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节：法不容情

“怜民，这样吧，你先去调查一下林玄近几日都做了些什么，看看他在京都之中有没有仇家，或者有没有与什么人结怨！我大理寺从不凭感觉断案，一切都要讲究证据，依据律法！”

李成杰看着王怜民并不同意他的观点，既然如此，那便回归案情的本身，那就是“林玄”身死这件事情，要杀死一个人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好，我这就去调查。”

王怜民点了点头，起身便离开了。王怜民知道李成杰现在是怀疑耿凤仙的，而他也没有有力的证据去打消李成杰对耿凤仙的怀疑。既然如此，那他不如去做一个“有意义”的事情！

“调查林玄的近几日都做了些什么，或许会有更好的发现，为这件案情提供新的进展或者判断思路也说不定！”

王怜民走后，李成杰一人独坐在大理寺之中，他思来想去，梳理了一下他自己的思路，李成杰认为，现在耿凤仙的态度，以及之后她所提供的证词，都会非常的重要。

所以，为防意外，李成杰决定亲自去一趟耿府！

……

李成杰来到耿府之后，耿府的门童将李成杰带到了耿府的大堂！

“李大人！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许诺听到消息之后，便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说道！

“许寺丞，刚才在京都郊外，有两名官役和林玄的那个随从被人杀害，本官担心凤仙小姐，便前来看看！”

李成杰看到先来到这里的是许诺，心中有些疑惑。在耿府之中，竟让一名客人，去招待另一位客人！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杀害官役！那凶手可有抓获？”

许诺极其吃惊的说道，表情更是浮夸！像是此事若非是从李成杰嘴中说出，他定是不会相信的！

“没有。凶手在郊外杀人，这件事情，本官也是十分的费解！”

李成杰摇了摇头，看着如此“吃惊”的许诺，李成杰觉得在这“最为正常”的反应之中，好像藏着三分“诡异”！

“定是那随从看到了些什么，所以凶手才会铤而走险的！”

许诺沉吟了一声而后说道！

“是吗？怜民也是如此感想，可本官并不认同！”

李成杰看着许诺那沉重的面色，带着几分审视的说道！

“哦，那李大人，您有何高见啊？”

许诺听到李成杰的话，他反问道！从他的表情之中，李成杰再难寻到“蛛丝马迹”！

“目前也只是一种推测，还好我之前已经审问过了林玄的那个随从，他也交代的差不多了！我与怜民一同整理了那个随从的证词，许寺丞回去之后可以先查看一番再做讨论！”

李成杰冲着许诺眨了眨眼睛，而后说道！

“哦，李大人，那您来此可是要将耿凤仙小姐带回大理寺审讯的？”

许诺听闻点了点头，直接问道李成杰的来意！

“嗯，那随从给我说，林玄将凤仙小姐约到京郊之中，意图不轨。此事还是要问问凤仙小姐的！审讯谈不上，毕竟凤仙小姐是耿大人的掌上明珠，也是就请凤仙小姐去大理寺一趟，配合调查！”

李成杰踱步到许诺的身前，缓缓的说道！

“李大人，不瞒您说，林玄欲非礼凤仙小姐的事情，凤仙小姐刚才在路上已经向耿大人哭诉过了！

属下在旁边也听得清楚，再加上凤仙小姐受伤不轻，现在耿大人正在安抚凤仙小姐。恐怕一时半刻，李大人也带不走凤仙小姐！”

许诺神色复杂的说道！

“你是说，凤仙小姐已经亲口承认了林玄欲对她图谋不轨的事情，那凤仙小姐可曾说过，林玄是否得逞呢？而后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呢？”

李成杰听着许诺的话，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眉窝更深。愁容满面的李成杰现在愈发是想不通了！

“李大人，属下以为，林玄应该没有得逞，凤仙小姐之后哭的厉害，后来的事情，属下也没有听清，李大人要是有兴趣，也只能亲口向凤仙小姐问询了！”

许诺回想了片刻，而后淡淡的说道！

“好，那咱们先过去看看！凤仙小姐的状况，本官也很是担心！”

李成杰点了点头，放耿凤仙回府更衣已然算是宽容了，现在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若耿凤仙真的是凶手的话，这些时间，已然足够她做一些准备了！

……

“耿大人，请开门，下官李成杰，现要将凤仙小姐，带回到大理寺之中，还望耿大人配合！”

李成杰来到耿凤仙的闺房门口，发现耿凤仙的闺门紧锁，屋内还有这啼哭之声传出。李成杰敲门说道！

“李成杰，我告诉你林玄那小子想要非礼我女儿，他死不足惜。还要我女儿去大理寺之中配合调查林玄之死，林建那个老混蛋想得美！养的什么混账儿子！”

“徒有其表，人面兽心，死的好！那凶手就是在为民除害！如他这般表里不一的人，还不知道，霍霍了多少良家姑娘呢！小王八羔子！想欺负我女儿，要是他不死，老夫定要去把他的第三条腿打折不成！”

李成杰话音刚落，便听见耿直那急吼吼的声音，显然怒气正盛！

今日，李成杰可算是开了眼，平日里两位都还算是比较和蔼的尚书，一朝翻脸，气炸了毛，那各个脾气可都不小！

“耿大人，现在林大人怀疑凤仙小姐就是杀害林玄公子的真凶，而具那随从的口供，凤仙小姐确实也有几分嫌疑！

成杰来此，并非是提审凤仙小姐，只是想请凤仙小姐去大理寺之中留下一份口供，案情破获，大理寺不仅能给林大人

一个交代，也能为凤仙小姐洗去所有的嫌疑。

待我大理寺查明案情真相，日后若有人敢以此事坏凤仙小姐闺名，我大理寺定不容忍！还请耿大人行个方便！”

李成杰站在门外，虽然没有直面耿直，但是该有的礼数，李成杰还是没有落下，他拱手作揖的大声说道！以确保屋内的人，能听清他所说的话！

“爹，我怕！”

耿凤仙在此时，听得李成杰的话，她是一个“扑棱”就钻到了耿直的怀中，带着那无穷的委屈说道！

“李成杰，今日林建是如何对我女儿凤仙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额头，双膝，胳膊，手腕，处处皆有淤青伤痕！凤仙从小便被我捧在手心，娇生惯养，她如何受的了这等委屈！”

“再说你那大理寺，我家凤仙清清白白的如何去得了那种地方，今日老夫绝不会与你行这个方便，你也莫要逼老夫！”

耿直将耿凤仙搂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而后回了李成杰的话！

“耿大人……”

李成杰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耿玉兰打断了！

“李大人，您是英雄男儿，对于此事您或许只觉平常！可我妹妹她一介弱女子，想那林玄看起来也算是仪表堂堂，可那心思实在龌龊之极，也请您谅解，别再逼父亲，也求您放过我妹妹凤仙吧！”

“大理寺那人间明堂的美名确实享誉天下，玉兰闻之，便只觉朝中有李大人这样的俊杰便觉未来国家光明无限！可那大理寺毕竟是公堂，我妹妹虽有意出嫁，可始终还是闺阁女子啊……”

耿玉兰就在李成杰说话之际，她从她的小院移步来此，作为耿家大姐，照顾妹妹是理所应当！今日妹妹受此屈辱，她这个姐姐帮不上什么忙，心中甚是亏欠！

现在也只能，稍加游说一下李成杰，尽一尽自己这个长姐的心意！

“玉兰小姐，你所说，甚合情理，可法不容情，成杰允准凤仙小姐先回府整理，便已然算是“法外施恩”了！”

李成杰看着耿玉兰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显然，她好像对自己妹妹耿凤仙今日的遭遇，“感同身受”一般！不得不说，耿玉兰这个长姐还是十分称职的！

“李大人，人非草木，熟能无情啊！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保护弱者应有的权益不被欺压，不被侵犯，不被胁迫，这本就是热心肠人的作为！

人若冷血无情，便纵是有千般律法，那条条框框也总有恶人能钻空子！

试问，若凤仙是您的亲妹妹，您还能如此冷静的处理吗？”

耿玉兰哭丧着脸，先颂扬了大理寺之前的事迹，现在又“现身说法”给李成杰出了一个问题！也算是灵魂拷问了！

“我……”

李成杰叹息一声，他挠了挠头，他虽然没有亲妹妹，但他有爱人，自问，若是今日之事发生在“木有枝”的身上！

李成杰自然还是会依照国家律法进行处理，只不过在此之前，李成杰肯定要让那些欺负“木有枝”的人，后悔生出来！

最后，在判刑之时，让他们死的很有节奏！

“李大人，我觉得玉兰小姐说的在理！都是人之常情，凤仙小姐今日所受刺激真的很大，许某见之，都很是心疼啊！不如，你我改日再来？”

许诺此时，也是缓缓出声说道！

李成杰听闻此声，回头望向许诺！

“多谢许寺丞，好言！也请李大人通融一二！待妹妹凤仙状况好些，大人再来查问不迟，难不成堂堂吏部尚书府的二小姐能跑了不成？”

耿玉兰说话之间进退有度，既有谦逊友好之意，也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希望李成杰能好好衡量一二！

“耿大人，凤仙小姐！成杰近日公事繁多，也不想多次叨扰，不如这样，大理寺凤仙小姐不用去了，希望耿大人，能允许我与许诺一同进去，简单的问几个问题！”

“凤仙小姐，还请您配合一下，毕竟您现在身上还有嫌疑，林大人若是上报，依律法，凤仙小姐是应当被拘留的！只要您简单的让我们做个口供，日后若是林大人闹起来，本官也好帮凤仙小姐一二！”

“耿大人，这也是成杰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今日若我转身离去，也不是不可，只是林大人若是闹起来，耿大人可别怪成杰没有提醒耿大人！”

李成杰站在门外，他今日定不能就此离去啊，耿凤仙现在的嫌疑不小，若还是这般抗拒调查，拒绝配合的话，李成杰就不得不采取某些强制的措施了！

“先礼后兵，不外如是！”

李成杰说完之后，屋内的啼哭之声渐消，显然，耿凤仙是在于耿直交流！

而耿玉兰在一旁站着，听着李成杰的话，也感觉是有些道理的！

过了一会，屋内还无答复之声传来，耿玉兰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爹，李大人也是一番美意，不如就让李大人去问妹妹几个问题吧！”

耿玉兰心想，父亲还是明事理的，而且在朝堂之上的事情父亲一向掂量的很清楚，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回话，那极有可能是面子抹不开，毕竟刚才父亲的话说的比较重！

“耿大人，您好好考虑考虑，与凤仙小姐商量商量！真的就问几个问题，在您的尚书府中，您难道还不放心？”

李成杰闻言，也是再度开口，给耿直搭了一个台阶！若是耿直再不下，李成杰可就真的转身就走了！

“嗯，好！等着，我去给你们开门！”

李成杰话音刚落，耿直的声音便随之传来！

李成杰与许诺闻言，对视一眼，各自做了些准备！耿玉兰也是命人去取了纸墨来，

显然，许诺一会要负责记录！

……

耿直亲自给李成杰开门之后，李成杰与许诺一同跟着走了进来！

进入耿凤仙的房间之后，李成杰发现，耿凤仙一人独坐在床上，床边幕帘垂下，将耿凤仙遮挡在了幕帘后面！

“耿大人，这是？”

李成杰见状，皱眉问道！

“小女身上有伤，现在衣着不便，李大人便在此前问话吧！应该不影响吧！”

耿直淡淡的说道，语气之中明显还有几分不悦，与心疼！

“好，许诺准备记录！”

李成杰点了点头，而后向许诺说道！

“嗯，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许诺轻声回答道！

“凤仙小姐，请问你可看到是谁杀了林玄？”

李成杰开口问道！

“不曾！”

耿凤仙淡淡说道，声音之中有明显的嘶哑，显然这是长久哭泣所致！

“那你可知道是何物将林玄杀死？”

李成杰再度问道！

“不知！”

耿凤仙依旧如刚才那般，淡淡的回道！

“那林玄在死的时候，你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李成杰追问道，耿凤仙现在的回答很是简短，让李成杰很难获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未觉异常！”

耿凤仙还是如此简单的回答道！给李成杰一种惜字如金的感觉！

“林玄的随从曾与我说，在林玄身死之前，还与凤仙小姐有说有笑，相谈甚欢，可否属实？”

李成杰微微皱眉，话语之声变得凌厉了几分！

“强颜欢笑罢了！”

耿凤仙巧妙的回答了李成杰的这个问题！

“据林玄的随从的供述，林玄今日约你去京郊游玩实际上是对凤仙小姐，有所图谋，凤仙小姐可否详细的与成杰所一说！”

李成杰的问题逐渐变的犀利，他就不信，从耿凤仙的嘴中，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也没想到林玄是那样的人，前几日林玄来府上提亲，我心中还是欢喜，想着林玄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或许是凤仙一个不错的归宿！”

“谁想到，今日一同去京郊外游玩，林玄竟然企图非礼凤仙，若非我假装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这一身清白，非叫他夺了去不可！”

果然如李成杰所想，耿凤仙这次话不再简短，说道最后更是又染上了几分哭腔！

“凤仙，不哭了！林玄已死，也算是他的报应！爹定会为你觅得如意郎君。”

耿直听着自己的女儿说话之间又要哭泣，他狠狠的瞪了李成杰一眼，而后向床边走了几步，轻柔的说道！语气极具安慰！

不过，李成杰却是在耿凤仙的这次回答之中，察觉了几分耿凤仙的异常！

她要不然就是只说三两字，要不然就说了一大堆！而且有些还是“不问自答”的！

感觉，耿凤仙的回答，好似早已经被人安排好了一般……

“那凤仙小姐认为，是何人杀死了林玄？”

李成杰眨了眨眼睛问道！虽然李成杰看不到耿凤仙的面容表情，但是从耿凤仙的呼吸之上，李成杰也能略微的有些感知！这些细节，对李成杰的判断，都十分的重要！

“我不知道，或许是他的仇家也不一定！”

耿凤仙轻声的说道！

“仇家，那凤仙小姐可知道林玄有哪些仇家？”

李成杰轻咦一声，而后问道！

“不知！”

李成杰能听到，耿凤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那，凤仙小姐，你认为，那凶手为何先杀死林玄，而后杀死那随从，却唯独放过了凤仙小姐呢？”

李成杰语气平缓的问答，眼神紧盯着那幕帘之后的耿凤仙！

“我不知道！”

耿凤仙，深吸一口气而后回答道！

“听凤仙小姐的语气，好似对那随从的死并不惊讶！”

李成杰没给耿凤仙片刻的喘息，紧接着便问道！

“嗯？哦，我自顾不暇，为何还要关心一名随从……”

耿凤仙听闻李成杰刚才的那个问题，心中忽的一惊，“嗯”声明显带着惊讶，不过转瞬便是释然的说道！

“李成杰，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凶手连我女儿一同杀了才对吗？”

耿直忽的也反应过来，听着李成杰的问题，明显是在怀疑自己的女儿，他大声的呵斥道！

“耿大人，切莫动怒，只是正常问询！有些话，让凤仙小姐亲自说出来便能当成“证供”，这个道理，耿大人不会不明白吧！”

李成杰丝毫不让，一句话，便是将耿直噎了回去！

“哼！”

耿直冷哼一声，而后冷冷的说道：

“问完没有，问完了，就别打扰我女儿休息了！”

耿直心中明显怒气未消，又被李成杰一噎，他不悦的下达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耿大人，还请您好好照顾凤仙小姐！若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恐怕还是要劳烦凤仙小姐，去大理寺一趟！”

李成杰躬身行礼，语气并不强硬，可这话却是说的毫无余地！

“李成杰你！”

耿直闻言，他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许诺走！耿大人，不用送了！”

李成杰与许诺一同行礼之后，便慢慢的离开了！

耿直看着李成杰离去的背影，眼中有几分恨意，可是这眉头与心间，确实挂满了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