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不需要仁慈

“但不是所有兽人受了伤就会停下来。”宋橘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苏惑看着宋橘子，无奈地笑了笑，这句话，宋橘子不知说了多少遍，他好像对兽人很了解。也对，不管怎么说，他比苏惑多出很多年的记忆，应该不止二十年。

“那什么样的兽人受了伤不会停下来？”其他人见苏惑没事，听到宋橘子这样说，也好奇起来。

“中级兽人。”宋橘子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顿了顿，看向苏惑道：“不过，有我在，你们就没必要担心中级兽人，放心考核吧！”

“既然橘子哥发话了，那我们还怕什么？”沈浩就知道抱紧宋橘子的大腿准没错了。

萧琉轻笑了一声：“宋橘子，好大的口气。”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苏惑见萧琉轻视宋橘子，连忙站出来反驳。

“知道你家宋橘子有本事。”罗幕将她拉到一旁，轻声询问：“没事吧！”

“没事，我可厉害着呢！”苏惑笑了笑，刚才之所以那么淡然地告诉队友，要给他们示范什么是死里逃生，是因为她事先注意到远处蠢蠢欲动的兽人。

要是她突然遇袭，肯定没有刚才这么好的心态。

“沈浩、何飞，尸体交给你们了。楚长官说带至少带一具兽人尸体回去就行，那我们带上三四具，差不多稳赢了。”萧琉眼神示意何飞和沈浩，两人立即上前拖起兽人的尸体。

“萧琉，带三四具尸体回去，这恐怕有些难。”罗幕有些担忧地道。

“罗幕，怎么说我们的队伍有宋橘子，只带一具尸体回去，别的队会怎么看我们？再说了，这个兽人还是苏惑杀的。”

“怎么？瞧不起我？”

苏惑假装生气，作势要走上前和萧琉理论。宋橘子伸出手，从身后勾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到怀里。苏惑仰头，看到带着头盔的宋橘子，有些无奈。

宋橘子一笑，苏惑就乖乖窝回他身边。任凭红云宿舍的人聊什么话题，她都不再搭理。她走在宋橘子身边，眼前是被沈浩拖着的兽人的尸体。

别的队伍外出，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经，害怕下一秒被兽人掳走。苏惑所在队伍的画风好像有些不一样，他们不仅远离了营地，还杀死了一个兽人。

八个人挽着手臂走在前方，沈浩拖着兽人的尸体，苏惑和宋橘子走在八人身后不远处，他们不像来参加考核，倒像是出来游玩。

四处游荡的兽人见到他们几人，也没敢上前骚扰，无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刚才苏惑杀兽人的架势吓到其他兽人了吧！

“宋橘子，虽然兽人的脸上被黑筋完全覆盖，还龇着牙，但我现在似乎不怎么怕它了。”苏惑趁此机会牵起宋橘子的手，见宋橘子有些诧异，解释道：“他们不也挽着手臂？”

“嗯。”宋橘子没说什么，看苏惑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

“它曾经也是一个人，变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苏惑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苏惑，它们变成兽人是迫不得己。但它们的主食是人类，人类为了自保，杀……杀死它们也是迫不得已。”宋橘子深吸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迫不得已，你没必要感到抱歉，我能理解。”

“……”苏惑怔怔地看着宋橘子，自嘲地笑了笑，她那大胆的想法还未说出口，便被宋橘子扼杀在脑海里：“你有那么讨厌兽人吗？”

“嗯。”宋橘子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不曾从眼前的兽人身上移开：“我很讨厌兽人。”

也很讨厌我自己。

“好吧！”苏惑叹息了一声：“如果有一天，兽人们都不在吃人类，兽人能和人类和平相处，那该多好？”

“苏惑，你不需要对兽人仁慈。”宋橘子打断她的幻想：“我……兽人和人类生来就是天敌，你要认清这一点。”

“那……”苏惑不明白，宋橘子为什么这样，关于兽人的事情，就连幻想都不允许她拥有：“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兽人，你会毫不犹豫杀掉我吗？”

苏惑停下脚步，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总有一种将兽人驯化的想法。每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的心便不可抑制地发疼。

同队的队友说说笑笑走在前方，完全不知道两人落后了一大截。

“别怕。”宋橘子无奈地笑了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惑垂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管宋橘子出于什么原因要一直待在她身边，只要有他陪着，不就足够了吗？

“如果我变成兽人，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苏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如果你变成兽人，我会找到你。宋橘子，还记得那个女孩儿和小雨蒙的故事吗？”

“记得，你要学那个女孩儿吗？”

“嗯嗯。”苏惑想起自己做过的梦，想起宋橘子给自己说过的话，收起眼中的泪水，歪头调皮地看向他：“我们会像他们一样，不会分开的。”

“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他一点儿也不想像小雨蒙他们那样。

“好好好，我们是我们。”苏惑无奈地笑了笑。

宋橘子见她这样，一阵心安。不管未来有什么变数，他终于等到这一天，等到苏惑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一天。

苏惑想和兽人和平相处的想法没错，但不是所有兽人都有机会进化。

八人走走停停，还策划着要怎么把荒原上不愿搭理他们的兽人骗过来杀死。何飞和沈浩提议让宋橘子来时，被萧琉拒绝了，她并不想打扰宋橘子和苏惑。

何飞和沈浩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苏惑楚长官和宋橘子，他们三个人之间是什么情况，他们一直搞不清楚状况。

直到今天有幸同队，才知道，原来是楚长官对苏惑死缠烂打，苏惑喜欢宋橘子，但是宋橘子的态度不是很明确。

知道这个消息的两人有同样的疑问，楚长官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苏惑？

如果他们知道苏惑长生者的身份，就不会这么疑惑。楚烈注意苏惑，是因为她长生者的身份，如果她是个普通人，恐怕连楚烈的面都不会见到。

宋橘子呢？他是什么情况，无人得知。

八人合力杀死了四个兽人，加上苏惑杀的，总共有五个。这其中，宋橘子作为最厉害的人，却什么都不做。

苏惑想要上前帮忙，被宋橘子拉住。她明白，宋橘子只是想锻炼他们，想到这里，便没再坚持。

反正她杀了一个兽人，就算后来不帮忙，她们也不能说她什么，她和宋橘子只要保证八人不被兽人偷袭带走就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何飞和沈浩还会抱怨一下，见其他六个女孩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便闭上了嘴。如果不是宋橘子和他们同队，他们也没有勇气走到这里，也没有勇气直面兽人。

其他队伍的路好像艰难了许多，因为害怕错过杀死兽人的时机，有些人甚至被兽人掳走，如果不是楚烈及时出现，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有的队伍甚至出现兽人明目张胆抢人的现象，因为队伍中没有特别勇敢的人敢上前刺伤兽人，双方以拔河的姿态僵持着。被拉扯的人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被撕裂，一边哭泣一边嚷嚷。

路过的队伍实在看不下去，才上前帮了一把，但是杀死的兽人也被带走了。

没有足够的能力面对兽人，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生死，那还混什么特训部？混什么边防营？

一天很快过去，楚烈和其他教官前来清点人数，甚至还去附近寻找未能及时回来的学员。能拖回一个两个兽人的队伍，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有些飘飘然，仰起头，鼻孔看人，眉眼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直到萧琉带着队伍姗姗来迟，他们数着带回来的兽人尸体，竟然足足五个。刚才的气势瞬间被这队人给碾压，他们都知道萧琉和宋橘子的厉害，两人一直在第一和第二之间角逐。

罗幕的实力不容小觑，就连最瘦的苏惑，也是跑步第一，这个队伍能带回这么多兽人尸体，他们心服口服。

楚烈看到苏惑，见她抱臂跟在队伍身后，和宋橘子走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里溢出的酸涩，很想和宋橘子一争高下，但他实在太累了。

不仅送黎生回营区，还每时每刻奔波在营地附近保证学员们的安全，这样下去，他坚持不了多久。

……

黎生让人开车去末圈接他，他刚刚到家，范德金便收到他回来的消息。黎生回来这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但对于范德金来说，这事简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如果黎生不回来，就算拉拢不了韩秀君，范德金也有能力和叶棠岚搏一搏。现在黎生回来了，不拉拢韩秀君的话，他根本没胜算。

范德金从书房的书架入口处进入地下研究室，与焦头烂额的李杲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