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透明人 第19章 酒后的时光

连日的阴雨之后，今天阳光显得格外的灿烂。

刘伟早早地出门，向饮品店的方向走去。同居的少女则朝相反的方向迈步前行。

两个人的一天平淡无奇。刘伟在饮品店给时不时前来的客人准备饮料，而樱将守在神社：

虽然是一个大晴天，那儿依旧没什么人气。樱趁这个空隙，开始逐一整理起祈愿树上的木牌。

“心想事成、财源滚滚、考试通过、工作顺利、追求成功……”樱喃喃道，随即将这些牌子一个个拿下。

“疾病痊愈，要留着。”说罢，樱用力点了点头。

什么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最后还留在树上的木牌给出了樱心中的答案，“平安健康。”

为祈愿树减轻了很多负担，樱特别高兴……

“对了，小雅发短信给我，说明后天要请假。”刘伟正坐在床上，对同样盘腿坐着的樱说道。

少女显然没有意识到：全身上下一件外套，等同于下身穿的裙子，并不适合这种姿势。

年轻人不说似乎在吃少女豆腐，说呢，又不知怎么开口。

“她这两天要去旅游。”樱看着电视机，眼中映着一片绿色，“球有那么难进球门吗？”

“正因为难所以才有意思……好球！”刘伟突然大叫道。

“不是没进吗？”樱感到十分费解。

“那也是好球啊。”刘伟的目光始终盯着屏幕。

“奇怪的人。”

“她和室友一起去吗？”

“学生会的……哎，要不我和她一起去吧。”

“为什么？”

“有点担心。”樱思索了半天，想要和刘伟解释明白，“就是那个学生会长好像不怀好意的。”

“那又能怎样……传！传！”

“话是这嘛说，但也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担心。”樱看上去很苦恼的模样。

中场休息，少女见刘伟神志已经回到现实中，她认真地说：“如果小雅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要立即赶到她身边。”

“不是在外地吗，怎么赶？”

“坐火车去，总之一定要到小雅身边。”

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刘伟点点头，答应下来，“学生会长是大流氓吗，那小雅不去不行吗？”

“就是因为说不准才勉强答应的。”

魏英才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不好的地方，小雅和樱都有所察觉，但也不能就这样完全断言对方会做出出格的举动——毕竟那是真正的小概率事件。

“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刘伟大概在脑中浮现出一张面孔。

“算是吧，只是以防万一啦。”

由于上半场迟迟没有进球，所以当下半场主队后腰攻入一脚大力远射后，刘伟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啊——进了！！！啊——！！！”

樱起初感到非常惊讶，但想到平时内向的刘伟有这样一面，少女的脸上也洋溢起笑容，“怪人。”

咚咚咚！

“这时候是谁啊？”刘伟爬到床边，穿上拖鞋。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知道敲门的只会是隔壁的邻居。

柴咪手中竟拿着一瓶啤酒正站在门外，“你在看球吗？”

“是啊。”

“一起？”柴咪停在原地，不敢迈出一步。她如此谨慎的原因就是昨天早上她不断地给正在学习的刘伟讲无关的事情，最后气得对方愤然离席。

“进来吧。”

“万岁。”她一个箭步冲进卧室，坐在了瑜伽垫上，“刚才刘先生叫得很响呢。”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闭嘴的。”刘伟坐上床，居高临下地看着柴咪。

“我有那么讨厌吗？”喝了酒的柴咪脸色通红，只见她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仰视着刘伟。

“还好了。”刘伟只与她对视了一秒便转移了视线，他目光重新回到球场上，但注意力怎么都没法集中了。

女孩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起子，将啤酒打开。“给你，冰的。”

“谢谢。”

女孩又默默地将起子收起，静静看着比赛。

得到冰镇的啤酒，樱也躲在一边，不再敞腿坐在他的身旁，刘伟的专注度很高，享受在观看比赛的乐趣中。

这样的情况年轻人求之不得。可是一旦发现柴咪坐在下面，俨然受了欺负的模样，他的思绪渐渐回到现实中。

这时角落的樱也蹲下来，原本能到膝盖的外套又回到大腿那里，叫刘伟心神不宁。

“要不你坐到床上来吧。”

“可以吗？”柴咪双目顿时充满光芒。

“反正是睡衣，没关系的。”

女孩听了，兴奋地爬到床上，紧紧地靠在刘伟的身边，“啤酒。”她索要道。

“我喝过的，不要紧吗？……好吧，不要紧。”

邻居已然抢过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丝毫不介意嘴唇的间接接触，“真好呢，领先1球。不过上场比赛最后一分钟被扳平了，所以再进一个比较保险。”

“你也看球啊。”刘伟难得对柴咪有好的语气。

找到看球的伙伴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想女孩歪着脑袋，沉思了好久，最后说了一句“没兴趣”。

刘伟摊开双手，“那你在干什么？”

“喝啤酒啊。”柴咪指着啤酒上的包装，上边写着几个大字：看球必备的好啤酒！

难怪她的逻辑题一点都做不出呢。刘伟干笑了几声，“没错，看球必须喝酒，所以你喝酒也一定要看球？！”

话说，看球必须喝酒也不成立，仅仅是广告而已。

“是啊，一开始我很困扰呢。”没有听出刘伟的嘲讽，柴咪一脸严肃地谈论起来，“为什么我只想喝喝啤酒就一定要看球？”

刘伟叹了口气，懒得和她去解释了。而这时，解说的声音格外激动，“射门，球进了！！！主队通过这一球扩大了领先优势！”

“都怪你，没看到进球。”刘伟理所当然地把黑锅甩给柴咪，而女孩没有任何的辩解，只是低着头，老实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也许是总是犯错吧，柴咪只要发现有人生气了总会心甘情愿地说声“对不起”，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过错。

她小狗一样乖乖地坐在刘伟的身边，每当刘伟的目光注视过来，她都会兴奋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想喝酒？”刘伟问道。

“为什么呢……”柴咪看着手中绿色的玻璃瓶，瓶体外凝结的水滴逐渐滑落，她的手轻轻一蹭，啤酒的标签就给弄了下来，“我也有我的烦恼。”

你能有什么烦恼？倘若刘伟是第一天见到这个女孩，他一定会这么想。

想当初伟哥一把年纪没个工作，天天吃饼干，随时可能因营养不良、面色蜡黄至死！他管这种叫烦恼。

不过年轻人此刻却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侧脸：柴咪喝了一口酒，被苦得眯紧了双眼，而她的脸已然变得通红。这个女孩显然既不喜欢酒的味道，也不胜酒力。

见到刘伟正看着自己，柴咪笑了一下，说：“除了头晕乎乎的，没什么效果呢。”嘴上这么说着，女孩的眼泪已经不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世界上有无数的烦恼，而我们的烦恼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个。而恰恰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小个，如果没法向谁倾诉，便是天大的难题。

刘伟望向樱，少女抱膝坐在地板上，默默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

当初他觉得的那个巨大的烦恼，已因为这个少女的出现而不复存在。

那这家伙的呢，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刘伟深吸一口气，他伸出左手，轻轻抚摸地柴咪的脑袋。

女孩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流出眼泪，感受到的唯有脑袋正被摸着，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开心的感觉。

刘伟想都没想，就伸手摸了上去，甚至没有考虑过万一对方抗拒，场面会极度尴尬的事情。他觉得女孩如同只小动物，这样抚摸一会儿，可能就会忘记所有烦恼了。

“唔……”

正如此刻，她的头还在向上用力，希望能被充分地摸到。

不过还是要把烦恼说出来会舒坦吧？刘伟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什么烦恼吗，不是说……不是想知道你的**，就是……可能说出来会舒服很多。”

“唔……”在酒精的作用下，柴咪已然忘记了自己是个人类，身子也凑了过来，和刘伟紧紧贴在一起。

“喂喂。”刘伟见状，立即向一旁挪动，伸出的左手也收了回来。

柴咪幸福的表情延续了3秒，随后女孩的眼睛缓缓睁开，“嗯，刘先生怎么不摸了？”

“话说你到底有什么烦恼啊？！”刘伟没好气道。

柴咪的身子向前倾着，刘伟不得不侧身后仰。

“烦恼，嗯……没什么的吧，呼呼……”柴咪又拿起手中的啤酒，一口气将剩下的啤酒全部喝完，“啊，好苦。”

“球—进了！”

这时，电视屏幕里好不热闹，刘伟勉强发觉还有那么一场球赛，不过他此刻的视线已经完全被身前的女孩所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