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狂妄之人（1）

通天之塔，玫瑰庄园。

在玫瑰庄园中，大地深不可测，而天空则是无尽的旧日星河，因此，光照虽然不是十分充足，但也足够可以让具备视觉的生命看清周围的事物。

特别是周围的魔化植物中，有不少是具备发光能力的，各种颜色的荧光渲染着玫瑰庄园的瑰丽，这为较为昏暗的环境又增添了一些奇幻与魔幻的气息。

如果不是头顶的旧日星河景象，埃尔维斯甚至会认为，这里是远在亿万光年外的弥诺克斯，这璀璨的光景，与他家乡精灵王庭的秘约之林何其相似？

“十分荣幸……”

虽然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中如此想到，埃尔维斯便不再去观察这周围的景致，而是专注于与玛丽安娜进行沟通与协作，不停地向夏小妖通过装构机械挖掘出的坑洞中灌输大量清水，并在此基础之上，开始孕育水源。

他要负责环境建设，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这不仅仅关乎到对玫瑰庄园资源的攫取，还涉及到半精灵族的……

抛开正马力全开，认真进行环境建设的埃尔维斯不谈，正指挥着装构体进行临时基地建设的夏小妖与维持着“净化”与“神圣之火”的苏宁可能是在场中，目前来说最清闲的两人了。

“小妖，那个人是谁啊，能让团长……”

白金色的眼瞳好似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实则这只是“白皇后”传承的一个表征，作为“白天使”职阶的殊命，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开始向无情的天使种生命转变。

所以即使现在的苏宁心中拥有十分活跃的情感波动，在他的表面也是不会有丝毫显露。

就在苏宁向夏小妖询问之时，白夜与希德尼娅也接触到了周围正在向临时基地缓缓聚拢而来的大群魔化植物。

同一时间，两股庞大的真名意志压在了苏宁的肩膀之上，让他的精神产生了极端时间的空挡。

“哼……”

精神的紊乱让苏宁受到了一点魔素反噬，而吃了个暗亏，苏宁也立刻闭上了嘴巴，努力维持着“净化”与“神圣之火”的效果。

但苏宁的闭嘴却没有影响到夏小妖，特别是在刚才，她清楚地看着苏宁吃了个亏，因此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噗哈哈……”

将六翼天使缓缓挥动，早有准备的夏小妖对着表面沉默不语，心中闷闷不乐的苏宁解释道。

“那位是‘水银先主’希德尼娅，一位……”

说到这里，夏小妖的语调中升腾起了一种特殊的韵味。

“一位真正的复仇者与筑梦者……”

“当然，我更愿意称呼希德尼娅为……”

“苍穹的龙骑士！”

赤色的眼瞳中泛着回忆的光彩，夏小妖的话语显得是那么的飘渺，好似她在形容的不是一位强大的殊命，而是一位伟大的……

神灵！

在夏小妖的印象与记忆中，她对于“水银先主”希德尼娅的最后认知，就停留在了其面对一整个天穹文明的“苍穹之战”上。

隐隐间已经突破了称号传奇的桎梏，并开始向着神域进发的殊命，在她心目中，其实已经与神灵无异了。

“苍穹的龙骑士？”

看着小妖那神往的目光，苏宁也不由得看向基地外围，那正与满天魔化植物战成两团的白夜与希德尼娅。

这两位真名阶殊命，此时正一前一后阻挡与猎杀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魔化植物，厚重的真名意志覆盖正片战场，虽然压迫感十足，却能让苏宁感到一种安心。

或许，这就是强者所带来的信心吧，不过比起享受这种安全感，苏宁更倾向于自己就是一位强者，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其实，不光是苏宁如此，夏小妖，埃尔维斯，甚至是在基地边缘处理一些漏网之鱼的白依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这群来自不同宇宙，不同文明，甚至不同时代的殊命，为的不就变得更强

强到可以知道所有他们想知道的，强到可以做到所有他们想做到的。

狂妄，有时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它引领着智慧生命从无知的愚昧走向未知的未来。

…………

“他们……很不错……”

随手将一招天河断送入面前的魔化植物群体中，看着其中的门徒阶存在尸横遍野，白夜暂时收回了艾格提亚.赤红之血。

在刚才的杀戮中，这把短剑已经收取了足够多的亡魂，足够白夜使用很多次血精灵或生命掠夺了。

而现在还不是与希德尼娅正面碰撞的时机，所以在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后，白夜便将其召回本源核心中。

随后，将圣贤之语：樱再次取出，白夜这才回答了刚才希德尼娅提出的问题。

“是的，他们十分优秀。”

妖鬼之刺的锋刃在身前快速闪现，樱的刀刃切开了不知多少条藤蔓后，白夜趁此机会构筑了一层罗生门，三十六扇黑白门户将白夜包裹，让他在短时间内不受身边数量越来越多的魔化植物。

“但你更优秀，为什么要止步不前？”

不得不说，作为最顶尖的殊命之一，希德尼娅对于力量的认知十分清晰与敏感，对于现在白夜正处于实力瓶颈的现状已经有所察觉。

不提升自身的层次，反而对招式进行细化，这不是实力停滞，又是什么呢？

结合着白夜的队员实力，希德尼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白夜正在等待自己的队友追上自己所在的层次。

或许是认知的差异吧，希德尼娅认为这种行为，是对自身潜力的巨大损坏，既然可以更强，为什么不去变得更强？

“不，我的止步不前不是因为我不想走下去，而是不允许……”

听到希德尼娅那隐含在话语中的“建议”，白夜做出了一定的解释，同时，为了之后的接触，白夜准备再去明确一些“事情”。

“因为我是一位殊命。”

“轰！”

白夜话音刚落，在不远处的希德尼娅就直接爆发出了一记强力进攻，将身边的大部分魔化植物清空后，将“水银先主：背弃之龙”的枪尖隐隐对上白夜的所在。

“他为什么会知道‘殊命’？除非……”

在此之前，希德尼娅还只是将白夜与他的队友看做是偶然间来到这里的存在，要不是她察觉到了同为真名阶的力量波动，希德尼娅都不准备现身。

“我们都是殊命，希德尼娅女士。”

在罗生门中，白夜同样也斩出了一记“释红莲.星桥”，向着八个方位飞散的漫天黑白花瓣通道将附近的区域同样一扫而空。

同时，身处黑白门户的最深处，白夜将圣贤之语：樱的刀尖微微压低，而那双淡漠的灰色眼瞳中，妖莲依旧，灰焰肆意。

“你……到底是谁？”

真名意志携带着希德尼娅的疑问，当面质问着白夜，她很难相信，自己用全洛希恩金属龙族最后希望得来殊命资格后，会这么“碰巧”地遇到另一位同样是真名阶的殊命。

要命的是，这还发生在她“诞生”没多久之后，此时的她正处于“虚弱期”，被主线任务所限制的同时，还却少了力量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背弃之龙。

以上总总足够希德尼娅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白夜的目的。

如果不是白夜从之前到现在，只显露过“战意”而没有表现出其他较为负面的情绪的话，她早就不顾一切，准备进行拼命的战斗了。

“我是谁？”

“希德尼娅女士，我只是一位来到玫瑰庄园进行主线任务的殊命而已。”

就目前为止，白夜只想让希德尼娅知道他的身份与表面的目的，至于更深层次的事物，白夜不准备现在就明说。

他很清楚，作为一个种族的最后希望，经过“诞生”的希德尼娅对自身存在的保密性十分看中，更不用说，白夜的“重生者”身份对她的冲击。

在自己最孱弱的时刻，一位来自未来时空的同阶层存在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又是一个被灭亡种族的最后希望。

任谁作为希德尼娅，都免不了向着“追杀者”这个方向去猜想。

而只要这种猜想出现，所对应的猜疑关系确立后，白夜的任何行为，无论其目的是什么，都会被人为的添加一层阴谋论的外衣。

而这一切，都是对计划不利的因素。

“……”

“……”

而随着白夜的这句话落下，在二者之间，沉默开始弥漫，它封锁着双方那几近于无的信任，让他们从一面之缘的关系迅速下降为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希德尼娅之所以能够成为最伟大的几位殊命之一，靠的可不仅仅是实力的强大。

有时，思想的敏锐与大胆的猜测同样可以铸就永恒。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希德尼娅的最后通碟，如果白夜的回答她不认可，那么她就会立刻离开，毕竟她停留在这里的原因无非是受到了白夜的真名意志吸引，如果想完成主线任务，这里又不是不可取代的地方。

另一方面，如果白夜在这次回答中，露出了任何可以证明他图谋不轨的迹象，希德尼娅便会直接与之开战，因为在“洛希恩金属龙族”逐渐灭亡之时，她就已经懂得了，在行踪已经暴露的情况下，面对敌人只有斩尽杀绝一途才能暂时避开接下来的追杀。

当然，如果白夜的理由十分充分且合理，希德尼娅不介意继续yi与之进行交涉。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虽然她有信心自身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但如果能得到一位同阶层存在的帮助，想必主线任务的推进将会十分迅速。

可以说，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到底会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白夜接下来的一席话语。

“我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你，希德尼娅女士。”

随手的“影逝.黑鸟”与“流光.彩蝶”被白夜用处，那四散的暗影之鸟与圣光之蝶层层叠叠，将白夜掩埋，但那双灰瞳却一直紧盯着希德尼娅，眼中的笃定没有给希德尼娅丝毫怀疑的余地。

“利用！？”

听到这个回答，希德尼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只是没想到白夜竟然如此直白，将“利用”这个词都用上了。

“再遇到你之前，我的确只是一位来到玫瑰庄园进行主线任务的殊命，我的目的就是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白夜还不忘向希德尼娅进行了任务面板的展示

…………

【主线任务：玫瑰庄园的巫师塔遗迹】

【任务难度：噩梦级】

【任务要求：清除玫瑰庄园边缘区内一座巫师塔内盘踞的命运十字，关闭巫师塔的失控核心并切断巫师塔对玫瑰庄园地脉能量的汲取/任务进度：清除魔化植物0/53，关闭失控核心0/1，切断地脉核心0/3】

【任务提示：众生倾倒之时，即是巫师苏醒之日】

【任务时限：13天23时39分……】

【任务奖励：命运之晶x1000，巫师塔核心x1，地脉节点本源x3，永久通天之塔通行证（第十五万八千六百三十九层：玫瑰庄园）】

【失败惩罚：随机本源指数上限-1，三个自然月内无法再次进入通天之塔（第十五万八千六百三十九层：玫瑰庄园）】

…………

“真名阶，这是一个好帮手，不是么？”

白夜此语中蕴含着两层意思，一个是表明自己的本意，因为“他想利用希德尼娅”这个想法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这句话白夜发自内心。

而另外一个，则是暗示自己也大概知道希德尼娅的想法，仅凭几句话就想让一位真名阶听从另外一位真名阶的话语，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符合实力，所以即使白夜不认识希德尼娅，他也能知道希德尼娅也是带有一些目的与想法的。

而在不远处，一边看着名中对方传递而来的任务信息，一边听着白夜的话语，希德尼娅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希德尼娅才抬起了头颅，此时，在他们身边，已经有大群大群的魔化植物又一次将二者包围。

或许是感受到身边那群魔化植物的逼近，希德尼娅终是做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