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世间万全法，般若渡几人

三哥与黄觉一直坐在院子里，直到倦鸟归林，日落黄昏。

“你说的他回不来了，是不是老白？”三哥保持姿势不动，轻声问。

黄觉没回答，却又双手合十，“知而不答，必有福至！”

三哥咬着牙，老白，是为了我么？他知道无法从大和尚身上得到答案，看着他故作无事的样子，一定是有很多需要守候的东西，可这世界上，从不缺少守候的人，每一个人，形形色色，都有不为人知需要守候的东西，知道，或者不知道，经历或者不经历，都是你未来人生道路的一段插曲，你牛叉了，这段插曲随着你的成功被无限放大，歌功颂德，成为楷模，你失败了，这段插曲只有你一个人会记得，即便被提起也会嗤之以鼻，喷着酒气扇你的脸。

“酒呢？”三哥一拍石桌，双眼通红的看着黄觉，他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即便他有很多不明白的事，可这世界难得糊涂，纵有万般不舍，终归无奈的还是无奈，接受与不接受都强加给你，谁不是呢？

黄觉起身走向伙房，老白喝剩的小米酒呢？让她喝，给他喝，他到底是谁？是小五？是老白？是彭家老三？“佛说法相万千然于众生，自己却执着什么，持身涉世，不可随境而迁。须是大火流金而清风穆然，严霜杀物而和气蔼然……”

酒，酒，酒，酒在哪？

世间万全法，般若渡几人。

……

三哥喝着小米酒，吃口豆腐放下筷子，“佛门净地，您是高僧，按道理我得守规矩，可我特么牵挂太多！牵挂太多，在乎太多的人，不是不想守规矩，是无从选择！”

黄觉抬起头没说什么。

三哥一举杯干了，放下杯子又倒满，“如果我死了，说句对不起就走了，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也就没什么，只是有些牵挂，始终是放不下啊！可 我没死，活着就终归会要个答案，你不说，我不问，不问，我自己找！”

黄觉还是安静听着。

三哥又喝子一杯，拿起酒看看，“这酒挺有劲啊！”又到满，意味深长的叹口气，“老白，小五……还有你，如今只有你在陪

着我……”说到这，他看着大和尚颤抖着举起酒杯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我该怎么做？？”

大和尚黄觉双手合十起身向三哥施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踱步回到自己房间，接着灭了灯。

院子里陷入黑暗，只是天上若隐若现的月光照在庙里大树下，三哥拿着酒杯没喝，“为什么？”他找不到答案，能给他答案的人不给他答案，于是，他坐在石桌前，想一个答案……光想，有用么？

一点酒，三哥喝得大醉到半夜，黄觉屋子里灯又亮起来，肥猫又去趴在墙头，点点星光点缀着无尽黑夜。

“你伤刚好，不该喝这么多！”小和尚背着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三哥身边。

已经没了酒，三哥不停举着杯送向嘴边，似乎无穷无尽，听到小和尚话他醉眼朦胧，“小师傅，我没喝多！”

小和尚一笑，撩起衣服靠着树坐下，双手枕在头下，“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涂饰、不歌舞及旁听、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财宝！”

三哥嘿嘿一笑，醉眼朦胧，“渡我？”

“你有佛缘！”

“哈哈……”三哥站起一晃，又踉跄靠在老树上，“白扯！人生回头太难……”

小和尚躺在那看着三哥，三哥靠在树上望着庙外。

“你是黄觉师祖？”良久，三哥问道。

小和尚摇摇头，“人称我为祖，我为人之初！”

三哥拧着眉看他一眼，“你能来咱们就好好说话，猫眼三姐妹我小时候都不好意思看！”

小和尚脸一红，向黄觉房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这才直起身子叹口气，“我也是妙手偶得！”

三哥哈哈一笑，沉默一会，“我记得是大和尚救了我，他却说救我的另有其人，可这庙里除了他，我只见过你。”

小和尚沉默。

“我大概喝了白大师的酒，大和尚又说他回不来了，而当初我们同一个方向，如果有一线希望，你一定会救小五而不是我，那么现在的结果一定是你们不愿接受，又没有别的办法…

…”三哥说到这停住，伸手揉揉眼睛，“那么，我到底是我自己？小五？还是老白？”

小和尚闭着眼，直接打起呼噜，“呼……”

三哥苦笑，这哪有个得道高僧的样子，一问就是禅语，再不干脆装着不知道，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脱下上衣盖在小和尚身上。自己坐在他身边，看着星空琢磨起来。

看日子离出事已经有一个多月，而自己刚醒，这一个多月自己一直在沉睡与世隔绝，完全不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柳玥还好么？自己没能赶回去已经很过分，又杳无音信她一定急疯了，这个傻女人平时显得柔柔弱弱，一到关键时刻所迸发的能量胜过很多男人，自尊，自强，自爱，所有品德上的优点她都具备，只是，只是有时候太懂事了，总是委屈自己而去迁就别人，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越爱牺牲的越多，而自己总是在忙忙碌碌，能给予她的陪伴少得可怜，现在想想，很多事都模棱两可，不必亲力亲为，如果，能多陪陪她是不是会少一些愧疚。做错的人都缅怀过去，像期望时光能倒流一样愚不可及……

小伟有段海陪着，有那笔自己留下的钱，不至于落魄街头吧，经历这么多，总该有些成长，自己这算对得起大哥了么？……

想起大哥，就不由自主想起二哥，那一头耀眼的白发，那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

彭老大看着对面几十人都拿着家伙，不由自主握紧手里刚从工地捡来的钢筋，“一会他们要真冲过来，我和林胖子顶到最前面，老二你带着老三跑，后面转弯就是派出所，你俩小啥事没有知道不？”

二哥歪着脖子看向对面几十人，手里拿着砖头伸手一指，“就这点x人还用跑！曹泥么！”说完咆哮着冲向对方，大有英雄一去不复返的潇幕之气！

对面看着一半大孩子拎块板砖手舞足蹈嗷嗷怪叫就冲过来面面相觑。

大哥气得一咧嘴，“这个傻x，林胖子你带小三跑！”说完一轮钢筋，也冲了过去。

林胖子拉着小三转身就跑。

“大哥……二哥……”彭老三伸出手却被林胖子拖着跑向相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