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不存在的人

经过后半夜折腾，薛青鸟找到适合她体型的战衣。

红秀穿着带红色兜帽的童装套裙，看起来是从童话走出来的小红帽。配上她乌黑的长发和樱桃红唇，简直是神秘的小美女。

这套服装能掩盖她的怨气，避免对面队伍感应出，也避免吸引位面里的道士天师之类注意。

不过她原来的和服有诅咒力量加成，因此这套裙子只能作常服。

红秀对着镜子转好几圈，很喜欢自己的新衣服。

“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红秀听了惊喜地回头，丹凤眼饱含期盼。

出去是指回现实世界，薛青鸟打算趁机处理些私人事情。红秀变回人偶躲在她的背包里，跟着她回工作单位。

这个时候是现实世界凌晨五点，她的上司已经起床。

她首先要去请假一天。本来她以为上司会罗里吧嗦训导一堆，哪知他果断地批准。

薛青鸟出乎意料。

红秀恢复女童体型，正大光明地跟薛青鸟到市里乘坐大巴到隔壁市。一路上，红秀好奇地东张西望。

乘客纷纷被这小美人胚子吸引目光。

到了目的地，薛青鸟带她去吃麦当劳，却见她瞪着眼睛吃汉堡包。

“不好吃吗？”

红秀拼命摇头，“很好吃！”

这孩子的表达方式有点特别，薛青鸟心想。

吃完午餐，她们搭乘公交车去某个镇子。乘车无聊，她用手机刷微博，不经意发现奇怪的热门话题：“史上最吓人的鬼故事”。

她点进去看两眼，然后无趣地退出。下车后，两人来到福利孤儿院附近。这次她不走正门，决定做偷鸡摸狗的事。

因为每一次她来打听自己儿时的往事，不论院长还是老师都敷衍打发。

今天她来，想找自己和谢莉莉的档案，确定夏昱给她的档案当属谢莉莉。

她带着变回人偶的红秀，轻松翻过围墙，潜入孤儿院。恰逢孩子和老师们午休，她顺利地潜入档案室。

开锁难不倒她，一把瑞士军刀搞定。

她轻轻带上门，穿过一排排书架找到相应年份，吩咐红秀一起找贴着“薛青鸟”和“谢莉莉”的档案。

薛青鸟先找到谢莉莉的档案，她迫不及待翻阅。谁知，档案内容和夏昱交给她的一样。

谢莉莉并没身亡，反而被人收养并健康成长，她甚至看见收养谢莉莉的人姓名、住址、电话。

她尝试接受这个事实。

许多心灵受过创伤的人会失去与之相关的记忆或产生记忆偏差，兴许她就是产生记忆偏差。

“红秀，找到‘薛青鸟’的档案了吗？”她低声问旁边。

“没找到这个名字。”她的身高只够得着底下三层的文件。

薛青鸟继续找，她几度怀疑自己曾经改名过。但养父说她没改过名字，会不会是骗自己？

该年份所有档案被她们翻了遍，都没找到“薛青鸟”这个名字，以及没有一份档案的大头照是她儿时的。

开门声突然打破静谧，薛青鸟急忙猫腰，透过书架的空隙观察来人是谁——没想到是满头霜发的老院长。

老院长越过书架找档案，没发现档案室还有别人在。

薛青鸟思前想后，慢步走近老院长。

“你！？”

老院长蓦然一惊，随即认出她曾好几次来孤儿院打听事情。“你是怎么进来？”

“门没锁，我就进来了。”她随口编造。“老院长，为什么档案室里没有‘薛青鸟’这个名字的档案？以前你们说忘了以往的事情，那么当你看到谢莉莉的档案能想起来吗？”

老院长看着她手里的档案袋，闪现惊疑。“这里孩子多，忘记几个很正常。孩子快要上课，请你离开否则我报警。”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院长还要隐瞒。

“我只是想找回自己丢失的部分童年记忆，请你告诉我真相可以吗？你今天告诉我后，我不会再来打扰。”

老院长紧握钥匙扣，左顾右盼的眼神显得不安。“如果我告诉你，你真的不再来，不会闹大动静？”

“我保证不会。”

老院长深沉地叹一口气，目光落在红秀身上时恢复怜爱之色。“其实，孤儿院从没有接收过叫‘薛青鸟’的小孩，有人要我们想方法打发你走，我们得到的好处是收到一笔丰厚的资助金额。”

“没有接收过？”薛青鸟再度怀疑自己曾改名。明明童年在这个孤儿院度过，对方却说从没接收自己，她莫名害怕。

“那……谢莉莉小时候和哪个孩子最亲密？走得最近？”

老院长面露难色。不过她已经松口，干脆彻底告知：“莉莉小时候活泼开朗，和许多孩子都走得近。要说亲密，她和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最亲密，经常一块玩。”

“他们的名字是？”

“他们三个也被普通家庭收养，收养后都改了名字，我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名字。”

老院长的话和她的记忆不符。记忆中，她和小莉除了彼此没有别的朋友，更没有玩得近男孩子。

“收养前的名字呢？”

随之老院长说出三个名字，薛青鸟压根没听过。

“院长，你记得张镇平收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此言一出老院长全身一震，她疑惑又错愕。“张先生就是给孤儿院提供资金的人，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而且他并没有在孤儿院收养过任何一个孩子。当初我试探他有没有收养的意思，他说他已经有一双儿女。”

薛青鸟的脑海炸开花，炸得一片空白。

张镇平是她的养父，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和她这名养女。

“老院长，你确定张镇平没有收养孤儿院的孩子？”

“我记得很清楚。张先生是孤儿院的贵人，如果他在这里收养孩子我们不可能没记录。”

薛青鸟忘了自己怎么走出孤儿院，千丝万缕的信息缠绕思维，她的脑子暂时短路。

红秀一直牵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地抬头望她。

她坐在车站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致电谢莉莉。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那边声音甜美。

她编造自己是孤儿新来的老师，接到访问旧学生生活情况的任务。“方便简单聊几句吗？不会妨碍你太多时间。”

那边答应，薛青鸟先寒暄两句才入正题：“请问你还跟儿时的小伙伴联系吗？例如良柱、小珠、小青鸟和黄翠？”她故意混入自己的名字。

而那边率先否认认识“小青鸟”，并说偶尔和其他三个联系，有的还是单身，有的已经做妈妈。

薛青鸟的心凉透。

她像是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