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透明人 第39章 一起回家

绪礼认为自己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生。最好的证据就是谁都没有夸过她漂亮。

虽说每到逢年过节时，少女的亲戚们见到小姑娘都会说：“小绪礼怎么那么可爱啊！”

甚至有一个叔叔一旦见到绪礼，总是伸出双手将绪礼的脸蛋好好搓揉一遍。

因为是亲人，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吧？她想。

今天是周末，由于之后是假期，仍算做工作日。绪礼的学校离家不远，步行的话十分钟即能到达。

路过饮品店的时候她朝店内望了一眼，在店里的是一个漂亮的女生，绪礼赶忙装作没看到，加快了脚步。

好漂亮啊。绪礼和小雅目光只接触了一瞬间，但对方的模样却映在了她的脑中，即使不算清晰，可女店员很好看这点少女还是能确定的。

“向我打招呼了。”绪礼喃喃道，店员的眼睛似乎在说“早上好”，而自己的眼睛仅仅只是慌乱避开，想到这里，初中生觉得过意不去。

哪怕是临近升学，初中的教室总是吵吵闹闹。有那么一瞬间，教室安静了些许，刚进门的绪礼对此感到疑惑，走向自己的座位。

少女的同桌看着漫画，没有注意到绪礼。

“早啊。”绪礼向卢可打招呼，而男生头也没抬，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奇怪，每次进教室的时候都会突然静下来。”如玻璃珠一般的大眼睛半睁着，绪礼看上去有点困扰，“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哪里不对劲呢。”

卢可翻动着漫画书，但在同桌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完全没有看进去了。身为邻座的同学，他知道少女对这件事纠结已久：

无论她什么时候出现在男生的视线中，总会让活力无限的男生们沉默一瞬，让绪礼不去在意都难。

少女所担心是男生对自己有意见，以此作为回应。毕竟初中的男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欺负女同学。

“会不会是上个月邱光良要骑车送我回家，我拒绝了，所以才让大家不开心的？”绪礼猜测。

邱光良几乎和每一个男生关系都不错。那天对方突然提议要送绪礼回家，可女孩觉得自己的家那么近，就没有答应。

“他一片好心，我却没接受，所以惹男生不开心了。”绪礼一直对着卢可说话，可对方似乎仍旧在看漫画，完全没有听。

绪礼的情绪更加低落了，始终闪着光的双眼也变得暗淡下来，“你都不理我了吗？”

卢可这才看向少女的桌子，内心做了一番挣扎，男生打算向绪礼坦白。

“我觉得……”他的声音被一片嘈杂淹没，绪礼靠近了他，卢可的身子又不觉地向后躲着，继续看着同桌的桌面，以此代替眼神接触，“也许是……你很可爱的关系。”

男生说完感觉全身发烫，他希望对方没有听清，但不想绪礼的右手正摸着脸，看上去非常开心，“你这么觉得？”

“……对的。”卢可的目光立即回到了漫画书上，若不是坐在教室的最后排，他可能就会被其他男生拍着后脑，说：“说什么废话啊。”

正是因为大家全部觉得这是既成事实，无人提及，所以少女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比方说其他的女生有受到过赞美，或被人告白。而从绪礼的视角出发，她始终在被人冷落。

然而她如果能接近同班的男生，了解到背后他们的探讨，少女便会知道自己受到过多么巨大的褒奖：

“绪礼的存在就是个奇迹啊。”一个男生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当时他和同伴们在讨论如何形容美少女有多漂亮，最后他灵光乍现的回答令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可能是卢可喜欢看漫画的关系。”绪礼没把同桌的话当回事，她注视漫画书中一个人物，随即将两个食指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画里的人不是眼睛大大的吗？我眼睛也很大，所以卢可才会觉得我漂亮吧。”

“……可能是这样。”男生已经没有再反驳的勇气，便机械地点点头。

片刻后班主任踏进教室，本来他并没有什么威严，每次要花一分多钟方能让大家静下。可这次不同，他的身边有一个男生，由于在校内没穿校服，所以特别的显眼。

“他叫和冬，今天刚转学……咳，剩下的时间不多，大家也要和他好好好相处。”班主任说。

此时离大家毕业都不到两个月，和冬的到来不免让同学们感到惊讶。

班主任旁边的男生有些瘦小，而他的眼睛却给人以完全相反的感觉……

转校生自己搬来角落的桌椅，坐在了绪礼的后方。班上的男生觉得和冬居心叵测，可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而已。

男生的袖口隐约露出几道伤痕。绪礼在课间发现了这点，但她望向对方的脸，还是愿意遵从她所看到的——男生不像是那种不良少年。

此时和冬正看着向卢可借来的漫画，他理所当然地注意到绪礼的目光。她并非不擅长应对女生，但要和绪礼说上话，对这种青春期的小男生来说还是需要无比强大的内心。

管他呢。和冬调整呼吸，抬起头问：“看我干嘛？”

“没……没什么。”绪礼以为对方生气了，有些慌张地回应道。

哎，起反效果了。转校生低头继续看着漫画，不过他又感觉到卢可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你又怎么了，她是你女朋友吗？”

被这么一说，卢可的魂魄都离开了躯体。而和冬吐了口气，侧过身，大有身前二位扰他清闲的意思。

“瞪别人是不好的。”绪礼察觉到同桌眼中的敌意。

“对不起。”卢可乖乖地道歉道。

和冬上课姑且是比较认真的那种，一到课间他便继续翻阅漫画。最后一节课开始前，他将看完的漫画还给卢可，“还可以，谢了。”

“前面有3本，你这就看懂了？”漫画少年呛声道。

“差不多。”

下课铃响后，绪礼转身整理书包，而这时她与和冬目光交汇。少女注意到一整天都没人主动跟这个男生说话，觉得自己这时还沉默不语，对方未免就太可怜了。

“你家住哪里？”绪礼问道。

和冬没有回应，而是直直地看着少女的双眼。他坐在绪礼的身后一天，女孩的长发和散发的淡淡的香气让他不得不去留意。谈不上心神不宁，但注意力无法集中倒是事实。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正视时，她无暇的面容。

“神社旁边。”和冬还没有记住新家的地址，只知道他一出门就发现了一个神社。

“那不是有点距离吗，坐车来的吗？”绪礼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走路过来的。”

“要半小时吧？”绪礼推算。

“一刻钟。”

“你走路好快啊。”初中女生颇感惊讶，因为她回家的路程只有对方的一半不到，却也要走上10分钟，“一起回家吧，我们应该顺路的。”

和冬一开始像其他男生一样不敢直视绪礼，可对视了几秒后，他发觉少女非常坦率，正如她纯粹的眼睛，与她说话、对视其实没有丝毫的压力。

“没关系吗？”

真正的压力则来自周遭，男生们发现有人竟图莫不轨。

“可能会拖你的后腿吧。”少女完全没发现，只想对转校生温柔一点，帮他融入进这个班级。

“没事，一起走吧。”和冬起身离开无视了那些目光，接受了绪礼的邀请。

“我在外面等。”他选择先来到教室外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