰完整的看见了。天雷的全力一击，打在了天剑之上，这山巅似乎都下陷了，强悍的震撼之力，让他二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而在帝边各处，三大城都是整齐的出现了强烈地动，大山崩溃，房屋倒塌，江河翻涌，土地龟裂……

这震动很强烈很可怕，在帝边，地动并不奇特，但似今日这样的地动，却是从未有过，即便对修元者来说，这也是灾难，所以所有人都很惶恐。

山巅，沈白石和陆天然虽然受伤严重，但他们却并未枉顾自身，而是收整了心神，去搜寻远处。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知道自己的作为只是徒劳，可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不该啊！大人，我们不该啊！”

聚捡心神之间，陆天然又猛吐了一口心血，衰弱的倒在了地上，他痛心疾首，不断的伸手拍着胸脯，大呼后悔。

沈白石的心也在撕裂，楚天是他最珍爱的弟子，也是他最呵护的人。于他来说，楚天的意义和价值，超越了一切。他死了，比失去了一切更让他痛心疾首。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哪里想得到，多年前的一幕还会在这山巅上演，并且这一次比那一次更要惨烈万倍，也让他失去更多。

在天雷攻击天剑的时候，楚天没有后退，反而是借着天剑防御天雷的空隙，到了天剑近侧。他虽然投机，但他确实是第一个靠近天剑的人。可谁又想得到，今日的天雷，竟然这般强悍，不要说楚天，便是天剑，也在这天雷一击中出现了伤痕。

他坚守了这块土地万年，和天雷抗争了万年，但今日却恰好他败了。天剑都无法抵抗的攻击，他楚天又怎么可能还有活命。

思前想后，他也只得怪自己不该，不该让楚天冒险，不该用他的性命来测试天剑，他是天者，凡人怎能去测试他呢？也但是，即便他再心痛，再后悔，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要为楚天的死负责。虽然这个责任他负责不起。

楚天是皇子，而且他已经初具峥嵘，若他不死，那么他必定是可以进入皇城大陆最高学府圣人学院的。而楚天去圣学院的这段时间，他也会为其笼络帝边，待他归来，便可组织王者之师……

可现在，楚天死了，他的事业无人可以继续，也无人再能继承。楚氏皇族的仇恨必将成为历史，那个家族必将成为永恒，他辜负了老友的托付，也辜负了楚天的期待，更辜负了一个亟待复活的王国。这样的责任，他怎么负担的起呢？

拳头紧紧的握起，因为内伤，沈白石的眼睛已经红润。他活了一百多年，却从未这般心痛和后悔过……

陆天然原本也是在责怪沈白石的，但在看见沈白石的脸色和情绪之后，他却被吓到了。把自己心中万般的情绪吞咽了下去，他又向沈白石道：“教主大人，这个小子确实不同以往。只是无人能够预料今日的雷劫，这是意外，是天灾，能在天剑之下死，也算是圣徒的归宿了。”

他说的是实话，楚天确实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但今天的雷劫无人能够预料。沈白石做的没有错，错的是时机，错的是楚天的命运。

“天然，你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你无法理解我的情绪。在我心中，便是用这帝边和他交换，我也只会选他啊！”沈白石忍不住，他那根本不生泪腺的眼眶也终于落下了热泪。

沈白石落泪了，这是亘古未有过的事情。所以陆天然双膝跪了下去，跪在他身前，痛苦道：“大人，您节哀吧！”

沈白石的情绪和他的话，还有他的作为；显然，陆天然是把楚天想成是沈白石的儿子了，因为这符合一个父亲对待孩子的感情。

沈白石没有解释，但他的眼中，泪水混杂着血水流下的样子，却是可怜而又可怖的。他已修元百年，修为已达巅峰，是流云宗宗主，圣教教主，是这帝边最高贵的人，帝边亿万人民，哪一个见到他不是仰望，但是今天，他却也露出了这人伦悲剧的一幕，可悲可怜。

只是，再可怜的模样，再认真的忏悔，也掩盖不了他的错误。错了就是错了，再认真忏悔那也是错了，任何方式也不换不回那些损失，救回那个人了。

高天之上，做完了一切后，天穹再次变得平静，仿若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或许这也是天道最为让人厌恶的一点，它分明做了坏事，可它却立马便装作了毫不知情。可现在的人间，分明到处都是因为它的残暴而出现的惨状，万千家庭支离破碎，生物死亡，山川龟裂，江河撒野……

若是楚天现在还活着，他或许也会偏袒天剑了。因为这天道大部分时候居然是邪恶的，它祸及无辜，欺凌弱小，并且永远不知疲倦，不知悔改。它虽然力量超群，但它完全就像一个暴怒无常的君主，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天道无情，这句话多么伟大，可有时候它又是那么的无情。

只是，天道虽然无情，它更多的时候却也只欺凌弱者，但也只有弱者才会在天道惩治中死去，强者是会在天道之中求生的，一如天剑，又如天剑下的那个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