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们都是共犯

校长室内，菊理千姬正端立着，而她的面前，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而老爷子的身旁，站着的，正是天人学园的校长，李月明。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任秋，燕飞等特殊班成员，正分为两列，站在菊理千姬两边。沉重的气氛，让校长室内变得十分压抑，就像不小心走进了哪个年代的公堂一样，而菊理千姬则是受到审讯的犯人。

事实上，这样的形容也不算错，因为任秋此前就向李月明汇报过关于菊理千姬的异常举动。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自然是什么事都没有，可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就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已经将李家的定海神针，李斯李老爷子也惊动了。

这不，就在事情发生没多久后，李斯老爷子便乘坐直升机，连夜赶到了天人学园，询问事情的起因和后果，同样的，菊理千姬的事情，也就摆到了他的案前。

作为支撑起整个李家的泰山北斗，李斯自然不会轻易下判断，前前后后的听取了一遍事情的过程，然后才缓缓出声。

“千姬，关于任秋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菊理千姬低着头，不敢和李斯对视，她心里十分敬重这位老人，如今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对方的期望，也没有任何要辩解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任秋终于忍不住道：“老校长，看来菊理千姬已经认罪了，还请老校长能做出公正的裁决。”

李斯知道任秋那嫉恶如仇的性格，也不管他这多少带有自我意见的话，而是看向自己的孙女。

“月明，你觉得呢？”

“爷爷，事情发生前，任秋已经向我汇报过菊理千姬的事情了。当时我也不确信，她会枉顾爷爷的栽培和恩德，所以对此也没有多做评论。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菊理千姬没有主动参与，但她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也是事实。”

李斯眯起了眼，再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我毕竟已经退任了，现在负责管理的，可是你啊。”

李月明有些为难，不过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阐述道：“抛开个人感情，我觉得应该剥夺菊理千姬的学生身份，同时将她剔除出特殊班。而且，她既然背叛了我们，和他的生父开始无意识的联合在一起，那么我们也是时候利用她，给藤堂一个教训了。”

“你觉得藤堂会为了她而冒险？别忘了，当年的事情啊。”

李月明笃定道：“既然身为女儿的她，会无意识向她父亲靠拢，那么，他的父亲，必然也难以割舍他的女儿。毕竟血浓于水！”

李斯敲着桌面，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倒是有了我当年的几分狠劲，毕竟年轻啊！”

“你们呢？对于月明的提议，也都赞成！”

聚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特殊班的成员，不论此前露面，还是没露面的，此刻都到齐了。而这些人，基本上也接触到了不少秘密。

但同样，他们也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见他们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没搞清楚老爷子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谁先站队，谁吃亏。

不过，也有愣头青，比如任秋。这位责任感极强的学生会长，第一个开了口。

“我赞成！这次的事情，不止我们校内。校外，也遭到了不少波及。恐怕不久后，上头的人也会重新重视起大和的反抗势力。我们天人学园，既然和军方挂了勾，那么也该出一份力。李校长的提议，我觉得很合理！”

“我反对！”

校长室的大门被粗鲁地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扬言投出了一张反对票。

在珍妮汇报李老爷子也到了这里之后，苏羽就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赶到这里。

也还好，没错过最重要的部分，没让事情成了定局。不管孰是孰非，总之，苏羽先投出了反对票。

“苏羽？”

任秋没想到苏羽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虽然之前珍妮的出现，已经证实这家伙出了医院，但他绝对没想到，这个受伤颇重的家伙，现在居然如此的生龙活虎，中气十足。

“李老爷子，久疏问候了！一听到珍妮说您来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李斯笑了笑，知道苏羽这小子睁眼说瞎话，是为了他而来，还是为了菊理千姬而来，就凭刚才那句反对，还不够明显吗？

不过他倒也没揭穿苏羽，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有意转移了话题。

“是久疏问候了，你在海外那会儿，逢年过节都会蹭着电话，给我这个老头子送上几句祝福，怎么一回到国内，反而连个屁都不放。不给我问候呢，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年轻人和我这个老古董也聊不到一块儿去，不过你不给你爷爷打个电话问候，就过了啊。”

“你不知道，不久前，你爷爷才给我抱怨自己孙子和自己不亲，差点当场就给哭了，听得我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夸张？苏羽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家老爷子，貌似没这么喜欢自己吧？苏家的孙子辈，除了他，还有几个，但苏老爷子最疼爱的，莫过于孙女苏媚。你说他哭惨，他信，但因为他而哭惨，苏羽就得打个问号了。

“是我不对，我回头立刻给他打个电话。”

“咳咳！爷爷！”

这李斯和苏羽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家常，让李月明也有些傻眼，不得不提醒一下。问题是，她爷爷什么时候也这么老糊涂了。

“哦哦！对了，说回正事，苏羽啊，你为什么反对？你知道你反对的什么吗？”

“具体的，我没听完全。”

“哦，没听完全，你就反对了啊？”

苏羽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搞这个审讯是干什么的，不过就算是法院，也该走个流程。我现在就是千姬学姐的辩护人，不管对不对，总之先反对。”

“歪理！

的确，苏羽的话就是歪理，不管对错，都要反对，这可不就是歪理吗？不过如果考虑到他说的前提，那反倒是最正常不过的道理，因为辩护人，必须将自己的委托人的利益摆在第一位，之后才是是非对错。

“你不知道，那就先听听吧，月明，你告诉他！”

听到这里，李月明哪里还不懂，显然之前的处置，李斯也不满意，所以才会装模做样的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如今苏羽出来捣乱，算是合了他的心意，于是便开始装疯卖傻地顺水推舟起来。

至于自家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李月明就不清楚了。所以，也只好憋着一口气，向苏羽重新说了一遍事情的起末。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倒也把苏羽吓了一跳。

他的确猜到了菊理千姬和这次的事情有关，但他没想到菊理千姬的身份，居然还有隐藏。大和反抗势力首领的女儿，这样的身份，也就难怪任秋会针对她的。换成他苏羽，恐怕也会有这样的疑虑。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也没有因此就改了口风。

“真相总是如此令人意外，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为什么？”

还以为听完这一切，苏羽会站到自己这边，毕竟苏羽也算和他任秋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而且还是华国人。却没想到对方还是固执己见。

“不为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这些小手段而已。如果上面的人，真的重视起来，别说一个藤堂，就是十个百个，也会在顷刻间被杀死，连带着骨灰都给扬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看似指责任秋，实际上却在说李月明的做法，太过小家子气，就像是女人在撒泼，怎么恶心人怎么来，完全没有气度和风范。

如果是小恩小怨，倒也无所谓，但既然到了国家层面，大是大非面前，用这样的手段，只会令人笑话。

李斯闻言，也不经意地点了点头，李月明的手段是够狠，完全不顾念私情，但狠辣有余，少了几分大气。苏羽虽然年轻，但这番话说出来，到切中了要点。

“在国家利益面前，任何手段都不过分。”

“这句话我不否认，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定罪，是不是下早了。你真的觉得千姬学姐和那些反抗分子暗中勾结？”

任秋沉住气，说道：“的确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但她包庇犯人，放任事情的发生，也是事实。”

“那么，我们也是同罪。你，还有校长，还有我，都是罪人。因为我们同样放任了事情的发生。你明知道千姬学姐有所隐瞒，但却没有进一步警惕，校长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但也依旧进行班级对抗赛。而我，多多少少也知道犯人会在比赛进行的途中，搞小动作，但我也没有做什么准备。”

苏羽指着任秋，又指向李月明，最后指向自己。

“如果说放任事情的发生，就是罪过的话，那么犯罪的，不只是千姬学姐，你，我，还有校长都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