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龙脉催发

大雪纷飞，汴京城中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躲在家里欣赏雪景的，或是为了温饱，亦或是为了其他，仍旧不得不冒着风雪穿梭在冰冷的街道中。

“这雪来的有些怪异啊！”

天空之中，楚峰同样看到了下方那些衣衫破旧，却依然冒雪送柴，送炭的百姓，不禁停下遁光。抬起头望向天空，看着浓郁不曾化开的层云，忽然眉头紧皱，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主人是发现了什么吗？”小紫有些好奇的问道。

“直觉。”

楚峰微微摇头，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望向天空之时，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感应。直到此刻，那感应依然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主人快看，那里是怎么回事？”

蓦地，小紫忽然指向某个方向，惊异的喊了一句。

顺着对方所指，楚峰转头望去，却正是西南方向，皇城所在。令其有些惊讶的是，此时的皇城上空，一条金色巨龙正盘旋飞舞。

“国运金龙！”

楚峰神色一动，前方天空之中的正是国运金龙。与之相比，那两处蜉蝣寺，锁龙井中的金龙不过是小蛇罢了。

事实上，他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故而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看去，那金龙似是隐隐有些愤怒，不时的向着天空咆哮着，龙目之中更是狰狞无比。

“看来，不只是我感觉到不对劲。”

“会不会是与那几个妖僧有关？”

“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峰冷笑一声，没有迟疑，再次架起遁光，向着城外蜉蝣寺急速追去。

……

“蜈兄，你总算来了。”

“大哥”

“大哥”

蜉蝣寺中，真吴老僧刚一飞落寺院，便见得三道身影及时走了出来。不同于黑脸僧人，其余的两位虽然穿着僧袍，但是，脸上尽都带着一丝狰狞，没有丝毫出家人的模样。

“老二，老四，有些时日不见了，大家一切可安好？”

真吴老僧点了点头，亲切的问了一句。

“我们都很好，只是，三哥他……”

“此事不必再提，为了圣主的大计，便是我们七兄弟尽都牺牲也是值得的。”真吴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却立刻抬手打断对方，转而问道，

“之前让墨蚁老弟通知你们，那些东西都准备的如何？”

“一切都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动用。”

“大哥没有亲自来找，反而让墨蚁兄弟代为传讯，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确实有些变故。”听到两位兄弟的询问，真吴老僧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我的几个子孙死在了蚀阳阵中。”

“什么，那大阵！”听到此话，另外三人尽都面色微变。

“这也未必是坏事，事实上，便是被察觉了也没什么。上百年过去，阵中积聚得得死气怨气已经浓郁到极致，想要清除，没那么容易。”真吴老僧自然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宽慰了一句，顿了顿，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幽幽的说道，

“更何况，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大哥觉得出手之人会是谁？”

“有些猜测，却不能确定。”

真吴老僧忽然想到了那位飞云真人，其可能性最大。而且，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可以轻易做到这些。故而，这段时间他才会小心翼翼。

“此事暂且不提，无论是不是已经被发现，尽都影响不大。眼下，我等还是要将接下来的任务完成。”

说着，抬头向着天空望去，看着纷飞的落雪，郑重道，

“人皇更迭，这是圣主为我等营造的绝佳时机，绝不可错过，立刻出发。”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同时飞起，向着北方破空而去。

“任务？”

楚峰缓缓显出身形，望着已经离去的遁光暗自沉思。

对方四人齐聚，且不说其提到的诸般隐秘，眼下却是显然要进行什么重大的计划。而且，为此，还准备了很长时间。

“对方似乎提到了人皇，此时，赵煦又恰好时日无多，莫非……”

想到这里，其神色顿时一凛，化作一道紫光，紧追在后。

……

这一次飞行的距离极远，以楚峰的神识探查，早已出离了大宋，进入到辽国疆域。不止如此，那四僧依旧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飞行。

“有意思了。”

半空之中，楚峰一边飞遁，一边讶然出声。若他感应没错，飞行路线似乎略有偏差，竟隐隐向着东北方向。

“东北？”他不禁皱了皱眉，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想法。却在此时，只听得小紫忽然惊呼出声，

“主人快看，是大海。”

“渤海么，果然……”

楚峰双目微眯，并没有多言。

大海一望无际，但是，却无法阻挡双方分毫。飞跃蔚蓝的海面，再次进入陆地范围。此时，其神色越发平静，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主人，他们停下了。”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四僧停下了遁光，径直向着下方飞落。

楚峰悬浮在半空，向着下方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深山峡谷。峡谷中央某处，一座足有数十米直径的圆形祭坛赫然耸立。

“果然是早有准备，只是，到底打算做什么？”

楚峰目光微凝，却是并没有急着追赶下去，反而双目一闪，两道紫光迸射而出。

“咦，这是……”

“好像是龙气。”小紫同样有所发现，轻声提醒道。

楚峰点点头，此处山脉地底，确实存在着一条龙脉。不过，因着龙脉太小，故而，其孕育而出的龙气先天不足。

微微沉思片刻，下一瞬，却是身形一闪，向着谷中某处偏僻之地闪现而去。

……

“大哥，这便是按照你的要求建立的法坛。”

其中一僧主动介绍，真吴老僧也不回答，迈步在祭坛之上缓缓而行，直到片刻之后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般规模的大型祭坛，想来定然动用了大量的人力？”

“果然瞒不过大哥。”那僧人笑着点点头，

“小弟在此处驻留多年，和女真各部的众位首领相熟，这祭坛的建立尽都是他们派人相助完成的。”

“看来，你的势力经营的不错。”真吴老僧笑了笑，蓦地，忽然神色一动，幽幽道，

“龙脉生于此处，而女真又是此地的主人，或许，这一次的结果正好应在他们之中。”

“大哥所言不差，我也这般觉得。”那僧人点点头，

“如今辽国已经腐朽，不可能再有雄起之象。而北地之中，唯一能够与之对反抗的只有女真。只是，却是不知会应在谁的身上？”

“这就要看各自的命数了，便是我也无法预料。”真吴老僧微微摇头，随即看了看天色，接着道，

“我等也不必胡乱猜测，待得此事完毕，一切自然尽知。”

命令既出，四者不在迟疑，竟各自走向一个方向，盘膝坐了下来。

真吴老僧居于正北，其手中一翻，径直将百灵旗唤了出来。口中低声念诵咒语，下一瞬，那旗帜骤然亮起一道灵光，急速飞至高空，转眼之间增至十数丈高度。

“有此旗相助，倒是省却了太多麻烦。”其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随即再次大喝一声道，

“去……”

话音未落，只见的那巨大的旗帜骤然落下，却是径直插入到祭坛最中央，某处特定的阵眼之中。

“嗡……”

整个祭坛之上事先纂刻了阵法，此时，却仿佛活了一般，灵光爆发，耀人眼目。便是祭坛周围的山谷之中，同样被波及到，微微晃动不止。

“好惊人的灵压。”

隐蔽之处，楚峰眼中透出一丝惊异。也不知那祭坛之上刻下的究竟是何种阵法，与百灵旗相配合，竟能有如此威力。

“主人，下面的龙脉有反应。”

听到小紫的提醒，楚峰再次张开灵目向着地底深处望去。果然，原本有些弱小，半成形的龙脉，此时此刻，竟仿佛得到了大量的补充一般，瞬间开始暴涨起来。

“原来如此。”

转瞬之间，楚峰便明白了一切。对方设下祭坛，布下法阵，不管其过程如何，最终的却是为了催发此处地底的龙脉。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龙脉被催发，可以快速成形，得之者气运暴涨，遇难呈祥。可是，这样的手段也同样断送了龙脉的寿命和潜力，如此，即便前期再是强大也无用，终究难以持久。

“不对。”

楚峰忽然神色一凛，他忽然察觉到，那龙脉有些不对劲，本应该堂堂正正，通体金色的龙脉，此时此刻，竟涌入大量黑气，使得整条龙脉都变得有些邪异起来。

“是那祭坛。”

楚峰心中一动，瞬间明白，所有的黑色能量尽都是源自祭坛之中，应该是事先预备之物。可惜，有阵法阻挡，他只能观看，却无法探听到里面的声音。

“轰……”

正在沉思至极，蓦地，惊雷之声骤然自天空响起，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雷电随之降下，径直劈向地底之中。

“天雷都来阻道，显然，你根本就不应该出世。”

楚峰只诧异了瞬间，很快便恢复平静。其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相反，他对于真吴老僧打算如何应对很感兴趣。

要知道，对方的实力并不强，便是有祭坛，灵宝相助，也未必是天道法则的对手。而那刚刚还未成形的气运之龙，更是脆弱不堪，那里经得起太多破坏？

第一道雷电已经降下，却在此时，只见得百灵旗灵光闪动，瞬间撑起一道耀眼的光罩，将祭坛，乃至半条山谷尽都笼罩在其中。

“轰……”

雷电径直轰击在光罩之上，却是被完全阻挡了下来。见此，天雷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竟突然爆发，接二连三的雷电骤然浮现，向着下方的光罩急速轰击，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轰轰轰……”

祭坛之上，真吴老僧面色一白，强行忍受了过去。

不过，事情显然还没有完结，确切的说，这第一波雷电只是开始而已。

眼看无法取得成效，攻击突然停下，天空之上随之开始发生变化，乌云密布，雷电翻腾，显然是在酝酿着下一次更为强大的攻击。

“蜈兄，这样不是办法。以我等的实力，即便有百灵旗和阵法相助，也不可能坚持太久。”黑脸僧人深吸一口气，及时提醒道。

“墨蚁所言不差，大哥，你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慌什么！”真吴冷哼一声，

“此事之前不是早已经有所了解吗，何必如此着急。更何况，圣主今日降下天象，又如何会坐视不管？”

听完解释，三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而，再次看向天空之上，却是各自咯噔一下，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的攻击威力会成倍增长，他们不可能抵挡得住，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后手？”

隐蔽之处，楚峰望着天空中的景象，暗自沉思不断。

事实上，他心中还有一事不解，天地法则似乎对于这突然形成的气运金龙，或者说气运黑龙极为排斥，一副不将其毁灭，誓不罢休的感觉。

若是这样的情况，任凭对方再强大的法力，再多的布置都无济于事。

除非……

他忽然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那位圣主。今日，汴京城中的大雪有些诡异，而且，即便是整个北方的陆地，同样天色阴沉，难不成便是对方的手笔？

虽然无法确定，但是，心中却隐隐感觉，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关联之处。

时间过得很快，仅仅片刻之后，天空之上的雷云便再次开始剧烈翻腾起来，显然，第二波攻击已经酝酿足够，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下方祭坛之中，真吴老僧同样神色凝重，虽然知道圣主不会坐视不管，但是，面对生死危机，依然有些胆战心惊。

更可怕的是，从天空之中感应的情况可以得知，雷云中积聚的威力远远超出预料，怕是一次都抵挡不住。

“大哥……”

“闭嘴。”真吴老僧厉声喝骂一句，其目光之中更是透出毫不掩饰的狰狞之色。

“黑龙还未彻底成形，你我的任务便没有完成。在此之前，即便真的灰飞烟灭也必须顶住。”

看到对方少有的露出如此择人而噬的目光，几人顿时再也不敢吭声。只得调动体内所有的法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冲击。

此刻，几人尽都心生必死之念，然而，却在此时，只听得其中一僧突然惊呼大叫，

“快看，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