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其实，范德金想让他做研究体的时候，他大可以找个借口离开s区。为了能见到苏惑，这才不顾危险留下。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有他一半的责任。

如果当初他没允许苏惑进入特训部，她到现在还和宋橘子安安稳稳地生活在末圈十八栋，就不会遇到那些糟糕的事，也不会屡次被他牵连。

蓄在下睫毛上的泪滴滑落，楚烈慌忙伸手将它抹去。

苏惑挣脱楚烈的桎梏：“我喜欢的人是宋橘子，或许你可以试着接受张音，至少，她是爱你的。”

说完，抬脚离开。

“阿惑，她根本不爱我。”

苏惑脚步顿了顿，回道：“楚烈，别逼我远离你。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对我有恩，我亏欠你很多，可这不是你拴住我的理由。”

“楚烈？”楚烈悲呛地笑了笑：“其实，你一直从未真心叫过我阿烈对不对？”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苏惑说完，再次迈开脚步。

“阿惑。”

苏惑懒理他的呼喊，自顾自地打开门。关上楚烈办公室的门，门边的身影将苏惑吓了一大跳。

苏惑看清靠在门边的宋橘子，听到办公室内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生怕楚烈追出来，拉着宋橘子便往边防营外跑去。

楚烈打开门，发现苏惑早已无影无踪，他失落地走回办公室，半躺在刚才的沙发上。为什么不肯看他一眼？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阿惑，可真狠心。

他哪里比不上那个冷漠的宋橘子？

转眼间，苏惑和宋橘子出了c区的营区，苏惑拉着他走到乱石怪林中，找了一处石头当座椅。宋橘子见状，跳上石头，坐到她身旁。

两人沉默着，相顾无言，乱石怪林中游走着独行兽人，但它们只是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便慌忙逃开。

“兽人为什么要逃走？”

“或许是怕我们吧！”

“可它们不是不具备分辨长生者和人类的能力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宋橘子回答得一脸坦然。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苏惑憋不住，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从特训部总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了。”宋橘子如实回答。

“你怎么？”

“我只是无意间路过，看到你和特训部总领单独下楼。”宋橘子解释道：“偷听是故意而为。”

“所以你……”

“全部都听到了。”

“是吗？那你……”

“苏惑，我只是你的保镖。”宋橘子别开脸：“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我都希望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待在你身边，不过是生活所迫。”

“你也对我说开了是吧？”苏惑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伤害了楚烈，现在就被宋橘子伤害，这报应来的还真及时。

“说开了，对我们彼此都好。”宋橘子始终沉着一张脸：“其实我待在你身边，也不完全是生活所迫。最大的原因，是你长得很像我死去的爱人。”

“我……”苏惑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下，半晌，她才哽咽道：“你找的借口好敷衍。”

“我说的是实话。”宋橘子没敢抬头看她：“她是个很勇敢的人，也很善良。”

“……”苏惑低头不语，宋橘子在说他喜欢的人的故事，她该怎么插嘴？

“我觉得，你应该帮楚烈，他对你很好。”宋橘子建议道。

“宋橘子，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被拒绝就算了，还要亲手将她推开：“我就是不帮，你求我我也不帮。”

被宋橘子的话惹怒，难过与愤怒交织着，填充着她的胸腔。她站起身，仓皇逃走。

楚烈，对不起。宋橘子，你真狠心。

憋到现在才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他了。

十一月的风呼啸着，宋橘子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游荡的独行兽人。那黑白相间丑陋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他还记得，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相处久了，感情会越来越深。他怕自己离开的时候，苏惑会不习惯。当初，他就不该来找她，他就该一个人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着。

是他太天真了，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个人愿意，就能一起走到最后。如果兰岸没有出现，他便一直自负的认为，自己能带给苏惑她想要的幸福。

宋橘子躺在石头上，任风肆虐过鼻尖脸颊。他留下来，到底对不对？说要好好陪着她，为什么又将她惹哭了？

就算兰岸是初代长生者，还是l区首领，宋橘子也不曾畏惧过他。

他只是看得太清，把自己的位置找的太准确。他和苏惑之间相隔的沟壑，他无论怎么努力也越不过。

苏惑仓皇逃走，一定不知道刚刚放狠话的宋橘子，此时正躺在原地哭泣。

她闯进营区，想回宿舍。惯性地认为边防营在中心圈区，心不在焉地朝中心圈区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耳边响起一个明朗的声音。

“阿音，你确定明天要和楚烈结婚？”

第二圈区的街市上，人们来来往往，没人留意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苏惑定睛一看，看清不远处的少年手里拿着刚从商铺里买来的糕点，忧着一张脸。

他口中的阿音背对着苏惑，苏惑无法看清她的模样，从体型上看，是个娇小的女孩。

“确定，谁让他两个月前那么侮辱我？”女孩满嘴鄙夷的语气：“他以为他是谁啊？”

“你不是喜欢他吗？”

“那种自大又没脑子的人，我才不要喜欢他。两个月前，他用言语攻击过我之后，我就果断放手，就是至今还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可以捉弄他，为什么要结婚？”

“还不是我阿爸。”女孩跺了跺脚。

苏惑的身影呆滞地立在原地，穿梭的人们来了又去，原来楚烈说的并不是假话。她站在第二圈区的街头，不知该何去何从。

要帮楚烈吗？帮还是不帮？

宋橘子压根就不在乎她，就算她担心帮了楚烈会让他难过，可这对人家来说，竟是一种负担。

帮还是不帮，苏惑的心摇摆不定。想起之前的种种，楚烈帮过她那么多，她却拒绝了楚烈的请求。

帮还是不帮？她的心很乱，很乱。

夜幕降临，躺在办公室沙发上沉沉睡去的楚烈打了一个激灵，蹭地一下坐起身。听到呼叫机传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

“二圈一栋，指挥长张简。”

“张指挥长，什么事？”

“听说楚长官从s区带来了学员。”

“确有此事。”楚烈打起精神，冷下脸。

“楚长官怎么能安排他们住在边防营的宿舍呢？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

“他们只是学员而已，不需要什么排场。”楚烈打断张简的话。

“不管怎么样，要设个宴招待一下才行。”

“这事不劳烦张指挥长，我会让特训部总领照顾好他们。”

“那……”张简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楚长官的接风宴，你总该光临了吧？”

“接风宴？”处心积虑让他参加宴会，好在宴会上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他的新身份吗？好一个张简，一声不吭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张简想了想，继续道：“主人公，你不来的话，不光是我很尴尬，就连首领也很难做。”

“……”楚烈掐断信号，将自己那头粉发揉得乱糟糟的，心里有气，却不知该怎么发泄，深深的无力感包围着他。

对于苏惑，他束手无策。对于大哥，他只能束手就擒。

这一夜，楚烈坐在沙发上发了一宿的呆，他如今，竟走到这种举步维艰的地步。

这一夜，苏惑蜷缩在第二圈区街头一家关了门的商铺门前，打量着来来去去的人们。直到这里归于一片寂静，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夜，宋橘子躺在石头上，吹着呼啸的寒风，哭疼了心和双眼。手上有几排牙印，他忘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兽人咬的。

特训部总领敲响楚烈办公室的门，提醒他该去二圈一栋。看到他眼睛周围的青黑，被吓了一跳。楚烈并没有回答他，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萧琉等人从宿舍出来，下了楼，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楚烈不期而遇。她们以为苏惑一夜未归，是因为和楚烈回了中心圈区的家。

“楚长官，苏惑呢？”萧琉走上前询问道。

“……”楚烈抬起头来，眼神晦暗：“她出去了，应该是去找宋橘子。”

“那您这是要去哪里？”

“二圈一栋，接风宴。”楚烈说完，便抬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琉回头瞥了伙伴们一眼：“什么情况，楚长官好像脾气变差了。”

“他本来就这样，你又不是苏惑，还指望他给你好脾气？”罗幕调侃道。

“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萧琉无语地看着众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琉带着伙伴们走出边防营，走在末圈街道上，发现这里并不想s区的末圈，街上的人有很多。他们之所以肆无忌惮地在街上游走，不过是仗着兽人不能轻易接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