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刺杀高俅

“你要杀的那人，说起来还算是我的师弟，也是你师祖最得意的弟子。后来他攀上了官家，一直做到了太尉。”岳峰的师父说道。

“师父所说那厮，莫非便是高俅？”岳峰之前也听师父说过高太尉的事情。

“正是，此人败坏军纪，恃宠营私，乃使金人长驱直入，实在是罪无可恕。”师父长叹一声，“更何况，我齐云社自太祖皇帝创社以来，历时近二百年，社里的名声也败坏在了高俅那厮手上。”

“而今金兵南下，太上皇外狩，听说那高俅也跟着一起去了。乱世之时，正是杀他为你师祖报仇的好机会。”

太上皇指的是金兵南下后仓促逃跑的宋徽宗赵佶，此时他刚刚禅位给太子，带着一群臣子正往镇江避难。

跟随赵佶逃走的一行人中，便有宠臣高俅。

想当年，宋太祖赵匡胤在年少时便喜好蹴鞠，他又生性豪爽，善聚人心，便联结了不少弟兄成立了这蹴鞠社团齐云社。

这齐云二字，就是形容鞠球能踢得高入云霄的意思。相传赵匡胤脚法超凡，能把鞠球向上踢出数十丈开外。

赵匡胤于是便担任齐云社的第一任总教头，黄袍加身后便让其弟赵光义接管。

那赵光义也是个中好手，将齐云社在汴梁城内发展壮大。

宋太宗赵光义继位后，总教头之职便落在宰相赵普身上。而后到了宋真宗时，则由有“蹴鞠宰相”之名的丁谓担任总教头。

那丁谓本是栋梁之才，可爬上高位后反而作恶多端，最后被罢免了官职。

齐云社也因此受到牵连，从此一蹶不振，不再由达官显贵担任总教头一职。

但因祸得福，齐云社从此飞入寻常百姓家，在北宋繁荣富饶的经济环境下，社员越来越多，蹴鞠技法也进一步发扬光大。

那高俅还是少年时，就加入了齐云社。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天赋禀议，学得飞快，不到十年光景便成为社中一等一的高手。

他的发迹也是因为踢得一脚好气毬。宋徽宗赵佶登基后，高俅也跟着节节高升，开始骄横起来。

他虽不是总教头，却在齐云社里处处凌驾于总教头之上。

之前跟着他混的流氓小厮们，不管良莠，全都被高俅强行塞进齐云社里，堂堂的天下第一蹴鞠社团，被他弄得乌烟瘴气。

当时的总教头乃是岳峰的师祖，这师祖性情耿直，训斥了高俅几句，哪知那高俅瑕疵必报，找了个名头便给自己的老师定下充军发配之罪。

那老教头见高俅恩将仇报，憋了一股火上不来，便在发配的路上病死了。

接替总教头之位的，就是岳峰的师父。他不敢与高俅作对，忍辱偷生，勉强把齐云社维持在正轨上。

然而，老教头被高俅害死的仇，他却始终记在心里，并暗中视高俅为社里头号叛徒。

国恨家仇，师父欲借此天下大乱之机清理门户也并非一时冲动。若在平时，高俅身边重兵护卫，想杀他可不容易。

而此刻，赵佶带着群臣逃离汴梁，一路兵荒马乱，亲佞高官一大堆，谁也顾不上谁，正是刺杀高俅的好机会。

齐云社里教蹴鞠同时，也教一套赵匡胤亲传的太祖长拳，因此岳峰打小就有些功夫底子，后来他在黄学士门下学习四书五经时，又练了一些奇异的功夫。

那黄学士本非习武之人，但硬是在数万卷道家经典中领悟出一套功夫来，可谓是天下第一人。

这也是师父来找自己的原因。目前社里德行最好，球技最佳，同时也最能打的，就属岳峰了。否则师父不会让当时已经做了官的岳峰去冒这个风险。

“当下齐云社里得我真传者，唯你一人也。师父老了，杀高俅报仇之事就托付与你罢！”

岳峰至今想起师父这句话，犹在耳畔。

他也记起亳州城里那个冬夜，自己寻到高俅临时府邸的那一刻。

亳州是汴梁通往镇江的必经之路，宋徽宗的大队只在这里暂住一夜。岳峰骑马急行了500多里，才提前一日赶到了亳州城。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高太尉，此时竟如丧家之犬。

金军来了，汴梁城还能保住么？自己在东京汴梁的一切，还能保住么？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来回踱步在小院之中，脸上满是愁容。

忽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墙外飞将进来，直直砸向高俅。

高俅慌忙一闪身，同时提起长袍，亮出靴子，一脚踢向所来之物。

“嘭”的一声，那圆滚滚的东西砸在了院墙之上，高俅定眼一看，原来竟是个鞠球！

这玩意他玩了半辈子，自是相当熟悉。高俅俯身捡起，顺着鞠球的花纹一看，眉头便是一皱。

只见那鞠球的牛皮上，赫然印着齐云社的云靴纹章。

“齐云社的人，这大半夜的来找我做甚？”高俅还道社中尽是他的爪牙，不知道是谁这般无礼。

于是高俅顺着鞠球飞来的方向抬头再一看，只见院墙之上，还站立着一道黑影！

高俅突然双手冰凉，感到了一丝危险。

他刚想喊侍卫，只见那黑影猛地向空中抛出一柄匕首，随即右腿抡起，正好踢中那匕首的尾端。

刹那间，匕首如离弦之箭般飞向高俅的咽喉。

高俅的脖子被瞬间被穿了个大窟窿，他临死时，甚至连刺客的面容都没看清楚。

岳峰此时还记得，那一招他当初练了好久。这动作本是蹴鞠绝技——云中箭，但将鞠球换作匕首，却成为了致命的远程武器。

这是岳峰第一次杀人，杀人是什么感觉？岳峰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后来很害怕，却又很满足。

潜回磁州不久，岳峰便遇到了朝廷派来的知州宗泽。从此，他跟着宗泽抗击金兵，又亲手杀了很多敌人。

那第一次杀人时那种感觉，反而淡忘不见了。

从记忆中渐渐回到现实的咖啡店里，岳峰看着正向自己寻求答案的张子扬，再次摇了摇头。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你杀人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正义。

也不能说杀恶人即是做善事。

饶是岳峰身经百战，机智过人，可他也不会治疗张子扬的心理创伤。毕竟这是心理医生的事情。

“或许，练练武术会对你有帮助，武术有修身养性的功效。”岳峰忽然想起自打跟岳飞正式习武后，自己的心性就被打磨了不少。

练习武术或许能让张子扬的暴戾之气发泄出来，他在球场上也就没那么凶残了。

“武术？那都是骗人的吧。”张子扬有些不屑，“如果有真的高手教，我就愿意试试看。”

二人正说着，咖啡店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伙青年人随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