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水牢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城”，放眼望去起码有一里方圆，地面皆铺着方形的石砖，头顶是内包圆顶，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原本壁画留下的痕迹，但已经看不出描绘的是什么，这里似乎就是那个所谓的古老墓穴的主体了，但已经完全看不出这里以前是一个墓穴。

这里就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小城，四周的墙上有四道拱门，他们就是从其中一个拱门进来的

而且并不是想象中的阴暗潮湿，虽然的确很潮湿，但墙壁上有几十盏照明的光源，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半圆的灯罩贴在墙上，还没有人头大，却放出强烈的白光，把整个地下城照的如同白昼。

周围有很多木质的房屋，但都挨着外围的墙壁建造，看起来只是一些不规整的木头搭起来的，有一些甚至能看出已经腐朽，一些衣不蔽体，仿佛野人一般的人或躺或卧的摊在房屋缝隙间的烂草堆里。

一条条人工开凿的水渠像猪网般遍布在四周，有些脏的看不出人样的就爬在水渠边喝着水，那水却似乎很清澈。

抬头能看见这里似乎还有第二层和第三层，但隐隐约约的藏在灯光后，根本看不清。

克莉丝玎沉默的押着陈武前行，他们沿着中间唯一的一条道路向前，道路延伸到每一个拱门，所有道路在尽头绕着中心围城一个圆，有一圈低矮的石制栏杆围在中心。

那里是一个向下凹的“大坑”，陈武只能看到边缘，看不到其中是什么景象。

向克莉丝玎献媚的家伙在前面给克莉丝玎开路，他和克莉丝玎一样穿着一身皮甲，但已经磨的到处都是皮赖赖的毛刺，头发却打理的油光水滑，看见挡路的就会骂骂咧咧的踹上两脚，那些衣不蔽体的“野人”就会连滚带爬的让开道路。

众人穿过一片房屋，这里完全说不上有道路，他们只是在房屋的缝隙间穿行，四周的味道简直比下水道还让人不能忍受，脚下虽然是石板铺成的路，但早已变的坑坑洼洼，充满了污水和不可名状的污秽，克莉丝玎和纳林已经习以为常，佳莉亚和艾达却脸色发白，却没办法捂住口鼻，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里的排水系统似乎很完善，为什么这些人还能把这里弄的臭气熏天。

陈武低着头，仔细观察着四周，这里似乎没有守卫，只有那些被克莉丝玎这样的人称为“蛆虫”的普通人，他们之中有一些还能看出个人样，有一些则人不人鬼不鬼。

所有的守卫都集中在那些拱门前，有一些普通人向守卫点头哈腰的献媚，然后扛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走出拱门，但很少看到有走进来的。

克莉丝玎押着他来到一栋依墙而建的二层木楼前，这里与其他的房屋间隔着一大片空地，一群“蛆虫”在小楼前嚎叫着，仿佛在争夺着什么。

小楼开放式的二楼上，一个带着黑色四角帽的人坐在一个高凳上，一手依靠在扶手上，垫着脑袋，另一手在一旁侍从的盘子里捻起一搓面包碎块，扔到那些“蛆虫”中，看着他们像一条条真正的蛆虫扭曲在一起。

有人扭打在了起来，四周穿着黑色皮甲的蒙面侍卫冲上来，将他们拖拽出人群，那人从二楼扔下两柄锈迹斑斑的匕首，“蛆虫”们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捡起匕首，浑身颤抖着看着对方，却什么都不敢做。

二楼的人皱了皱眉，侍卫们拿着皮鞭冲上来，疯狂的抽打着他们，他们卷曲在地上，被抽打的鲜血飞溅也一声不坑。

佳莉亚几乎要大声喝止他们的暴行，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这种地方，不应该存在，以圣光的名义，米奈希尔王室必将驱散这些黑暗。

克莉丝玎弹出一枚铜币，领路的人一把抓住铜币，千恩万谢的躬身离开了。

“莫雷斯！”

克莉丝玎走到下楼下，二楼的人伸出脑袋似乎是在看谁在喊他，在看到克莉丝玎时，陈武似乎看到他的眼睛猛的一亮。

莫雷斯挥了挥手，侍卫拖着不知丝活的人向一道拱门走去，他张开双手，跳下高凳，站在阳台上张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克莉丝玎。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亲爱的克莉丝玎。”

“打开水牢！”克莉丝玎淡淡的说道。

“哦，亲爱的，你还是那么冷淡！”莫雷斯做出夸张的伤心样子。

他长的并不丑，甚至在陈武看来他足以称得上长的不错，似乎是长久不见阳光的缘故，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但他的身高只有不到一米四，看起来像个顶着陈年人面庞的小孩，看起来极不协调。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亲爱的，艾维斯阁下正在举办盛大的角斗大赛，我预定了二层最好的位置，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莫雷斯放下双手，露出了自认最有魅力微笑。

“角斗大赛午饭过后就会开始，还记得那只我从南方搞到的大家伙么？我已经成功驯服了它！它一定会把所有角斗士都撕成碎片！啊……想象一下，那简直美极了……”莫雷斯深深的吸了口气，露出享受的表情。

“在那之前，亲爱的，我们还有时间共进午餐，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克莉丝玎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好吧，看来你再一次拒绝我了。”莫雷斯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视线在陈武三人身上打了个转，看到陈武时还停留了片刻。

“我没多少时间浪费在你这里，或者你想艾维斯大人亲自来？”克莉丝玎语气不善。

“哦？”莫雷斯一笑。“那倒不必，不过，亲爱的克莉丝玎，艾维斯大人吩咐我在水牢中挑选一个角斗士，上午有一个试图逃跑的家伙被割断了脖子，而你这里似乎正好抓到了一个无比合适的人选！一个达拉然的法师学徒！他的魔法会让那些老爷们尖叫的！”

克莉丝玎心里一沉。

“他只是个连戏法都不会的江湖骗子罢了，而且他们有别的作用，你的任务应该你自己去完成，莫雷斯，我再说一遍，打开水牢！”

“哦，亲爱的，不要生气。”莫雷斯摊了摊手。“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艾维斯大人点名要水牢里的那个野法师，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刚好需要一个替代品，你知道的，那些老爷们只想看到鲜血，至于是谁的鲜血，我们说了算，不是吗？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又是你玩死的？”克莉丝玎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儿！我没功夫和你废话！如果因为你破坏了艾维斯的计划，你的主子们也保不住你！”

“好吧好吧。”莫雷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真是无情呢！”

“打开水牢！”他冲侍卫们打了个手势。

克莉丝玎转身就走，来到二层小楼旁，两个蒙面侍卫站在小楼旁，他们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木质镶着铁条的圆盖，侍卫们啦着铁环提起盖子，下面露出一条通向更深处的阶梯，能看到有隐隐绰绰的火把亮光。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克莉丝玎让陈武三人先行，她和纳林跟在后面。

莫雷斯看着克莉丝玎消失在水牢入口。

“等那个贱女人走后，把那个法师学徒送到角斗场！那两个女人绑好送到我的房间。”

一旁的侍从躬身领命，莫雷斯冷笑了一声，狠狠的淬了一口。

“臭婊子！”

地下更深处的水牢与陈武想象中一样，挖出一个个方形的深坑，灌满水，上面盖上一个铁栅栏，有三四十个这样的深坑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个不大的洞穴里，还有一些铁笼子被摆在角落里，里面似乎关押着什么人，但他们蜷缩在笼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早已死去。

里面没有守卫，似乎并不怕有人从这里逃离，克莉丝玎在这里也不得不捂上自己的鼻子，这里的水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换过，里面什么都有，囚犯的排泄物，腐烂的动物与囚犯的尸骨……

佳莉亚干呕了几下，艾达的脸色也很不好，陈武强忍着恶心，跟着克莉丝玎来到水牢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条从岩缝中渗出的水流，一直流进了最近的水牢里，那里面已经蓄满了水，溢出的水顺着一条似乎是最近才挖掘出来的的排水道不知道流向了哪里，这避免了每一个水牢都被水填满。

克莉丝玎拔出短剑，划开了陈武三人手上的绳子，纳林走到水牢旁，打开了水牢的笼子，那笼子没有锁，因为水牢足够深，里面的人根本触碰不到上面的铁栅栏。

“我……我不会游泳……”佳莉亚脸色苍白，眼神慌张，她无法想象自己进到肮脏的水里会是被淹死还是被臭死！

“深吸一口气，抓着我的手，我会带着你。”陈武安慰着她。

佳莉亚只能点头，艾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

“我会游泳，但我们真的要下去吗？那有多深啊？”

“底下有个洞，游出那个洞后就是天然的地下洞穴，按着地图走就能抵达洛丹米尔湖的河岸。”克莉丝玎低声说道。

“别耽误时间，莫雷斯那个家伙一定打着把你送进角斗场的主意，我和纳林也要尽快离开！”

陈武没说话，只是冲佳莉亚点了点头，佳莉亚深吸一口气，陈武一手抓住艾达，一手抓住佳莉亚，自己也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面。

克莉丝玎转身和纳林离开，一旁角落里的铁笼子里，一个蜷缩到一起的身影动了一下，克莉丝玎回头看了看，皱了皱眉，莫雷斯那个家伙连这里的尸体都懒得清理，每个被关进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活不了几天，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变成老鼠肚子里的烂肉！

“走吧。”

和纳林离开了水牢，莫雷斯已经不见了身影，她加快脚步，向东边的出口走去，但刚刚走上主路，两个全身纯黑色皮甲的人就拦住了她。

“艾维斯大人在召见你！克莉丝玎阁下！”

克莉丝玎的心猛的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