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决裂

因为哈良德毒杀案，军部迁往前线的计划被迫拖延，第四军的宪兵队都忙碌起来，在阿马特利亚的军营内外搜寻调查。

投毒者亚森自从案发以后就消失不见了，和他同住的那些奴仆自始至终没见过他一次，这让宪兵队很是头疼，他们猜测亚森要么是通过某种渠道逃离阿马特利亚据点，要么是已经被杀死了。前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把守出入口的士兵没有看见亚森的身影，甚至当天没有任何马车进出；后者虽然是最有可能的，但一直没有发现亚森的尸体——没有尸体，就无法证明亚森的死亡。

乌尔里希因为其犯罪嫌疑被宣布免职，关押进宪兵队的关押室，这无疑引起了士兵之间的轩然大波，尤其是二连的士兵们，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长官会是杀害罗马人的凶手。

“乌尔里希长官不可能是凶手！”

“一定是哪个地方弄错了！”

“是啊，乌尔里希长官怎么可能毒杀罗马人，他们之间甚至没有丝毫联系！”

“……”

士兵们的质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起先他们还有些克制，但到了后面，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乌尔里希的嫌疑依旧没有洗脱，亚森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士兵们开始坐不住了，二连的士兵们集合起来前往指挥所向军团高层与理查德本人情愿，这无疑刺激了哀伤的罗马人。

冲突因此爆发，罗马人们认定嫌疑最大的乌尔里希是凶手，和为他说话的士兵们起了争执，起先双方还能保持口头争执，但最后，他们演变成肢体冲突，双方扭打做一团，虽然罗马士兵精锐程度比起军团士兵还要高出一点，但一拳难敌四腿，人数占了劣势的罗马人很快陷入围攻。

宪兵队很快闻讯赶来，驱散了混乱的人群，但等他们来已经为时已晚了，场内躺下了数十个人，满地血污，参与斗殴的罗马士兵几乎全军覆没，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最严重的已经陷入昏迷，最轻的也是轻伤。

这件事的爆发让罗马人与军团步兵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比布卢斯副官本人怒气冲冲的闯入军团指挥部，再也不顾身份差距，质问理查德，后者自知有愧，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旁人虽有不满，但还是站出来把比布卢斯赶出去，这种情况在后者看来，就好像是他们心虚了。

等回到驻地，比布卢斯便召集了所有罗马人，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理查德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把他们所有人都解决了，哈良德的毒杀只是一个开始，这场斗殴事件也是早有预谋的，不然为什么那些宪兵只抓了一些所谓的参与斗殴的士兵而没有全部抓捕，就是为了糊弄他们。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牵强，但是在愤怒的罗马人眼中却居然成为了事实，他们越想越不对，于是赶忙整理好个人物品，准备离开，好在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哈良德命令停泊在贝尔港的舰队绕过半岛南端前往奥萨海巡航，想着能不能帮上一些忙，不然他们离开的计划就有些困难了。

想到哈良德将军的这个命令，比布卢斯就有些伤感，他一心把罗马人当朋友，却遭到如此毒手，只恨将军的尸体还在第四军的手里，他们没办法让将军的尸体回归故里。

不过，在离开之前，比布卢斯决定给理查德一个难忘的报复，哈良德将军不能白死，他必须要理查德付出惨痛的代价。

翌日。

比布卢斯再次来到指挥部，见到了理查德，他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来意，要将哈良德将军的尸体以及那些受伤的罗马士兵一起带走，乘坐停泊在吕克托斯港的舰队返回家乡，这是比布卢斯最后的尝试，如果理查德愿意交出尸体和伤兵，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他只能无奈放弃。

好在，理查德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他能够理解这些失去将军的罗马士兵们的感受，双方的关系在之前的斗殴事件中早已破裂，与其继续让他们留下，还不如放他们走，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只不过，理查德没想到在罗马人离开后不久，指挥部的后院响起一连串激烈枪声，枪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边过去，等枪声结束后，一个禁卫军士兵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他的身上沾染大量血迹，一只手臂中弹，无力下垂。

“怎么了？”

见禁卫军士兵的伤势这么重，理查德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那名士兵仿佛没有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一般，脸色煞白，道：“陛下，我们遭到了罗马人的袭击，公主，公主被他们掠走了！”

啪嗒——

“什么！？”

理查德失声喊了出来，浑然不顾掉落在地上的笔，他瞪大双眼盯着那名士兵，语气急促的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士兵！”

“是的，陛下。”那名士兵艰难的咽了咽唾沫，手臂不断下滴的鲜血让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罗马人的袭击很猛烈，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全部遭到射杀，他们直接将在后庭玩耍的伊丽莎白公主带走，如果不是附近的巡逻队闻讯赶来，连皇后殿下都会被带走。”

“！！！！”

理查德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腥红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高速旋转的大脑让他很快失去了知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在他失去知觉前，迷迷糊糊听见了士兵们的凄厉喊声。

……

等理查德悠悠转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神色颓败的鲁道夫，这位第四军指挥官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活力，他双唇泛白，眼窝微陷，看得理查德有些心惊肉跳。

“陛下，您醒了？”

见理查德醒来，鲁道夫沙哑着声线说道。

“嗯。”理查德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回应，他想起了被掠走的伊丽莎白，心中一紧，刚想询问，却被鲁道夫打断了，后者苦笑一声，道：“陛下，很抱歉，我们的人没能追回公主殿下，那些罗马人设伏射死了我们前去追击的骑兵大队，抢走了他们的战马，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