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要钱

赵毅出了小惠家已经是下午了，回想刚刚过去的一天犹如做梦一般，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猛的想起黄毛来，这一切都是黄毛造成的，想到这里，赵毅立马行动起来。

星火台球厅里，黄毛正聚精会神的瞄准，突然被赵毅一脚踹在屁股上，一个狗啃屎趴在桌面上。黄毛张嘴就骂，回头看到是赵毅，后面的脏字就憋在嘴里，马上一副献媚讨好的说道：“是毅哥啊。”

“去你妈的，敢拿糖豆坑我，难为我把你当哥们，请你吃饭喝酒。”赵毅愤愤不平的说道。

“毅哥你听我解释，我昨天也被坑了，这几天不太平，钱我退给你好不好。”说着，黄毛数着兜里的钱递给了赵毅。

赵毅将钱塞进兜里，看着黄毛一脸的谄媚，突然想到一个事情，拉了一把黄毛去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我问你，宏富钢厂的厂长你认识不？”赵毅问道。

“那可我问对人了，毅哥，现在宏富钢厂的厂长是我二姑父，怎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黄毛有点小得意的看着赵毅。

“小惠你知道吧，他爸之前在钢厂上班，腿都被砸断了，这十多年过去了，医药费花了不少，厂子也不管，也没个说法，这不是想帮她找找人，想想办法嘛。”赵毅解释起来。

黄毛犹豫了一下说道“毅哥，我劝你啊，这事咱别管，十多年的事了，牵扯的人和事都太多了，这领导都换好几任了，说不清楚的。”

“怎么就说不清楚，在厂子里出的事怎么就没人管了呢？这事我非关不可了。”赵毅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要不然这样吧，我去帮你跟我二姑父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换个方式给补偿一点。”黄毛小心翼翼地说道。

“行，这事你多上心，要多了回来，不会亏待你的。”赵毅安抚道。

二人又寒暄聊两句，赵毅才离开了台球厅。一旁黄毛的小弟二饼看赵毅离开，上前打听情况。

“黄毛哥，那哥们谁呀，牛逼哄哄的？要不要咱们找几个人揍他一顿？”二饼这时候来了精神。

黄毛淬了口吐沫说道：“不用，让他自己折腾吧，早晚有人收拾他。”

赵毅离开了黄毛，不想就此罢休，这时想起了高中同学刚子，李刚高中毕业之后就考了当地的钢厂技校，现在好像是个车间副主任，想到这，赵毅看了看时间，决定直接去钢厂找李刚。

自从当上了车间副主任之后李刚的身材就发福了不少，赵毅第一眼差点没有认出来。

“我靠，刚子，你怎么胖成这样了？”赵毅看了半天李刚才说道。

“靠，我还以为是谁呢，赵毅，看你气色不错啊，前几天聚会还提到你呢，怎么的，找我有啥事？”李刚一副大哥说小弟的样子。

“还真有个事找你咨询一下。”于是赵毅将小惠的父亲的事说给了李刚，让他帮忙给想想办法。

李刚琢磨了一下说道：“赵毅，这事不好办，你也知道一个病人要花的钱太多了，要是让厂里重新接收，还要多花多少钱？这还不是重要的，还要再安排几个工人去陪护，这又是一大笔开销，而且这事对厂长来说也没啥好处，你说说，换作是你，你会愿意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吗？”

赵毅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好歹给个说法啊，人家姑娘来好几次了，也没个解决方式，就给打发走了，这也太不负责了，反正这事我是管定了。”

李刚摇了摇头叹道：“你多久不工作了，你这就是脱离社会太久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

“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找你们厂长去，你帮我引荐一下呗。”赵毅不怀好意地看着李刚。

“我靠，你他妈想害死我。”李刚被吓了一跳。

在赵毅软磨硬泡基础下，李刚无奈，将厂长黄瀚东家庭住宅告诉了他。

自从跟家人吵架之后，赵毅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也就没什么人可以牵挂，如果说非要找一个的话，那就是小惠。赵毅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在这一点上，赵毅始终认为，暴力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

夜幕降临，黄瀚东家楼下，司机将奥迪a6停好后，拉开车门，矮胖的黄瀚东这才伸腿迈出车门。有些微醺的黄瀚东在司机的搀扶下，往自家房门走去。

赵毅突然拦住了黄瀚东，手里握着一个从钢厂顺来的钢管。笑嘻嘻的说道：“是黄厂长吧？”

司机赶忙挡在黄瀚东身前说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赵毅斜眼看了看司机伸出钢管将司机向后推了推，两眼直视着黄瀚东。

黄瀚东此刻酒醒了一大半，故作镇定说道：“兄弟，咱们可是法治社会，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赵毅：“我也想跟你好好说，可是怕你听不进去呀！”

“不会不会，兄弟有话就直说，是不是厂里的事情，谁让你受气了，我肯定给你做主。”黄瀚东一脸正义的说道。

赵毅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好朋友的爸爸叫许建华，前些年在厂里干活的时候腿被砸断了，这十几年来厂子里也不管不问的，寻思着过来跟您这大厂长反应一下，看看怎么给解决一下。”

“你说的是建华啊，他的事我了解，我之前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他这个事情，主要是前两任厂长，很多事情是需要他们签字确认的，我这也不好越级签字啊。”黄瀚东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看着赵毅。

赵毅在社会上厮混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懂黄瀚东这种扯皮的态度，冷冷的笑了笑说道：“黄厂长，我都替你想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许建华的医疗费这些年每年就按十万计算，这十年就是一百万，咱们再给他十年的补助，再加个一百万，然后这事就此了解，我让他签个保证书，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再也不来麻烦厂里了，如何？”

“什么？二百万？我没听错吧？兄弟，咱们可不能太过分？”黄瀚东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说到过分，那我可要跟您说道说道了，自从许建华断腿之后，厂里就给了五万块医疗费之后，就跟许建华彻底的结束了工作合同，之后许家几次来找厂里寻求帮助，但是你们直接以没有劳务关系为借口拒绝帮助，你说说你们这是人做的事吗？”说到气愤之处，赵毅用钢管指着黄瀚东。

黄瀚东被吓了一跳，赶忙往后躲了躲，说道：“你这小心点，戳了我，我跟你说，最多五十万，我的权限就这么大。”

赵毅心中一动，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继续说道：“不行，最少一百万。”

“不行不行，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要不然这样，我个人添十万，最多这样了，如果还不行，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办法了。”黄瀚东无辜的说道。

赵毅想了想说道：“那你写个保证书，我明天再去厂里找你。”

“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怕什么，明天我自然会安排人跟许建华联系的，你不用来找我了。”黄瀚东内心不住的大骂赵毅“开什么玩笑，明天还来找我。”

赵毅想了想说道：“行，反正你家我也熟悉了，你女儿上学的地方我也知道，是实在找不到你我就找你女儿去。”

“你，你别动我女儿，许建华的事我这边保证让你满意，但是你要是敢碰我女儿一个手指头，我跟没完。”黄瀚东有些失态。

“黄厂长，您放心，我这个人很守规矩的，等您好消息。”说完，赵毅转身离去。

看着赵毅嚣张的背影，黄瀚东狠狠的说的：“给我查查这个人。”

“是，老板。”司机正色回答。

再说赵毅，有了小惠家的一夜经历，此刻再难回去住地下室了，而且兜里现在也有了点钱，虽然住五星级大酒店会有些奢侈，但一般的快捷酒店还是能够接受的。

赵毅找了一家可以提供早餐的快捷酒店住了下来，躺在床上，赵毅辗转反侧，一边规划着自己的未来发财梦，一边脑子里又全都是小惠的身影。就这样，直到天快亮了才进入到睡眠之中。

黄瀚东很守信用，第二天刚到单位，就安排了财务主管和负责员工福利的工会主任去办理许建华的事。同时也安排了另一波人去保护自己的女儿。

赵毅起来的很晚，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下楼吃饭被告知错过了早餐时间，赵毅跟服务员大吵了一架，这才退房离开。

李刚小心翼翼的等待了一上午，很快得知了黄厂长要给许建华补偿医疗费的事情，不由得心中暗自震惊，想不到赵毅这个小混子会真的有办法逼黄厂长就范，脑子里又转出了另一个想法来。

按照约定，下午三点的时候李刚在钢厂附近的火锅店与赵毅碰面，同行的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副苦瓜脸，强挤出一丝笑意看着赵毅和李刚。

李刚给赵毅介绍起来：“赵毅，这位是胡哥，也是大洼山的村长。”

赵毅听过大洼山这个地方，就是前几日去卖光盘的那片地方，到处都是私人小铁矿，按说这个胡哥如果是当地的村长，那应该很有势力啊，怎么看着像是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呢。怀着对胡哥的疑问，赵毅还是跟胡哥寒暄了一句。

李刚招呼着两人不住喝酒，也不谈具体事宜，赵毅内心总感觉不对，在几杯酒下肚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始询问起李刚：“刚子，我让你帮我打听的事怎么样了，光喝酒，误了正事。”

李刚一听赵毅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靠，我还想问你呢，你用了什么招把黄瀚东那个铁公鸡制服了，今天到厂里就开始办这个事呢。”

赵毅沉思片刻，忍住内心的笑意说道：“主要是他觉得我说话很有道理吧。”

“放屁，我太了解他了，想从他身上要一分钱，那都跟要他亲命似的。”李刚不信的看着赵毅。

“这钱又不是他出，他凭你什么不给呢？”赵毅淡淡的说道。

李刚瞪着眼睛看着赵毅，一脸的不可思议说道：“你是在跟我说笑吗？谁不知道咱们整个钢厂都是黄瀚东家的，表面上是国企，实际上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你跟他要的这些钱，不就是从他身上割肉嘛。”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后悔了，后悔昨晚没有跟他再多要点了。”赵毅低声沉吟道。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胡哥突然端起酒杯说道：“赵老弟，这杯酒我敬你，年轻有为啊。”

赵毅颔首感谢，跟胡哥互相干了杯中酒。这才说道：“胡哥，你们大洼山这几年发展铁矿生意，赚了不少钱吧！”

胡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都是外界不明真相，今天正好也没有外人，老哥我跟你实话实说吧。”

赵毅一愣，没想到胡哥还是个性情中人，便听着胡哥说起了自己的血泪史，原来胡哥跟富宏钢厂有着很深的渊源，自从大洼山村发现了铁矿之后，大洼山的命运就跟富宏钢厂紧紧的连在了一起。同时连在一起的还有那数不尽的财富。

作为村长的胡哥也是水涨船高，也成为了矿山的第一位矿长，带领村民一头扎进了致富的道路上。然而好景不长，在黄瀚东当上富宏钢厂的厂长之后，通过一番运作，突然一夜之间，大洼山出现了五六家采矿公司，竞争变得极其残酷，而胡哥的铁矿，无论从采矿的技术还是出售的价格都无法跟其他几家竞争，现在只能是亏本销售，否则就只能停工，被其他采矿公司收购，胡哥脸上写满了悲愤。

赵毅想了想说道：“这个是优胜劣汰的竞争法则，胡哥你输了也没有什么好不甘的啊。”

李刚赶忙解释道：“赵毅，胡哥刚才可能没有给你说明白，其实吧钢厂收谁的矿石最终决定权还是取决于黄瀚东，而且胡哥矿里出的矿石品质是最好的，至于采矿的技术只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价格，其他矿的矿主都在矿石里面添加不含铁的石头，所以价格很低。”

赵毅问道：“那你们也可以添啊，或者找人投诉。”

胡哥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该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那几家跟黄瀚东关系不一般，我们没办法打通这个关系，如果这次不是刚子说你很有办法的话，我们这次就打算把矿卖了。”

“赵毅，我看你对付黄瀚东很有办法，不如这次你再帮一下胡哥，胡哥不会亏待你的。”李刚朝着赵毅眨了眨眼睛。

赵毅会意的点点头，举起酒杯说道：“胡哥，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是哥们的事既然求到我，我肯定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赵毅的话很富有感染力，说的胡哥很是激动，双眼流露出感激的神情，一口干掉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