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再见

“来了啊？”

“来了，哈哈，今天可得好好跟你喝一顿！”

“宇航呢，怎么还没到？”

“十分钟前就给他打电话了，说马上到马上到，现在都还没个人影，真是服了，每次都迟到！”

“真墨迹！”

“咱们先进去，等会儿给他说包间号，自己找吧。”

……

饭店楼下，许多高考完的学生四散站立。

他们有的是在等相熟的朋友，有的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老师，三三两两交谈闲聊，站成乌压压一片。

前往饭店的路上，江南又遇到几个同班同学，一行人边聊边向饭店走去。

到了饭店，刚走到二楼，还没等顺着包间号去找是哪个房间，江南就听到几个班里的大嗓门在热闹的起哄。

回头跟顾倾对视了一眼，江南一笑，说道：“这大嗓门，真会替我们省功夫。”

“走。”

“过去吧。”

江南手里空空，刚才买的东西都已经放进车内。

顾倾的做法江南很赞同，跟自己也就算了，要是在谢师宴的时候堂而皇之的开车过来，对这个年纪而言，实在不合适。

现在这个年纪，大家接触到的东西应该是纯粹的，朦胧的，而绝非是物质品以及物质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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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厅】

这个厅的空间很大，可以摆出五桌宴席，班里人不少，再加上还有几个老师要过来，五桌宴席刚好够用。

由于是学生的缘故，包间以及宴席花销都被老板打了七折，在几个班长那里存着的班费，正好可以支撑班级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见江南来了，二狗60他们大笑着朝江南一行招手。

见到亲切的组织，吃了一路狗粮的韩旭心里瞬间就涌上一阵酸意，二话不说抛下江南就跑向60他们。

“兄弟苦啊。”

……

江南看着身边的顾倾，问道：“你呢？”

看了眼四周的同学，下午很强势的顾倾像是跟江南来了个身份互换，轻声道，“咱们坐一桌吧。”

江南楞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行，那肯定没问题，来。”

同学们都在带着笑意看这边，实在不好站在这里久聊。

再说。

席上男女同学混坐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好矫情的。

今天顾倾为了谢师宴很下心思，头发挽成丸子头，银叶耳坠搭配黑色的齐肩长裙，香肩和修长白皙的脖颈无时无刻在绽放着女人的美。

高跟鞋或许在高中学生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被顾倾踩在脚下的高跟鞋，正是把她的光芒衬托到顶端的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淡妆浓抹总相宜。

江南如是想道。

……

车里补过妆的顾倾，让芳华厅成了她的个人主场。

别的还不知道打扮，或者仅知道画画睫毛涂涂粉的女同学，在这一刻就像最美鲜花旁的绿叶。

但是超高的颜值和妆容搭配，让顾倾与别的女同学看起来格格不入。

陪着顾倾逛了一下午，亲眼坐在副驾驶看顾倾补完妆的江南，不想让她硬生生的坐在一个融不进去的场合。

与顾倾三年同窗，不管别人觉得她如何，江南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判断。

因为她家境优越，提前体会到别的同学所没体会到的东西，所以才显得不合群。

就像如果她下午不带着自己飙车，那自己起码好要好几年才能知道‘推背感’是什么东西。

她爱笑。

她很善良。

江南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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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来了。

班主任张月娴，数学老师老周，还有其它几科有时间过来的老师，一共五位。

像在学校一样，老师的到来让热闹的如菜市场般的包间顷刻安静，但这次的老师脸上没有故作严肃的表情，而是和蔼的笑着看向大家。

有些心思细腻的女同学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眼眶开始红润。

平日调皮捣蛋爱抬杠的几个男生也双手环胸不言不语。

老师们互看几眼，哭笑不得。

今天是只能开心的日子，可不能因为自己几人的到来，让主题变了味道。

“行啊，今天咱们也算享到这帮孩子的福了，来来来，都等急了吧，快坐。”

平时很严肃的物理老师，笑着说道。

“服务员，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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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不断。

女生喝饮料，男生可以喝啤酒，白酒微尝即止，菜随便吃，哪个吃完了觉得不够，后厨立马再端。

江南夹片青菜，看着早早放下筷子的顾倾，问道，“怎么不吃了？”

顾倾笑着回应一位与她呼应的朋友，然后小声嘀咕道，“逛街的时候你忘我吃小吃了？不太饿。”

“好吧。”

女生都吃得少，江南也不强让她吃。

再说以她家的条件，也少不了好吃的。

“同学们。”

老师那桌，班主任张月娴端了杯白酒，站了起来。

张老师温柔笑道，“同学们，大家先停一停。”

学生们动作立减，厅内变得安静下来。

班主任看着这群自己带了三年的孩子，尽管早已见惯这种场面，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每到这时，她还是忍不住感慨甚多。

“同学们，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回应她的是齐声回答。

其他几名老师同样面露感慨，个别女生竟然现在就开始流泪。

“记得开学时就跟大家说过，时间是最不等人的，现在再回头看，真的是要说一句时光匆匆，白驹过隙了。”

“随着高考完毕，紧张繁重的高中生活现在总算结束了，我相信大家心中都是松了口气，而且应该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的大学生活了。”

“但是。”

“老师说句大家不爱听的，同学们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不用再努力去学习了。”

“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什么‘六十分万岁，多一分犯罪’的话，老师希望大家不要去信这种话，也不要被这种话无形中带低心中的斗志，大家千万不要忘了自己是用十年寒窗才换来的所有。须知人生的幸福美满，永远离不开勤奋刻苦的学习。”

班主任说到这里，神色几分感叹。

“说心里话，现在看着同学们，我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高考已经结束了，老师祝大家都能考上如自己意的学校。但老师也要对那些没发挥好的同学们说，不要气馁，永远要记住不要失去自己的自信，自信是你未来人生中最值得利用的武器。”

“母校给大家每人都准备了一枚胸针，待会儿发给大家。”

“同学们要记得，母校对你们的关心不会变，对你们的牵挂不会变，对你们的祝福不会变。”

“母校，永远是你感觉到累了、倦了时供你停靠歇息的港湾。大家以后有时间了记得常回来看看，这里的大门，永远都为你们敞开。”

“我和各位老师。”

几位老师全部站起，一齐说道，

“祝各位同学，从此一帆风顺，人生辉煌！”

酒劲儿上来，数个男同学都是喝的满面通红，听到老师的话，当下眼中含泪，踉跄站起，大喊着，“请老师放心！”

“谢谢老师！”

班里的同学全部站起，泣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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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与所有人一起饮下杯中的啤酒，叹道，“我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拿着酒杯一桌一桌敬酒的班长韩哲豪，恰好听到江南的话，他哈哈笑道，“结束毛线，吃完唱歌去！”

……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

永远都不会抹去

……”

江南这夜唱了首‘再见’，然后以为自己会不哭的江南，靠着顾倾潸然泪下。

顾倾听着别的同学的嘶吼声，轻声道，

“我不会。”

“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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