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二节 歉意（二）

因为之前雷蒙德闹出的一番动静，山谷里的士兵也都纷纷从帐篷里面探出了脑袋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罗兰后，顿时脸色一变，随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向了罗兰。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上前开口打招呼。

对于这样的情况罗兰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现在无论是奥兰多公爵还是雷昂都已经站在了他的阵营，如果有人依旧不能选择自己的话，那也只能遗憾的让其离开。至于那些还想挑事儿的人，罗兰也不介意采取一些铁血手段来震慑众人。

反正一切都要等到明天一早，到时候结果自然会出来。所以现在罗兰压根就没把这些士兵放在心上，至于他们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那更是懒得在乎。

而跟在后面的雷昂却对营地里的气氛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现在已经效忠了罗兰，自然是以罗兰马首是瞻，既然罗兰都没有对此做出反应，他作为专属骑士自然是不好开口干预。

只是雷昂还是把跟在最后的雷蒙德给叫了上来，想要问清楚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雷蒙德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当初罗兰所说的话以及所作所为统统告诉了雷昂。

在听完这一切后，雷昂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随后便跟着罗兰一同走进了奥兰多公爵的帐篷。

此刻的奥兰多公爵还未睡下，只是披着一件破毛毯，对着面前火盆里的点点儿火星坐在那里发呆。罗兰进来后便看到了这一场景，然后默默地走到跟前，从旁边拾起一块柴火放进了火炉中，紧接着倒腾了几下火盆，让它重新燃起了火焰。

温暖的火光照耀在奥兰多苍老的面庞，只见他抬起头，看到了罗兰的面庞后，顿时微笑的说道：“殿下，您回来了。”

自从三天前罗兰答应接管营地之后，奥兰多也仿佛放下了一件心事，病情也有所控制，不再受到疼痛的折磨，可以顺利的睡个安稳觉。因此，现在的奥兰多要比三天前看上去状态好了许多，就连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红润，完全都看不出任何将死的模样。

不过，还未等罗兰开口，奥兰多便看到了后边紧跟着进来的雷昂，顿时瞪大了眼珠子，直接跳了起来指向了雷昂开口怒吼道：“雷昂！你个臭小子竟然还有脸回来？”

“我怎么没脸回来？若是错过了你烟气的那一瞬间，我估计会遗憾终身的。”雷昂完全不理会奥兰多公爵的怒吼，直接调侃的说道。

“呸！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就算是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还有，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我现在不会回来，难道还要等着你这个老不死的把罗兰大人的队伍给带成一片散沙？若是真出了这种事情，到了地下我又有何脸面去见一世大人。”

“你放屁！谁说我带不好队伍？没有你雷昂，我照样能把部队给带起来！”像是被惨了痛脚的奥兰多被雷昂的一番话给气的上蹿下跳，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雷昂话语中的不对劲儿，顿时疑惑的问道：“等一下，你刚才称呼殿下什么？”

“雷昂先生已经宣誓效忠于我，现在他是我的专属骑士。”

这次是罗兰为奥兰多公爵做出了解答，而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奥兰多公爵顿时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向了雷昂。

奥兰多公爵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心高气傲，连二世陛下都不放在眼里的雷昂，居然会向一个人宣誓效忠！？身为贵族的奥兰多公爵自然是非常清楚骑士的誓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毕竟，他父亲就是奥斯陆一世的专属骑士。

“嗯，这样也好，对于大家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对此，奥兰多公爵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坐会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奥兰多公爵，我现在想和你商议一件事情，是关于现在营地里那些士兵的，之前我……”

罗兰本想开口说明一下之前在众士兵面前所说的那番话，毕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关乎着未来罗兰手上这只队伍的构成与属性，所以罗兰觉得最好还是和奥兰多公爵通个气为好，只是当时罗兰急着要去追雷昂，再加上奥兰多公爵那时候已经精疲力尽，罗兰这才选择了自作主张。

不过，还未等罗兰把话说完，奥兰多公爵便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随后又仿佛自言自语的对着罗兰说道：“少爷，不，殿下！之前您在营地里所做的一切我已从他人的口中全部知晓，我也能理解您的用意，所以殿下您没必要再询问我的意见。”

“既然殿下您已经回归了，那么我们这些人自然要是听从您的调遣，所以，您自行做主便可，无须再过问我的意见。”

“既然公爵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多谢了。”

罗兰向着奥兰多公爵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看向了雷昂与雷蒙德，说道：“那么，雷昂和雷蒙德，你们两个收拾一下，先随我去一趟阿伦戴尔吧。”

说完，罗兰便带着雷昂父子二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帐篷。

阿伦戴尔的城堡里，随着夜幕的降临，整座王室城堡也慢慢进入了一种奇妙的静谧，只有寥寥几个房间还点亮着灯火，犹如黑夜中的明星，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城堡西面角楼的顶端，是艾莎的房间，此刻点点烛火正从房间里穿过透亮的水晶窗，温柔的照耀在漆黑的夜色当中。

此刻的小艾莎身穿一件水蓝色的睡衣，浅金色的秀发扎成了一个秀气的麻花辫，优雅的搭在她的小肩膀上。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那本厚厚的手抄书，樱桃般的小嘴微微轻张，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叹声，显然已经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书本当中所描绘的故事世界里。

艾莎的身旁，同样只披了一件谈紫色轻纱睡衣的阿杜娜王后则倚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抱枕上，双手捧着手抄书，一字一句的将当中的内容生动的讲述了出来。

母女二人就这样相互偎依在一起，忘却了世间的一切，也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就仿佛这一刻，已是永恒。

自从上次与罗兰谈过之后，这段时间阿杜娜一有时间就会回城堡陪伴艾莎，与她一同上课，陪她聊聊天、谈谈心，还会亲手制作一些美食，与艾莎一同坐在窗沿上，一边透过窗户望着阿伦戴尔美丽的雪景，一边谈天说地，品尝着美味。

这段时间也是艾莎自从那晚用魔法误伤安娜的事情发生之后，最开心的日子，就连脸上也多出了许多发自真心地笑容。这其中尤根伯爵可谓是功不可没，也正因为有尤根伯爵的开导与陪伴，才让艾莎逐渐忘记了对魔法的恐惧，也很少再出现魔法失控的现象，开始像一个正常的花季少女，享受本属于她的美好童年。

虽然艾莎至今依旧没有脱下手套，即使是睡觉也都带着它，可是对比刚开始的时候，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

而在与罗兰分别后，阿杜娜便想尽可能的去弥补自己对艾莎的亏欠，在阿杜娜的心里，一直都对这个可怜的女儿充满了愧疚。

因为阿杜娜认为拥有魔法并不是艾莎的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身世与当年的事情造成了这一切，而她身为母亲，非但不能告诉艾莎所有的真相，相反在艾莎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却无法帮助到她。甚至好不容易有一个罗兰可以不惧艾莎的魔法，愿意帮助艾莎脱离恐惧的折磨，却让自己厉声赶走了他。

虽然阿杜娜是出于对艾莎安全的考虑，她不希望艾莎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伤害，但是她也的确亲手毁掉了艾莎心中唯一的那根心灵支柱，即使现在艾莎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但这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阿杜娜对于艾莎更是感到愧疚万分，每每想到当艾莎知道一切的真相，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那悲痛欲绝的场景，更是让她的心里宛如遭到万刀穿心一样的痛苦，甚至有些时候都让她痛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阿杜娜希望可以依靠这种方式来稍稍的弥补一下艾莎，希望可以用这种家人之间的陪伴，来缓和艾莎内心的伤痛。

动听的女声在房间里不断地回荡，阿杜娜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古老森林当中百灵鸟，悦耳动听，由她讲出来的故事仿佛能让人身临其境，而紧紧贴在阿杜娜身旁的小艾莎则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母亲那柔美清丽的容颜，感受着那份自然地和谐与安逸，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母女二人此刻正在读的正是罗兰专门为艾莎所写的《指环王》系列小说，在阿杜娜充满感情的讲述下，传说中的中土大陆似乎尽在眼前，美貌的精灵王子莱戈拉斯、睿智的灰袍魔法师甘道夫、勇敢善良的同时，也肩负起了世界命运的霍比特人弗罗多，以及那代表了人类最后的坚强与荣誉的阿拉贡，一个个人物在阿杜娜的口中变得活灵活现，共同为小艾莎演绎了一场充满史诗神话的传奇故事。

虽然阿杜娜王后心里其实并不想为女儿将罗兰所写的故事，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罗兰这个孩子确实是太神奇了，如此跌宕起伏、情节曲折、立意深刻的奇幻故事竟然是从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少年手中被写了出来。

罗兰这个孩子阿杜娜王后自认还是十分了解的，毕竟在此之前罗兰已经在阿伦戴尔拥有了不小的名气，无论是他天才般的铸造技艺，还是犹如大人般深沉的智慧以及对事物另辟蹊径的独到见解，都在年幼的罗兰身上附加了一个又一个耀眼的光环。

尤其是之前罗兰独闯王宫大门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再加上他与艾莎之间那种奇妙的关系，甚至包括之前对话当中所透漏出来的有关艾莎魔法的情报，都让这个曾经是孤儿的身影在阿杜娜王后的眼中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而现在，阿杜娜王后又亲眼目睹了罗兰那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力，更加让这位王后大人对罗兰的真实身份充满了好奇，好奇这个神秘的少年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惊人秘密，又有什么是他所不能做到的。

“或许，我一开始对他的态度有些太过严厉了些，不管是再怎么天资聪颖，终究只是一个孩子，而且他也确实对艾莎不抱有任何的恶意。也许，我应该对他多一点信任。”

阿杜娜王后在心里忍不住无声的念道。她已经不知道读了多少次手里这本《指环王：护戒同盟》的手抄本，每读一次都让她对罗兰的身份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她也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刚读这本小说时所感受到的惊奇与欣喜。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从上次离别之后，罗兰就再也没有来过城堡，没有来看望艾莎，所以阿杜娜王后也自然没有再见过他，甚至就连卫兵都派出去寻找罗兰的身影，却是一无所获，就仿佛罗兰整个人都从阿伦戴尔消失了一般，哪怕连一丁点儿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事已至此，阿杜娜王后也只好把这份念头抛在了脑后，只是在心里对罗兰抱有了一丝歉意。

发现母亲的声音突然停止，小艾莎疑惑的抬起头，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妈妈？”

“哦！没什么，刚才有些走神，抱歉啊艾莎。”阿杜娜顿时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略带歉意的对着艾莎笑了笑，然后继续对艾莎说道：“时间已经不造了艾莎，你现在该睡觉了，明天我再继续讲后面的故事，好吗？”

“啊~！这就结束了？我还没听够呢妈妈，况且现在还很早呢，要不，您在给我讲一段吧，我听完了就会立刻乖乖睡觉的。”小艾莎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抓着阿杜娜王后的胳膊，一边小声的哀求道，那可爱的小模样，犹如从话里走出的小精灵，让人忍不住为之心动。

看着可爱的女儿那祈求的目光，阿杜娜王后顿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有时候因为艾莎的懂事甚至都让她忘记了眼前的这个女儿跟她妹妹一样也是一个任性的小公主，安娜也是每天吵着嚷着不睡觉，每次都要她又是哄又是劝，轻言宽慰了好半天才极不情愿地趴回到自己的床上。

不过相比起调皮捣蛋的小安娜，姐姐艾莎则相对要更好对付些。

只见阿杜娜王后用自己的青葱玉指轻轻地在艾莎的笔尖上点了一下，然后用无比宠爱的语气说道：“明天再继续，好吗艾莎？你别忘了明天一早你的父王可是还要考你政治上的功课，别忘了你可是长公主，可不能因为睡懒觉而迟到哦！快睡吧，我的小宝宝。”

听到这话，艾莎也只能乖乖地躺下，轻轻地闭上双眼，准备进入甜蜜的梦乡。只是在躺下之前，艾莎下意识地看了看窗户的方向，在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后，有些略感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艾莎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阿杜娜王后眼睛，对此，阿杜娜王后也只能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温柔的将被子轻轻地搭在艾莎的肩上，并侧躺在小艾莎的身旁，一边用小拇指轻轻地刮着她那精致的小鼻梁，一边用悠扬的歌声唱起那首来自北方家乡古老的歌谣。

“where the north wihe sea，

北风与海的交际

there's a river fullmemory，

有一条河，充满回忆，

sleep，darling， safe and sound，

安心睡吧小宝宝

forthis river allfound，

一切的答案能找到

iers， deep and true，

河水流动的深处

lay the ansath for you，

藏着答案指引你的路

dive dowo her sound，

随他的声音来探索

but not too faryou'lldrowned，

别走太远，莫被淹没

yes， she will singthose who'll hear，

也许只有你能听见

andher song， all magic flows，

她歌声里充满魔力

but  you brave what you most fear?

但你能否战胜心魔

you face what the river knows?

能否坦然接受，河中的秘密

where the north wihe sea，

北风与海的交际

there's a mother fullmemory，

这是妈妈所有的回忆。

y darling， homeward bound，

请回家吧小宝宝

when alllost， then allfound，

当失去所有一切终会找到。”

迷人的歌声环绕在耳边，带领着艾莎进入到了一个神奇的梦中。

在那梦里，她身穿一件圣洁的白色水晶羽衣，散着的长发随风舞动，并骑着一匹无比俊朗的水蓝色骏马，在她的身旁伴随着一只可爱的紫红色蜥蜴，不停地追随着她的脚步。巨大的石巨人立于天地之间，默默地守卫在她的身旁，徐徐吹过的微风夹带着秋后的落叶，为她指引着方向，从充满秋意的森林，无比的轻松与畅快的向着远方的冰河骋驰而去。

看着艾莎已然熟睡，望着她那恬静的脸庞，欣赏着那嘴角的一抹悠然的微笑，阿杜娜王后的眼中顿时涌现出了数不清的爱意与眷恋，不由得在艾莎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

“睡吧，我的小宝宝。在那梦里，你会找到那真正的自由。”

悄悄地站起身来，阿杜娜王后提起一旁的油灯，便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而就在她即将转身的一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背后响起，顿时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真美，不是吗？就像天使一样，如此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