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贝戈沃海战（中）

“这真是令人恐惧的武器啊。”

看着那海面上漂浮着的战船碎片和一具具已然没了生机的水手尸体，“海神号”上的安斯马拉海军部长阿因斯利·赫特忍不住感慨道。出于安全考虑，他并没有鲁莽的乘着旗舰带头冲锋，而是分出十几艘战船冲在前面，试探敌军的火力。

而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救了他一命，那些冲在前面的战船仅仅在几轮炮击后，上面的水手便因为船体严重受损不得不弃船逃生，冰冷的海水消耗着每个落水者的生命力，而那些嗅到血腥味的海中捕食者的快速逼近也让落水者们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将军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罗马人的武器？”一个副官出言询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恐惧的颤抖，从军这么多年，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武器。

“我们的巨弩和投石机都无法对敌人的战船造成伤害，因为他们就在射程范围外。”他咽了咽唾沫，又补充道。

闻言，阿因斯利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他心里早有猜测，但副官真的说出来，他还是吃了一惊。

惊讶过后，他便思考起来，远方罗马海军的炮击仍在继续，半空中满是炮弹高速飞行的呼啸声，他只思考了几秒。“尼尔斯。”他说道，“命令所有战船散开，以松散阵型向罗马人的海军发起进攻。”

“是，将军。”叫做尼尔斯的副官应诺道，他刚要转身离去，阿因斯利又叫住了他，道：“全军加速全进！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就能缩短遭到攻击的次数！”

“是。”尼尔斯快速跑开，几秒后，旗舰的甲板上便挥舞起了彩色旗帜，紧接着，各舰在各自舰长的命令下开始移动，每艘战船都尽可能的离周围的战船远一点，而在改变位置的同时，他们也在加快船只前进的速度。

“加把劲，你们这些该死的猪猡！”

“用力！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啪——”

战船的船舱底部，那些凶神恶煞的监工们挥舞鞭子抽打着被锁链固定在位置上的划桨奴隶们，他们一边抽打着眼中偷懒的人，一边大声呵斥，那些奴隶为了不让鞭子落在自己身上，也都咬着牙卖力的划动船桨，战船便这样提高了航速。

另一边，眼见安斯马拉海军居然将战船之间的间隔拉大，西古尔德的脸色微变，但他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继续命令各舰开炮，不过这一次，战舰发射的炮弹并不是实心弹，而是火药研究所经过理查德的提点研制出来专门用于海战的利器。

那就是，链弹。

链弹，是用锁链将2个比炮膛口径要小的小炮弹串联在一起，发射后一颗炮弹会拖着另一颗炮弹离心甩动飞出去，因此会在风帆上扯出一个大洞，或者把索具撕坏，运气好，甚至能扯断桅杆瘫痪敌舰。这主要是限制敌军战船的行动力，不过也有另一个用途，高速移动的链弹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任何物体拦腰斩断，包括敌船水手在内，也因此，链弹能够与海军装配的散弹一样对敌船的人员进行杀伤，只不过效果没后者那么好罢了。

“链弹准备！”

一艘霍克炮舰上，操纵火炮的水手将两个被锁链连着的小炮弹从稻草铺着的弹药箱里面取出，而后塞入已经放入火药的炮管内，随后又另一名水手使用通条将火药与炮弹压实，完成后，火炮被重新推回炮位，准备射击。

“发射！”

滋——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过后，火炮因为后坐力而被往后推出几厘米，炮管内部的链弹也在炮声响起的瞬间飞出炮口，于半空中高速飞出，转眼间便穿过数百米远的距离，呼啸着击中一艘安斯马拉战船的船帆，将船帆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链弹去势不减，又飞旋着砸入海面。

因为安斯马拉海军松散开来，因此第一舰队射出的炮弹大部分都射中海面，只有少数才成功击中目标，每一艘战船被炮弹击中都会发出刺耳巨响，而在同时，船身也会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船舱内的奴隶死伤惨重，战船顿时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链弹也因此没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那些掺杂在实心弹中间的链弹多数打了个空，只有少数能够命中安斯马拉战船的船帆，不过第一舰队一方没注意到的是，其中一发链弹直接飞入共和国海军的旗舰甲板，在阿因斯利海军部长的注视下将甲板上密集的战斗人员拦腰斩断，仅仅一瞬间，被飞旋链弹刮过的水手们直接被刮去了身体的某些部位，大部分人的上半身都与下半身脱离，一些倒霉蛋更是当场被斩首，只有一些幸运儿仅仅是被撕开了手或腿。链弹在收割大量生命后便重重砸穿甲板，飞入船舱，又将几个刚好跑过的士兵分尸，便失去动力卡在了木层之中。

链弹肆虐过后，“海神号”的甲板上变成了人间地狱，几乎被血腥所铺满，那些当场死去的人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之中，而没死去的人痛苦的挣扎，大部分被腰斩的水手都不会在第一时间死亡，他们顽强的生命力将会支撑着他们感受如此巨大的痛苦，等十多分钟以后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慢慢死去。被腰斩的他们一边痛苦的嚎叫着，一边费力撑着身子想要爬向离他们最近的没有受到波及的战友，企图获得帮助，但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就如同地狱上来的索命鬼一般，直接就将战友给吓昏了过去。

……

“下令，全军反攻吧。”

看着己方炮击已经对使用松散阵型的敌军舰队没有多大用处，西古尔德终于决定改变战术。随着他一声令下，摆出一字长蛇阵的第一舰队战舰以最快的速度调转船头，一齐向来袭的安斯马拉舰队主动迎击，在前进的同时，各舰船头也在开炮轰击敌船。海面上炮火震天，双方都以最快的速度向敌军冲去。

安斯马拉海军的船载弩炮和投石机也终于将第一舰队的战舰纳入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