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选择

祠堂门口议论纷飞，各种猜疑从村民的嘴里说出。这也是苏浩昌最不愿提及的事，如今被抖露出来，让他心绪难平。

他自小爹娘就疼爱大哥，家里只有那三亩半田地，那会儿也没有玉米这种产量高的作物，能吃口饱饭也是难得！

从他记事起，他家就没在一张饭桌上吃过饭，哥哥常年吃的，是掺着白面的馒头面条，最次也是疙瘩汤，而他们呢！？不是掺着麦麸子的窝窝头，就是疙瘩汤加水加野菜，重新熬制的稀汤！

他也曾问过爹娘，为啥哥哥吃的和他们不同？可爹娘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他们说，哥哥是家里的长子，将来得顶门立户！

他心里不解，为啥都是爹娘的孩子，他就不能顶门立户了！直到夜晚，听到了爹娘的低语声，他才知道，他的哥哥，并非他亲生哥哥，而是他大伯的私生子！

可就算这样，爹娘感念大伯的恩情，把他当亲子疼爱，甚至忽略他这个亲生独子！他不是不念恩情的，也知道若不是大伯，爹娘很可能走不到一起，那就没有他了，打那以后，他再也不眼红哥哥吃好的，穿好的，甚至在爹娘死后答应他们，一定要报恩！

那年，他不过15岁，哥哥娶了媳妇，来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欢天喜地，他也为哥哥开心！

只是新朝成立，边疆战事起，国朝招兵买马，而他们苏家直系也要出一人！

这对于迁居在北乡村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战争的可怕，他们比谁都清楚，有家有口的自然不愿去。于是决定抓阄！

当时抓住阄的，正是他的大哥！

那会儿大哥脸色煞白，满脸惊恐。他并没有要求自己替他去从军，可却在他面前说了许多的话。看着出生没多久的大侄子，15岁的他背上简单的行囊，替大哥从军，这一走就是30年！

看看陷入疯癫的大哥，苏浩昌心里忍不住为父母感伤，这就是你们全心疼爱的儿子，这就是你们想要报答的恩人的儿子！

苏浩盛的几个儿子，全都面带惊愕，整了半天，他们的爷奶并不是亲的！

要是这样，他们家和叔叔，就不是一家子！那就谈不上分家了！连带兴奋的他们，忽略了，他们现有的田地，房产，都是苏浩昌用命换来的。就算是不用分家，也应该把这这些东西还给人家！只是这家人的根子坏了！压根儿不去想这些对他们无利的！

“你们说的都是屁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苏浩盛坚定自己就是爹娘的大儿子，绝不妥协！

三叔公缓过气，看着面目狰狞毫无形象的侄子，叹了声气：“至于你亲生爹娘，早早就死了！要不是老十的爹娘收养你，而你又是咱们苏家直系，你以为你能入了族谱！”

这事儿倒是不假，苏家人对于血脉直系旁系，分得很清，就算是有寡妇再嫁，孩子也必须留在苏家，合全族之力一同养大，或有人家收养，如同苏浩盛这样！但前提是，必须有苏家血脉！

“那我爹娘呢？我的亲爹娘呢！”苏浩盛狰狞着，继续质问三叔公！

三叔公本不想说这陈年旧事，可是到如今，不说对老十真的不公平！

“你爹是族里排行老大，当初咱们迁居到此，你亲爹为组里贡献不小，一路上救了不少的人，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安下家后，帮着我们这些逃出来的弟弟妹妹，结婚生子，却耽误了自己。

我们想帮着大哥娶门亲事，却不想有一日大哥回来兴冲冲的告诉我们，他在河里救了一女子，倾慕于她，决定亲自送她回家！

我们这些弟弟自然为他高兴，只是那女子家在府城，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就得用去不少时间，可大哥一心要去，我们也只能为他凑足银两，送他们上路！

谁知再次见面时，大哥怀里就抱着你，说你是他和那女子的亲生骨肉！而你亲娘，早在生产之时已血崩而亡。他如今身受重伤，希望组里能将你养育成人！

你养父母那时刚刚成亲不久，感念你亲生父亲的恩情，就将你收留下，没多久你亲爹就去世！

原本族里决定由大家伙共同抚养你，和你一样父母不同意，怕你从小受人异样眼光，性格扭曲，就一直待你如亲生骨肉，甚至他们到你5岁，才敢怀上老十！他们对你的一份心，比对亲生儿子还要亲！”

说完，三叔公整个人虚脱在椅子上，老泪纵横，那段历史，能记住的人，只剩下寥寥几人，可在那艰难的岁月里好好得养活一个男孩儿，可见费了多少心血！

苏浩盛哑然的站在祠堂中央，原来，他的身世竟是这样的！

那他所有的田产，岂不是都是苏浩昌的！

不，不能这样！他慌张的摇头，他不要变得一无所有！这些荣耀，这些田产全都是他的！

“扑通！”所有人的眼睛都要脱眶了！

苏浩盛竟然跪在了苏浩昌身前！

“弟弟，是哥哥对不起你啊！”说着就要磕头，苏浩昌哪里会让他如此，忙将他搀扶起身，“大哥何必如此，小弟从来没想过与大哥争抢什么！”

被看穿了的苏浩盛，脸上有一丝僵硬，刚刚兄弟情深的戏码，一下子就演不下去！

他也不想想，苏浩昌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有一定本事，哪里做得到？想用这种方法让苏浩昌松口，还真不如直截了当的承认错误，再归还部分田产，事情也就了了！可他偏偏想着打亲情牌！

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苏浩盛再次说道：“弟弟参军多年，也没子嗣，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弟弟也看不上，不如两家一起，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说的倒也好听，可却是绝口不提田地的事情，苏浩昌也腻味了这种戏码，直接说道：“大哥也休要再提，原本你我二人就是堂兄弟！

我也想了，就我这性子，跟大哥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影响兄弟感情，不如哥哥就将老三过继给我！让我临老了也有个养老送终，打幡摔盆的！”

“过继老三？”苏浩盛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他5个儿子中最出色的当属老二，那可是秀才！最机灵的当属苏老四，如今有自己的铺子，要是想辖制他们，也应该过继老五，那是他们的心尖尖，这老三…

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由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