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总会有人教你悲喜

传闻天地之间有一大河，其为天下第一河！名为云溪。

水自天上来，不知其源。途径之地更为广阔，天下九域，一条大河竟然流经了大半之多！世人皆传，其来自九天之上，携天上仙宝引落人间。

是世人皆知的大机缘之地，可这云溪同样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是无上大能都有陨落其中的风险。

其深处更是鲜有人胆敢进入！进入者，基本无一生还.........

但这并不妨碍天下修士对于云溪的狂热，哪怕死的人再多！也同样有人从其中带出无上造化，成就一番天地伟业。

哪怕千百万个无，只要有能搏出有的机会，世人也会如飞蛾一般，蜂拥而上。粉身碎骨尚且不止！

因为那里，至少有那么一份出头的机会，若只靠自己的努力，哪怕活上万世，也不过是在泥土之中挣扎。没有体会过底层的艰难，根本没有资格去评说一句何必如此.........

他们没有机缘，没有资质，更没有安稳的生活可言！在这个每天都在搏杀的修行界。想活下去，难！想精彩的活下去........更难！岂能不去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去博一份出人头地的机会？

反正弱小之时，强者打个架都可能因此毙命，何不如拿这条贱命去搏上一搏？

更何况，现在的老头子连修行界之中的最底层都不如.........他一个堂堂化神修士！竟然死在了一条天道之上！他从未想过，干涉凡人因果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难不成他堂堂一个化神修士的命！竟然比不得他们区区凡人？

虽然心中有着不服但此时的老者却明白了天道不可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有天道压制，他的修为每天都在消退，他的寿元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着.........

不出一年，他便会真正的身死道消。已经几乎是个死人的他，当然不在意那云溪的凶名。他要去云溪！寻一寻对抗天道的法子！

他心里也知道，以他的状态，云溪之行，几乎是必死之行。所以他迟迟没有动身，反而委身于一户凡人人家，随意施展了几下残存的小术法便唬的他们团团转。

这也是当然的，凡人不可见仙，修士为了不沾染因果，也自然躲着这些凡人。毕竟如今有着天道庇护，他们不可随意干涉世俗。

可老头不在意！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自己也是因凡人而落得如此下场！还不能好好欺负欺负这些愚蠢的凡人？

但他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凡人的，什么世俗美女！不过一副臭皮囊！哪里有半点神韵？

老头子回忆着这几年的荒唐生活，摇头苦笑，看着身后那个少女开口问道：“你就不问问他们为什么怕我？”

她摇摇头：“不想.........”

但她同样也知道，就算自己说

不想，只要对方想说，同样会跟自己诉说的。大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果然老头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他们怕我！是因为我有能力，又十分凶残！他们把你送到我屋里，是送给我来杀的！”

老头瞥了一眼少女的表情，却发现少女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自己预料之中的恐惧。反而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恐惧。她.........早已麻木！

老头继续问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没杀你吗？”

她依旧回答：“不想........”

老头已经适应：“因为我以前是凡人的时候，有个女儿，跟你长得很像很像.........真的不比你差半点！若是能长大肯定比你还要漂亮！可她被人........咳咳咳！咳咳咳！！”

话还未说完，老人便承受不住虚弱，不住的咳嗽着。

她脸上依旧平静，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生死，什么是畏惧。这些...........她那每日为粮食奔波的父母并没有教他。好像死就像二哥那样，明明还吵着要吃东西，可下一刻就一动不动了。

但那样也好，二哥既不用挨饿了，自己也能稍微多分到一点儿吃的。这么说来，死，倒是一间十分值得庆祝的好事了。

老头并不知道少女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咳嗽了好久才开口道：“后来倒也算我运气好。被你们口中的仙人看中修行资质。一路上倒也算是机缘不断，让我这个老头子在不到百年的时间就修行到了化神境界。你知道不到百年就化神是多么厉害不？我可是咱这片少有的绝世天才。就这样，我能回溯时间长河，去看一看我的女儿到底是被何人所杀！！！”

老头自顾自的喃喃着，却也并没有过多理会那少女听没听，懂没懂自己说的这些：“当我看到当年那个做出畜生不如的凶手，如今竟然富甲一方，子孙满堂之时！我真的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凭什么！杀人者可长命百岁？凭什么？！！这天道！也有不公之时！我不过复仇，我当着他的面，将他子孙灭绝。将他家中女子都震出门外，让其浑身**游遍一城！我错了吗？我倒觉得我做的不够绝！他死的也太过轻易了..........毕竟我那女儿.........谁来疼？她被人侮辱的时候..........得有多害怕？”

老头颤抖着说出了这一切，他将这一切都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可能也只有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能听自己说上几句吧..........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指着前方一道奔流不息的大河轻声道：“我们到了。”

她轻轻抬头，打量着这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河。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小小年纪，面对这样汹涌澎湃的场景多少都会有些畏惧..........

老头却很喜欢她脸上露出的畏惧，说她终于像是个人了

..........

这大河很汹涌，人们大多都在岸边摸索，不敢靠近大河半点。只敢去拾取那大河冲击到岸边的各种奇怪物件..........

可是老头却是咳嗽几声，看着这汹涌无尽的云溪大喝道：“这岸边杂物救不了我！我要去！便要去真正的核心！！！天道必可改之！！”

说着便拉起身边的小姑娘，一跃而起！直冲那汹涌大河中心而去！

两人应声落水，引起岸上人一阵惊呼：“嚯哟！这是自杀之人？怎么看起来还有一个凡人小姑娘？这老头！当真是不要个脸！自己寻思还带上一个凡人小姑娘。”

随着一片混沌过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方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那跟自己絮絮叨叨了一路的老头子在刚刚触及到河面的瞬间便直接被这汹涌的河水化为了碎片。老头虽然修为高绝，可面对这凭天都不敢强闯的云溪到底还差了一座山那么高的距离。

但她却不知为何，就这么静静的沉入了河中，并未有任何异变。可能是这来自九天上的云溪看不起自己这个卑微的凡人？

她带着老头的残骸来到一片陌生的空间，老头虽然油尽灯枯，但身为一个化神境修士，哪怕是只剩一个头也能保留几分意识。老头艰难的开口笑道：“我到底是来到这云溪深处了，咳咳咳........”

仅剩一小部分残骸的他已经根本咳不出声了..........

老头对着少女最后开口道：“我到底也没改了命运，正如老天当初不该不让我去杀我的仇敌。所以啊........天道对与不对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归根结底，还是我太过渺小了。倒是你，若能走得远一些，想必能帮我去问一问天道，为何有仇.........却不能报？你啊........得知道欢乐！知道恐惧！知道难过！知道愤怒！这些滋味........你得知道啊........好好活着........”

带着最后的叮嘱，老头双目之中仅剩的光彩缓缓消散。老头是真把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当成了自家闺女了啊.........

她看着怀中的残躯，少女依旧平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是天地的主角，无论如何都能逆天而起，改变所有命运为其设立的障碍！攀上更高的山川。

可大多都如那老人一般.........不过一入水，便被冲的四分五裂..........

盯着老人残骸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开始去思索老人最后教给她的那几句话。突然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眉头皱起，眼泪留了下来。

何为喜？何为悲？今日，有人教我.........

空荡荡的地宫之中，少女的悲喜在此交替演绎。她虽然不懂，但她却学会了哭，学会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