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节 彩云首领（二）

戈卫有些焦急，正和几个人商量，侯重穿着一身破羊皮回来。戈卫眯眼看着侯重：“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侯重忙脱掉破羊皮，甩在火堆中：“这破羊皮有虱子”说着在身上不停的挠 。

“谁让你穿这个破东西”戈卫笑着问。

侯重拿起酒袋猛喝了几口：“混进彩云人中打听消息去了”

“哦！对！有消息吗？”戈卫来了精神。

侯重拿起一只烤熟的羊腿边吃着边说：“打听到一些消息”

“说说”戈卫着急地催促。

侯重吃完一口肉喝了一大口酒：“饿死我了，那边食物看得太严，光辉亲自看着领取，我怕认出来没敢靠近”

几个人笑看着侯重。戈卫有点着急：“说啊”

侯重又吃了口肉喝了酒，肠胃舒服了，出了口气：“山海是他父亲临死指定的部落首领。最早彩云部也是贫穷的部落，因为彩云老首领发明晒盐法，彩云部才强大起来……老首领在彩云人中威信非常高，部落中的老人顾念恩情，所以山海才能到今天”侯重又喝了口酒：“山海刚做首领时候只有十四岁，那几年部落还算太平。内务有光辉，军事上有查，彩云部家底殷实，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山海十七岁的时候，部落来了一个月牙城的商人，这个商人鼓动山海去了月牙城……一去就是五年，彩云部家底也就基本耗尽了”

沙曼好奇插话问：“他自己怎么会把彩云部家底耗尽？”

侯重解释说：“月牙城是花花世界，听说山海曾经包下月牙城最大妓馆两年”

“妓馆是什么？”沙曼等着求知欲的大眼睛问。

侯重看着沙曼嘴动了动，只好敷衍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挺消耗牛羊的”

沙曼眯着眼思量着：“是不是住着很多的人？不然怎么会吃这么多牛羊？”

几个人笑看着沙曼，戈卫忍不住笑出声来。

沙曼眯眼看着戈卫：“你们骗我，那地方到底干嘛的？”

戈卫笑着说：“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

“怎么消遣？”沙曼追问。

“吃喝……主要有漂亮的女人”戈卫笑着解释。

沙曼咧着嘴：“咦！真恶心！”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侯重接着说：“眼见部落的家底被山海败光，查带着人到月牙城将山海抓了回来……”

“查带人去抓山海回来？”洛通疑问。戈卫听说查将山海抓回来，不由看了眼洛通。

“对！山海回来以后没老实多久，又偷跑回月牙城，光辉为了让他回来，拒绝再向月牙城输送牛羊，山海在那里欠了很多的债。最后派人回来，要光辉去赎回自己，并且保证不再离开彩云部”

“光辉送牛羊了吗？”沙曼问。

“送去了……全部落最后的家底全送去了”侯重笑了笑：“真是奇葩”

沙曼又问：“这回山海老实了吧？”

侯重耻笑着：“回来不到一年时间又跑了”

“哦！”几个人惊异地相互看着。

“然后呢？”沙曼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

“然后去了不到一年时间，自己主动回来了”侯重说。

“自己主动回来？他自己知道错了吗？”沙曼又接着问。

侯重耻笑着说：“因为他遇见了月儿”

“遇见月儿，为什么回来了？”沙曼还是问。

侯重说：“这个月儿是月牙城最红的艺伎，据说她从来不和人真的……”侯重看看听得聚精会神的沙曼：“……那个……那个……睡觉”

沙曼一听无所谓地扬扬手，又好奇问：“月儿也喜欢山海吗？”

“这个……听说，不管什么达官显贵想见到月儿都很难，而且耗费的金钱非常巨大。月牙城达官显贵们都将见到月儿，视为一种荣誉……不知道为什么，月儿会和山海回到彩云部，而且山海从此没再离开过”

亢布笑着说：“抱得美人归”

侯重摇摇头：“据说山海对月儿非常痴迷……但他很尊敬月儿，将她视为天人，从来不敢擅自踏进月儿房子半步”

“我有个问题”沙曼凝思苦想地问：“月儿不和人睡觉，别人为什么给她那么多牛羊？”

“我去！”戈卫、亢布、洛通、侯重四个人集体崩溃。

戈卫笑着说：“你问点姑娘家该问

的问题”

沙曼撇着嘴嘿嘿笑，自己夸自己：“好奇心还真大”

几个人笑了一阵，侯重又说：“月儿来到彩云部以后，对山海很约束，而且这两年彩云应付猛犸人的索取，都是月儿从月牙城带来的个人积蓄”

“哦，好姑娘”洛通赞道。

戈卫缓慢点头：“……嗯”

“为了帮助彩云人，她将自己所有积蓄交给光辉……就是光辉带到我们东乌城的那几箱金珠宝贝”

几个人沉思着。

沙曼忽然嘻嘻笑着：“我再问一个问题”

几个人笑看着沙曼，只见她自己忍不住先笑：“月儿和山海住一起吗？”

戈卫笑着挥挥手：“自己问月儿去”

“好吧”

几个人又笑。

戈卫思量了一阵：“既然是这样的首领……我还有必要结盟吗？”

亢布点点头：“一个管不住自己的人，怎么能管好这么大一个部落”

洛通犹豫了一阵：“光辉和查都是难得的人才，彩云人……感恩、淳朴……难得、难得”

侯重也说：“接触彩云人，觉得他们很朴实。如此的首领，他们都没人背信弃义，真的很难得”

沙曼撇着嘴：“人家给你一只羊，咱们还人家十头牛，也算是交情。如果咱们给人家十万头牛，人家都不想见你，那还谈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如此不知道所以的首领，真是天下未闻。我看不出结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太阳部富甲一方，难不成还求这个穷部落结盟不成！好人天下多了，我们不可能全帮！俗话说急难相助，我们在他们急难的时候伸出了手，可是人家将手缩回去了，我们难不成厚着脸去拉着人家的手！就算如此得到的难道是友情吗？这种不知所以的首领，我看只有敌人的刀架在脖子上才想起咱们”

“沙曼说的对！他们不是逼急了，不会想起咱们……撤军！”戈卫决定了。

“什么时候拔营？”亢布问。

戈卫眯眼想了想：“现在！马上！”

亢布说：“天黑了”

“撤！”

“是”大家忙去准备。

半夜大军悄无声音离开彩云部。

清早天刚刚亮，查火急奔到光辉家：“光辉！光辉！快起来！”

光辉拎着衣服急急忙忙开门：“怎么了！？敌人来了吗？”

“太阳军队昨晚开走了！”查焦虑地看着光辉。

“哎呀！”光辉急得用拳头重重打在门框上：“这下糟了！”

查苦着脸看着光辉：“结盟的事，恐怕泡汤了”

光辉冷静想了想：“走！咱们去追”

“怎么追？人家是骑兵”

“太阳部有一支特殊的部队叫预警营，他们遍布在整个两河流域，咱们附近一定有预警骑兵，只要找到他们，就能联系到戈卫的骑兵”光辉穿上衣服忙和查向部落外跑。

刚到部落门口，月儿驾着一辆缴获猛犸人的马车跑出来：“光辉叔叔、查大哥咱们一起去追”

“快上车、快上车”查拉着光辉上了马车，月儿驾着马车向南跑去。

春季里平原的草还没有长高，骑兵们一冬天没有回家了，马速明显快了。每名骑兵三匹马换骑，一直第二天中午才停下来吃饭休息。不一会预警营飞马传递消息：“光辉、查、月儿驾马车正在追赶”

戈卫靠着马鞍正在迷糊，抬头看看预警骑兵：“追我们干嘛？”

侯重说：“我们这一走，他们恐怕冬天的食物都成问题了”

“哦”戈卫眯着眼：“我们五万头牛不能白给他们。传话给光辉不要追了，原先的约定还要履行，我在太阳地等着他们的三万劳力”

“是”预警骑兵飞马而去。

月儿驾着马车正在急追，太阳部预警骑兵迎面赶来：“光辉使者，我们首领有话带给你”

月儿拉住马车急忙问：“戈卫首领怎么说？”

“我们首领说不要再追了，原来我们的协定继续履行，他在太阳地等着你们三万劳工”

光辉问：“戈卫首领离这里有多远？”

骑兵看看马车，嘴角带着得意的笑：“以你们的速度追不上”

查有些不信：“你们大队行进速度有那么快吗？”

骑兵得意笑了：“每个骑兵三匹马换骑，歇马不歇人”

查看看骑兵：“你们怎么追上戈卫首领传送消息？”

骑兵的笑多了一些，十足的骄傲：“我们每人两匹马换骑，一个时辰之内能跑多快跑多快。一个时辰以后，下一站的骑兵接到消息继续跑”

“哦”查……。

骑兵又笑了笑：“彩云部是我们太阳部的朋友，才告诉你们，消息送到我走了”说着打马扬鞭转眼没影了。

查泄气了：“别追了，追贺马河都追不上”

光辉看看查和月儿：“难怪打得天麻和鹰部毫无还手之力，这么快的速度，想组织防御都来不及”

月儿皱皱眉：“他说还要履行约定，咱们下一个冬季的食物就有着落了”

光辉咬咬牙：“可是没有太阳部结盟，天麻人和鹰部咱们都难以抵御”

查想了想：“我带劳力去太阳地，找机会和戈卫谈结盟的事情”

“可是彩云部这边……”

查苦笑：“一个没有士兵的统帅留下又有什么用”

光辉暗淡地点头：“这样也好，敌人来了也只能用外交手段解决”说着，无奈叹气。

过了几天，查带着精选出的劳力正要出发，太阳部预警骑兵又来了：“光辉使者，我们戈卫首领传话给您”

光辉客气地问：“太阳骑兵辛苦，戈卫首领有什么吩咐？”

骑兵说：“戈卫首领下令我们预警营骑兵，传话给这周边的部落，彩云部是我们太阳部的朋友，任何攻击彩云人的行为，都视为攻击我们太阳部”

光辉一听激动的向骑兵行礼：“太感谢太阳部首领了！”

骑兵又说：“戈卫首领还带话给您，劳工不用着急赶路，路上有我们预警骑兵护送”

查好奇问：“预警营有多少骑兵？沿途保护我们三万彩云人？”

骑兵笑了笑：“北部预警骑兵一千人，除去必须执勤的二百人，我们暂时召集八百骑护送你们到大山部。沙曼将军率一千近卫骑兵留在大山部附近等你们”

查很好奇，故意问：“沙曼的一千近卫骑兵，能抵住平原各部的军队吗？”

骑兵笑了：“天麻部战斗，只有我们沙曼将军的一千近卫骑兵完成”

“一千骑兵冲击七八万天麻人！？”查半信半疑。

骑兵笑着说：“近卫骑兵是骑兵中的精锐，也是我们太阳部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光辉慢声问：“听说沙曼是牛角的女儿，火首领和戈卫首领放心将这么精锐的军队交给她吗？”

骑兵笑的更厉害了：“牛角是我们大将军，内务大总管是贺马，在下原来是天延人，天延人原来的首领富杰现在主管太阳部农牧业，我们现在统一都是太阳人。各位头领，话我传到了，随时等你们出发”

光辉忙赔笑：“辛苦、辛苦”

光辉看着骑兵离开若有所思：“太阳部两位首领的胸怀和凝聚力……可怕啊！”

查看着光辉：“牛角、贺马、富杰，都是两河之内响当当的人物，既然都能臣服太阳部”

光辉看看查：“这种气魄在两河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难道他们真的要统一两河？”

“不会”查判断：“从戈卫这次放弃我们来看，他们没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只想联合两河内强大的部落，抵御可能存在的敌人”

光辉眯着眼有些忧虑，将查拉到一边说：“太阳地人口数十万，哪就缺咱们三万人的劳力，不但先支付五万头牛给咱们过冬，还出兵帮着咱们抢回失去的牛。为了咱们一个外部落，连戈卫自己也在冰天雪地中苦了一冬天，这份仁慈……实在、实在可怕啊！”

查想着光辉的话：“这么说，他们有意吞并咱们？”

“……也难说”光辉思虑着：“咱们这般的穷，人口虽然多，却是负担，太阳部也许不会希望咱们合并进去？只是想在北河有一个强大的盟友？顶住北河外的布衣人？……只是他们这样仁慈的行事……咱们的首领又……唉，人心恐怕已经乱了”

查看看光辉：“他如此不懂世事，还不如……”

光辉轻轻拍拍查的手臂：“咱们受老首领大恩……做为头领……还是仁至义尽吧”

查不满只能忍着鼻孔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