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光阴剑，兄弟情

北域万里雪原此刻正飘着鹅毛大雪，在缥缈峰下，此时却有一人提着剑，剑尖滴落着尚且温热的鲜血，而在他的剑下却躺着一名戴着似哭似笑面具的黑衣人。

提剑人用衣衫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剑，这是一把银白色的长剑，长剑无锋，但在剑身上却有一个血槽，此时血槽内正涌动着鲜血，提剑人背对着缥缈峰，他仰望苍穹，却正看到一艘船破空而去。

“终究是晚了一步，无情，无情！世人谁又能无情！终有一日，我会找到你。”

提剑人信誓旦旦地说道，他要找人的人被人劫走了，他要报仇的人逃向了茫茫虚空，他把手中的剑一横，一剑斩向虚空，刹那间风雪顿停，时间万物好似在这一刻禁止了一般。

直到提剑人仰天哈哈大笑，风雪才继续下。

“光阴剑，岁月河，谁能斩过往？梅花似雪，雪似梅花，花开暗香来，人迹却缥缈。罢了，罢了你若在此或又要说我文绉绉的了。但这次我却不是抄的！”

“轰隆！”

一声巨响从缥缈峰传来，提剑人回身望去，他自言自语道：“曾几何时我曾想一剑劈了这雪峰，而今不用我动手，你倒是自己塌了。何世何人，光阴流转，少年不再！纵然我破军能破山河，能斩仙灭神又何妨？前世今生，连所爱都不能守护，这剑不修也罢！”

破军将剑狠狠地扔在地上，他满头青丝却是刹那间变成白发，白发飘飘，破军转身一步一个脚印的离去。然而那剑有灵，却是弹起来追随主人而去。

破军回头狠狠地怒斥道：“你这破剑，叫什么剑不好，叫破军，真就是一把破剑。我说了，此身此世不再修剑，别碍着老子。”

破军剑“嘤嘤”颤着，它的剑柄在破军的手上摩挲着，希望它主人能再一次握住它。

“你想干嘛，你随我来此世，又想干嘛？前世，我没有握剑杀人的勇气，今世我亦然没有守护所爱的能力。你去找他人吧，穿越，主角？去他娘的狗臭屁，老子不玩了，不玩了......”

白发破军一屁股瘫软在地上，眼泪横流，好似一个受委屈的大男孩儿，他的声音夹着着风雪，若有世人看到破军这般模样，一定认不出来这时神魔榜上的大剑仙。这一刻，没有人知道破军的过往，也没有人懂得破军此时的忧伤。

“嘤嘤！”

破军剑在此在风雪中声颤，它好似在安慰主人，又好似在催促主人。

破军陡然翻身起来：“你说什么？去虚空？可是这茫茫虚空又去哪里找？”

“嘤嘤...嘤嘤...”

破军笑道：“是啊，我不配做剑修，我前世不过是个温良恭谦的小职员，受尽上司的折磨，甚至连喜欢的女人也无法护住，就像今朝一般。我算什么剑修，我算什么男人？破军，破军！什么狗屁以剑之名斩断前世。我忘不掉她的一颦一笑，我忘不掉前尘往事，也忘不掉今朝。剑啊，你选中了我，可是很可惜我是个废物，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啪！”

破军剑腾空而起，剑身一横，却是以剑身扇在破军的脸上。

破军哈哈笑道：“破剑，连你也看不起我对吗？打得好，打得妙。来，朝着这儿刺，姑且一剑杀了我吧。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破军剑“嘤嘤”一颤，颇有一种很铁不成钢的感觉，它周身毫光绽放，吞吐着一道银色光华，却是一剑刺向破军的胸膛。

眼看破军剑要刺入破军的胸膛时，剑芒却停在了破军胸口不足半寸的地方，那银白的光华却是刺破了破军的衣衫和皮肤，却没有更进一步。

“戏精！”

破军身后无声无息地冒出一个人影出来，此人在寒冬雪地，却穿着一身碧绿罗裳，她略带调侃地说道。

破军睁开眼睛，他转身看向那人：“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确实是个笑话，堂堂破军剑，却因为一个女人萎靡不振，说出去怕是天下间的人都会笑掉大牙。来，继续啊，我看着你死。好歹也有个收尸的。”

破军冷眼看着她：“你难道就不能换一张脸和我说话吗?”

“咯咯，怎么？嘴里念叨着今朝的丽人，心里却还是想着前世的情人，你们人类啊，到底是喜新也念旧啊！”

破军没有正面回答，他深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那碧衣说道：“为什么要找到我？”

碧衣道：“不是我们找到了你，而是你找到了我们。”

破军不语，眼中却是闪现出旧日的场景，那一日在解决掉颜如蝉后，破军深谙自己的实力不足，于是乎他游历天下，寻求突破，而在这个过程中，破军却意外的跌落到一处上古秘境。那是一处让破军十分头疼的秘境，以前的破军遇事不决就把锅丢给量子力学，但是那一次量子力学却把锅还给了破军。那是一处十分神秘的秘境，秘

境中生活着一种不知道算不算生灵的物种，它们以智慧生命的情感和记忆为食。

破军一直以来就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斩断过去，这也是他为什么以剑为名的原因，他希望自己如破灭过往，忘记那个软弱且不堪回首的自己。曾几何时“忘记过去”成为了破军的执念，甚至心魔，直到后来他遇到了李无情，那个与她颇有几分相像的人。破军收起了自己浪荡子的模样，他对李无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前世网络上见识过的各种套路通通都安排上。

他知道李无情喜欢诗词，于是乎沧澜界就多出了一个大诗人，他知道李无情喜欢南方的翠鸟，于是乎他不远万里从南方弄来了翠鸟，虽然最后翠鸟被冻死了，但是他最终还是讨得了李无情的欢心。

但就在那时缥缈峰所谓的规矩，让年轻的破军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说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豪迈之言，当然破军最后也承认这是他抄的，但是不管是他抄的还是他写的，终究是应了景。

但是让破军没有想到的是，三十年最终成为了三百年，当破军再次闻名天下时，苦等他三百年的丽人，出家了，成为了无情殿的殿主，这时所谓的规矩挡不住他们了，但是人世间的藩篱，翻越了一个又会有另一个。

李无情真的变得无情，任凭破军百般讨好，一切都回不到过去。

时间又过了几百年，破军再次踏足北域，这一次同样的雪花，同样的景象，破军再次吟出那句：“雪似梅花，梅花似雪”的句子，只是这一次时间仿佛磨平了棱角，两个人的隔阂就像南方的雪一般消融了。

破军的心好似又活过来一般，依然是浪荡子，依然是逍遥客，只是这一次他在这片雪原上再一次留下了自己的心。

那一次，破军跌落神秘秘境，所有的记忆通通都被它们翻找了出来，破军和它们做了个交易，吞吃掉过往的记忆，事实上最后破军被坑了，因为吞吃过往记忆的它们最终化作了一个实体，准确的说化作了另外一种执念。

破军不得不将这种执念封印在她突破后的剑界中，只是这一次她出来了，她化作前世那个人的模样出来了。破军仰望着这位身着古装的却长着前世女神模样的“人”，姑且算作人吧！

“怎么？想要？”

破军无言，但是那人却衣衫尽去，向破军飘来，破军闭上了双眼，那人却伸出玉手拥抱住破军，她将破军的头埋入胸膛吹着白气说道：“你死了，我们也会死！所以，活下去吧。”

她低头给了破军一吻，当破军睁开双眼时，手中的丽人却化作一道光雨，那光雨并没有消失而是涌向破军剑。

破军听到空中传来她的声音：“执念为剑，旧忆为剑。斩过去，斩现在，斩未来！你想要做破军，那就做破军，你想要做沈飞就做沈飞，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世界吗？仙侠大舞台，有梦你就来......咯咯”

空气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破军摸了摸被亲断的泪痕，破军剑依然临空静待主人的抓去，破军闭上了眼，却又转瞬间睁开了眼，只是这一次眼中不再晦暗，他拿起剑开始在风雪中舞剑，一剑又一剑，没有用任何法力，直到他累了，躺在了雪地上，风雪淹没了他的身形，只留下一把剑道插在雪地中。

像是一道剑碑，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当清晨的梦被晨曦的光打碎，一个雪人从雪地中腾空而起，他银发狂舞，这一次却是用手中的剑破开虚空而去，没人知道破军去了哪里，破军也不知道。

...........

西域，星陨门，林峰再一次踏足星陨门，却是迎来了万千弟子以及众人的拥簇，非常时期，如今的天下，林峰好似成了一块金字招牌，那是连玲珑阁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诸多附属势力，诸多黑暗堕落者，他们都活在这块金字招牌下。许多人甚至是第一次见到林峰，见到林峰坐下那匹神俊异常的马儿。

有人夸耀林峰，有人夸耀马儿，人世间拍马屁，拍人屁终究混为了一谈。林峰先是见了胡一刀以及无心，胡一刀表示要扩建暗堂的想法，林峰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林峰也深知那黑雾的危害，但是林峰曾答应过胡一刀，索性也就随了胡一刀的想法。

而再次见到无心时，林峰却多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林峰知道，一定是曾经某个熟悉的人，不等林峰发问，无心却自己表露了身份。

无心掀开了一直戴着的黑袍衣帽，却是露出一张坑坑洼洼地脸，林峰眉头一皱，他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脸，甚至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准确的说是极度恶心，就如那癞蛤蟆背部的疙瘩一般。

无心自嘲道：“果然！这一张脸没有吓着你吧！”

无心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完全听不出是这般丑人的声音。

林峰摇了摇头，对于修行者来说，容貌虽然不至于能随心所欲，但是些许调整还是能做到的。林峰很好奇为什么对方宁愿顶着这一张坑坑洼洼地脸，也不愿意将它抹平。无心却是给出了答案：“留着

他，是为了让我记住仇恨。”

林峰注目着无心，他想听听无心会说些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赵，你过去叫我赵小胖！”

此言一出林峰如遭雷击，赵小胖！赵小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林峰依稀记得，赵员外家的那个小少爷，那个经常被他欺负嚷嚷着要告黑状的小少爷，在大黄道陨的那天，赵小胖哭着喊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故人相见，林峰和赵小胖互相却有些不知所措，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或许人世间的许多发小情谊也是这般。

无心继续说道：“正如你所见，如今的我名叫无心！”

无心扯开胸前的衣衫，让林峰瞳孔一缩的是赵小胖心脏所在位置却是一个空洞，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无心。

“这玩意儿没了，索性就叫无心吧！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听你说你是在小山峰下的小树林捡来的所以叫林峰。而我没有了心，所以就叫无心。”

林峰听此却有些动容地说道：“不论你是小胖墩还是无心，我们都是好兄弟。”林峰想到了幼时的过往，时间或许会让人产生距离，但是真情却会永远凝固某一个时间节点。

无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兄弟，不敢当兄弟！”

无心找个借口支开了胡一刀，却是向林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冒出黑暗堕落者？”

林峰却是一愣，关于这个问题，林峰也不知从何说起，但是最终还是解释了一番，无心听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丰富。

“总之，就这样我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元始魔主。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是无心魔主，总不会那无天魔主也是我认识的吧？”

林峰有些打趣儿的说道。

无心摇头不语：“算了，我原本还想请你出面救下更多的人，你既然不是其中一员，还是不要插足为好。这天下人都恨不得吃我等的血肉，过些日子我还是想些办法带胡一刀他们离去吧。无论何种群体，终究得有人站出来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大道。如今的我了无牵挂，唯此或能了度余生。”

林峰皱眉道：“赵叔他们呢？”

无心淡淡地说道：“死了！”

林峰却是一僵：“如何死的？死在哪儿了？”

无心却是摇头道：“我之所以留下这个面容，就是时刻提醒自己要报仇。但是事到如今，人人喊打的我们想来却没机会去报仇了。罢了，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真好，还能再见你一面，终究是对卧牛镇的过去又多了个念想。”

林峰却不依不饶道：“告诉我，究竟是谁害了赵伯？”

无心苦笑道：“说与不说又又何用？”

林峰眉毛拧成了一条，这胖子貌似变了，但是赵员外对他恩重如山，林峰必须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害了他们一家子。林峰注目着无心，希望他能告知详情，无心依然不语，只是林峰却发现了一些端倪，林峰在无心身上看到了一抹淡紫的影子。那是天道气运残留的气息，难不成天道气运从他身上脱离后，又选中了赵小胖？

不对，林峰猛然又想起了一个人，星陨门继位大典上，三仙岛慕容家来了一个人，此人和秦如意同往，貌似叫什么慕容长歌，而在那慕容长歌身上却也是有天道气运的气息，不，准确来说天道气运就在他身上。

林峰又看向赵小胖的心脏，他却是问道：“你的心去哪儿了？”

无心摇头道：“不要问了，有些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林峰道：“我认识一个人，他从小受到天道气运的眷顾，本来应该平步青云，奈何却被贼人所害坏了丹田。好在师傅师叔们对他不离不弃，哪怕是天道气运弃他，所有人都没有抛弃他，后来他一步一个脚印走了过来。”

无心咧嘴一笑：“这个人真幸运！”

林峰又道：“我还认识一个人，这个人刚愎自用，曾被我一剑扫落，也曾在我星域门出现过，巧合的是这个人也有天道气运钟爱，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会有天道气运，而且看他的情况天道气运貌似和他不太相合。那个人的名字叫慕容长歌！”

说道慕容长歌四个字时，林峰注意关注无心的一举一动，却是发现无心双眼微红，林峰已然猜测到了前因后果。他一把抱住手足无措的无心，拍了拍无心的肩膀。

“兄弟，赵小胖，这一辈子只允许我林峰一个人欺负你。其他人欺负赵小胖，得先问过我林峰！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没有心我来帮你补上。”

无心微红的双眼中却是闪过一道黑雾，那黑雾好似在躲闪着什么，最后却是藏到了最深处，赵小胖的泪水不禁直落，他和林峰一般大的年纪，虽然成为了神魔境的高手，但是谁又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那句“这一辈子只有我林峰能欺负你”却是莫名戳动了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