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善恶难解

“季俊木，你，”秦志高一股愧疚涌上心头，眼眸低垂，不敢看他，自己这都干了些什么，亲朋好友，就这样给摸上黑灰。

“你什么你，这段时间忙，没顾得跟你联系，才多久就忘了哥们。”季俊木笑嘻嘻的一搂秦志高的肩，“我比你长一岁，出社会比你早，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跟哥说，哥给你解忧。”

遇到这么个活宝，秦志高真是欲哭无泪，可是也引起了他心中压抑着的那股子怒火，“曾告诉你，不是要你紧追着……紧追着……她，可你心真宽，偶尔送个花蓝、水果，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

“既然今天在这儿偶遇了，”季俊木一边说一边一指着坝上突出一处的坝体，“我们就在这清风冷雨中好好的畅谈一下。”

秦志高想告诉季俊木昨晚的事情，可是他又不忍心伤他。顺着季俊木的手指看了一下，他还看到了在水湾上游，有好多农民工拿着铁钎、镐头、锹等工具，不知道在那里鼓捣什么。秦志高猛然想起季俊木现在已经放下花山、五龙溪旅游风景区，全力在干土木工程。真想不通，他不干学校的旅游专业而干起了泥瓦匠，而且是一心一意，全力以赴。那当时为什么要去学习旅游专业，直接报土木工程不就得了。

季俊木说完也不管秦志高同不同意，径直冒雨自顾自的向水湾大坝走去，秦志高跟在后面，问道，“你的那些人在干什么？”

“哦，这丹水坝，原来都是石块垒砌简易水泥的石坝，后来县里工程招标防洪重新整治，我以最低价格和最短工期中标，当时姚琳书记很重视这项工程，中标后，他还特地找我谈过，说俊木啊！听说你胜出修丹水石坝的所有标书，价格最低和工期最短。又是本地企业，知根知底，五龙溪那拦河坝，有修坝的经验，但是，我还得提醒一下你，这坝是在原坝的基础上加固，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必须在前面再打上一层基石，否则会出大事故的，堤坝后面可是万亩稻田，千万不能偷工减料导致管涌，那样，损失就大了。可我当时听不进去，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便在河床宽的地方没有应用基石，只是巩固了水泥，没想到这河水大涨，经不起洗刷，漏底了，哎，都怪没听姚书记的话，幸亏发现的及时，重新启用基石打底，那些都是加固坝体的工人，我现在才明白世界上花言巧语可以，但是不能投机取巧干事，否则，早晚都得栽。”

两人找一平坦地方并肩坐下了。季俊木望着远处奔腾东流的江水，感慨道，“你刚才说的，不是我不再努力一把，而是因为你挡在中间，她心里有你，没有我，我怎么努力都是看不顺眼，除非你消失。”

“消失？跳这江里吗？”说完，秦志高也不看季俊木表情，身子向前猛地一扑就跳进滚滚江水，他倒不是想死，而是想发泄一下心中苦闷。

“妈的，你还真玩消失啊！”季俊木吓一跳，大骂，忙也跳进滚滚江水中，就把秦志高往岸上捞。“你现在跳下去，我百口难辩，那我以后就连单爱金雨凤的资格也没有了。再说了，你和金雨凤从小到大都相识，你先我后，而你又暗地帮我，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你想真想帮我就远走高飞。”上岸后，季俊木边拧湿衣服，边幽幽道，“算了，让你远走高飞，也不现实，你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家里千斤重担等你挑，你远走了、高飞了，家里人那都得下地狱了，要你真有这么绝，金雨凤她也不会对你爱得如此不舍。”

“你他妈的就是吹牛，说什么‘等到花儿谢了，也等’原以为是勇气可嘉，现在看来就是逃避退让？”秦志高大声吼叫，他感觉自己走到了路的尽头，前进无路可走，连回路也不可退。

“爱一个人只需要住在心里静静守护就够了。”季俊木很平静的道。

秦志高心头不由一震，‘守护’，这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季俊木继续道，“可是守护不是你的，因为江敏也爱你，但是你心地太善良了，你已经开始守护了、退却了，结局注定逃不过宿命。”

“善良是一种错吗?宿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就不相信宿命。”秦志高被激怒了。

“因为善良，你就不会自私，不会自私，你就会失去很多东西。你舍得为了江敏，抛下你病倒的父亲吗？如果舍得，开始你就不会退学；还有舍得上学需要你帮助的弟妹吗？甚至还有，结束你那个刚起步就碰上难题的工厂，你也不会，因为你怕愧疚那些跟你一起出来干的兄弟。你已经越陷越深了，开始就不应该回来，不管。所有，所有的这一切，你都忽略了一点，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事自己负责。”

秦志高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无语。

季俊木言辞更加激烈了，“甚至你都怕你父亲和金泉的战友情从此后结束，两家闹翻，志高，善良有时拯救了一部分人，但是却也可能害了许多人，包括你自己。我相信你的智商水平，可是一遇到家庭和亲朋你就失去了那种战斗力。”

“我去与家人战斗吗？不管他们的死活，那样不是冷血无情了吗？我还是人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季俊木不给秦志高喘息的机会，“目的性很重要，你迫切的需要是什么？尧治水，三次过家门而不入，目的性就是治水，救天下百姓，可以放下家的一切，家人生死那一刻都与他无关。”

“这我做不到。”秦志高咬紧牙根。

“那我就只能守护金雨凤，你也会守护江敏的，伤心的人是我，你，江敏、金雨凤，其他人也许是开心的。”季俊木站起身来，用手挤了挤头发里的雨水，扭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志高看着长天与江水一色，心掉进了冰窟里。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还差八个月江敏都可以毕业了，一起去拼搏，再苦也是甘甜。上周在五龙溪美景下心旷神怡，灵与体的动容，他们已经就提前开启了女娃的禁果。

‘成年人的事情自己负责。’季俊木的话在秦志高的脑海里不断回想。可是，那天晚上，金雨凤也喝了许多酒，我需要负责吗？

雨越下越大，因气氛而去修坝的季俊木赶了过来，喊他回家，别淋出病来。并劝道他，“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就交给时间吧，时间可以解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