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林美受挫

“舅舅！你有没有在听啊？那个娘娘腔他居然指责我！本来我看他对我还算恭敬，我对他的印象还可以，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蔫坏的人，你是没看到他那副得意的嘴脸，感情车间质检不合格是我故意刁难下面的，组装车间停产也怪到我身上了，我凭什么被他这么栽赃陷害啊！他借调一个多月，在省厅养的肥头大耳的回来，居然跟我来摆官腔来了，他谁啊他！一堆屎盆子扣我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您必须得给我做主！”

林美坐在于志敏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对着于志敏大倒苦水。

“小美啊！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肖克的背景你清楚吗？舅舅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边风了？再说肖克说的有错吗？现在整个工厂都处于半瘫痪状态，你没想想原因在哪里吗？肖克还好现在回来了，要是再晚回来一个月，这个厂都会因为你破产你信不信？”

于志敏看着自己这个亲外甥女，真的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本来以为把这个博士外甥女弄到厂里能帮上自己，可是林美这个博士学位的外甥女，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主，当初自己的老领导把肖克给自己送了过来，自己还担心肖克也是个绣花枕头，只是没想到肖克远出他的预料，虽然只是个三流大学的专科生，但是勤奋好学，业务能力更是没的说，林美的工作几乎都被他承担了，于志敏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他不止一次提醒自己的外甥女要和肖克搞好关系，在这之前，林美的表现他还勉强可以接受，可是这次他真的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了，如果真的弄停产了，他这个一把手也吃不了兜着走。

“舅舅！难道我在您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吗？我可是您的亲外甥女啊！”

林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舅舅居然也如此对自己，她真的有些伤心绝望了。

“小美啊！舅舅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你读书读的那么多，这点道理难道你就看不明白吗？为什么你认为误差悬殊的检测结果，在肖克那里就能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你觉得质检不合格的零部件，肖克只是简单的提出一些整改措施就可以达标，这些难道你平时一点都不知道吗？，工厂设备老化，检验设施不完善，这些谁不清楚啊！上面资金迟迟不到位，订单又催的很急，我们其实是在走钢丝知道吗？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责任都会推到我们身上，舅舅真的顶不住这个黑锅啊！”

于志敏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您这个破书记兼厂长当的真没劲儿！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还得随时准备顶雷，我看您不如申请调回工业厅，起码不用担心这些破烂事，眼看您就要退休了，何苦留在这受这窝囊气呢？”

林美颓丧的坐了下去，看着舅舅满头的白发，忍不住抱怨的说道。

“你这丫头真是说话不闲腰疼，你以为政府是你们家开的，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要不是快退休了，你以为我能当这个厂长兼党委书记吗？这个厂要不是靠着政府扶持，早就到倒闭了，现在的订单全都是政府认购的订单，各大集团都是卖政府的面子，才订我们的产品，我也就是尽量保证工厂的正常运营，你呢在这里学点管理经验，你看看你都学的什么？真是枉费了你妈妈的一片苦心，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代。”

于志敏看到林美这种态度，一时间更加感到失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铃—铃—铃！”

于志敏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喂！嗯—嗯！我知道了，告诉各个车间和生产负责人，一切听从肖克的指挥和调度，这小子又给我立了一个大功！好了！你忙去吧！”

于志敏放下电话，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眼中难免露出失望之色，看来自己平时真的太娇纵她了，是时候给她点教训了。

“你都听到了吧！你看看人家在做什么，你再看看你在这做什么？真是不比较不知道啊！如果你还想当你的副厂长，那就给我下车间去，听肖克的安排，给我把生产恢复正常，你要是觉得放不下颜面，那你就给我回家反省去，你妈妈那我会给她个交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于志敏这次说的声色俱厉不容辩解。

“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快倒闭的破厂长，本来我就不想干呢！”

林美没想到舅舅接完电话态度会变得这么强硬，虽然电话的内容她也听的七七八八，可是那又怎么样，那是他肖克该干的，他不干才奇了怪了，对自己发什么火，越想越气，起身跺了下脚，哼了一声，嘟嘟囔囔的踩着高跟鞋赌气离开了。办公桌后面的于志敏无奈的叹息一声，仰靠在老板椅背上，来回轻抚着太阳穴缓解着那阵阵的头痛。

肖克不知道办公楼内发生的事，他正每个车间来回穿梭，有些技术数据他都要进行交底，毕竟凭借检测设备得出的数据根本不准确，他都要进行跟踪检测。

工厂里的技工师傅们，操作水平技术水平那是没的说，也正是肖克知道这一点，才对那些零部件的质量毕较放心，真正的质量问题肯定少之又少，有问题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检测数据不准确造成的，而这些正是他可以处理的范畴，虽然对于检测设备老化他也很着急，但是国有企业就是这样，只要能用，上面几乎就会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就算是提出整改和更换，也会石沉大海等不到答复，对于这种情况，肖克进厂一年多来领教太多了，所以他如今也是认了，只要自己能坚持，那就不再做任何要求，实在坚持不下去了，那自己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了，毕竟自己的能力有限，上面也不能因为这个为难自己。

一个下午，只用了一个下午，全厂的生产环节全部捋顺，而且各个车间也都有条不紊的开始恢复正常的生产，肖克还自己掏腰包，让食堂给各车间加了餐，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于志敏这位一把手知道了，肖克这么辛苦忙碌，可都是为了工厂，他怎么会让肖克拿自己的钱来买单呢，所以于志敏亲自去了食堂，通知食堂管理员刘大姐，这次加餐算在厂里的费用，而且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不用特别通知，厂里会为工人们额外加餐的。

于志敏如此举动自然是既收买了人心，又增加了职工的向心力，这一举两得的事，他怎么会错过，肖克也明白于志敏的心思，他也不点破，一把手嘛！这个顺水人情自己还是要卖的。

忙碌了一天，肖克也和其他职工一起吃了厂里的加餐，所以晚饭也不需要再惦记了，下班后，本来打算走路直接去虎牙滩修炼，可是于志敏这个厂里的一把手居然要约他谈谈，当然不是在厂里，而是约在了一家茶楼，肖克来厂一年多，大老板亲自相约还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他自然不能爽约，所以就暂时放弃去虎牙滩的打算，等谈完了事情，再打车去虎牙滩也来得及，毕竟进入宗门密室也得午夜时分，肖克现在一心想着的都是修炼再修炼！

肖克本来打算乘坐班车的，可是下班的时候，于志敏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他了，肖克有些奇怪于志敏的表现，不过多余的话他是不会问的，今天的事虽然对大老板来说值得称道，但也就仅限于厂内，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肖克心里是这么猜测的，他不必问，等下如果自己猜测不错的话，于志敏会和自己亲自说的，肖克虽然和这个一把手不怎么交集，但是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于志敏是那种保守又油滑的官油子，这样的人，没事绝对不会主动揽事，对上面绝对是面面俱到，不留下任何诟病，对下面他是看人下菜碟，不过像今天这样的举动，绝对是有求自己，不然他不必如此卖自己面子。

一路上于志敏绝口不提工作的事，只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肖克有什么个人爱好，他喜欢什么运动什么的，而且还和他自己对比了一下，他当年年轻时什么条件，又怎么在那样的条件下坚持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的这些陈年往事。

肖克不明白于志敏所为何事，但是还是有问必答的和他聊了一路，到了茶楼，于志敏直接打发走了司机，告诉司机一个小时后来接他，然后带着肖克进了茶楼他订的雅间。

“小肖啊！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好好交流一下，可是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你和林美的事，我都知道了，林美是我的外甥女，也许是我们太娇惯她了，不过亲人是亲人，工作是工作，她呢，我已经让她回去反省了，还希望你不要因为她有什么想法。

你也知道咱们厂的情况，咱们这个国企厂，是市里面力保下来的老厂了，原因我就不多说了，工业局改组以来，留下的那些老人也不多了，在这样一个信息革命的时代，那些老旧的管理模式已经落伍了，咱们厂也随时面临重组的局面，我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所以这两年的时间，我不希望我们厂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出现，这也是我找你来的主要原因。”

于志敏端起刚刚泡好的碧螺春，轻撇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小小的浅啄了一口，悠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