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吃，都吃了！

中午时分，石正峰带着大牛、芸儿，到各个粥棚转一转，看看那些负责施粥的官吏，有没有弄虚作假，中饱私囊。

石正峰穿着粗布麻衣，低调出行，没想到还是被流民们认出来了。

一个流民跑过来，问道：“您是天神石大人吧？”

石正峰支支吾吾，正想着自己要不要承认，那流民已经跪在了地上，冲着石正峰叫道：“草民见过石大人！”

周围的流民们都安静下来，转身看着石正峰，纷纷跪拜在地，口中呼喊着：“草民见过石大人！”

石正峰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快起来，快起来。”

流民们陆续站了起来，排着队，等着领粥。石正峰走进了粥棚，施粥的官吏们毕恭毕敬，向石正峰行礼。

石正峰说道：“免礼，免礼，你们继续施粥，别耽误大家喝粥。”

几个官吏守着大锅，继续施粥，另外几个官吏则跟在石正峰的身后，在粥棚里转悠起来。石正峰抓着袋子里的米看一看，这些米有没有掺沙子、有没有发霉变质，又到大锅边看了看，看粥够不够稠。

石正峰问身边的小官吏，“一个灾民施多少粥？”

小官吏说道：“回大人的话，一个灾民施两勺粥。”

石正峰拿起长柄大勺子，又拿了一个大碗，舀了两勺粥，倒进碗里，端起来掂量掂量。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一碗粥喝下去，喝不饱，但是，也不至于饿死。

石正峰又问小官吏，“棚子里还有多少米，能吃多少天？”

小官吏说道：“回大人的话，我这粥棚一共还有一百多袋粮食，按照现在这消耗量，还能供应十几天。”

石正峰把流民中的精壮汉子大多征召入伍，让他们当兵吃军粮。现在，聚在粥棚外面等着救济的，都是老弱妇孺。

石正峰又问小官吏，“你这粥棚，一人只施两勺粥，要是有人喝光了粥，又混在队伍里怎么办？”

石正峰心很细，他害怕流民里弱肉强食，有人吃得肚皮溜圆，有人却领不上救济。

小官吏说道：“大人请放心，我派人在外面看着，如果有人反复领取施舍，立刻就把他逐出去，再也不准他到咱们粥棚来领粥。”

石正峰点了点头，说道：“嗯，好，不过你们在工作当中要注意态度，千万别仗着自己是衙门里的人，就牛气哄哄、颐指气使。”

“小的谨记大人的教诲，”小官吏站在石正峰的身边，唯唯诺诺，点头哈腰。

这时，石正峰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扭头一看，是一个老者站在粥棚外面，一脸微笑，看着石正峰。

石正峰端详老者，并不认识，他朝老者拱了拱手，说道：“老人家，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者迈步走进了粥棚，说道：“没什么，老朽只是一个游走四方的闲人，听说大人神勇无敌，是御赐勇士、天神下凡，便过来一睹大人的风采。”

石正峰有些尴尬，心想，什么意思，这老者是自己的粉丝？

老者说道：“大人的武功怎么样，老朽没有领教，但是，大人的德行，绝对是老朽见过的官吏里，最高的。如果天下的官都能像大人一样，天下何愁不太平，万民何愁不安宁？”

老者的赞美之词令石正峰有些不好意思，石正峰说道：“老人家过奖了，在下身为桑城的代理太守，只是尽在下的职责而已。父母官，就要把治下百姓当做自己的儿女一样对待，父母岂能看着儿女要饿死，而束手不管？”

老者说道：“这些道理，官场上的人都会说，但是坐起来，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老者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银票，说道：“这是五万两银子，是老朽献给大人救济灾民的，还请大人收下。”

石正峰很是惊讶，五万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眼前的这位老者衣着朴素，看似普普通通，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石正峰说道：“老人家，这......”

老者笑了一下，说道：“大人，您收下吧，我知道，这五万两银子一个铜板也不会少，都会用在灾民的身上。”

老者对石正峰的这份信任，让石正峰很是感动。

石正峰双手接过了银票，向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说道：“石正峰代表桑城的灾民，谢谢老先生了。”

“大人客气了，”老者上前扶起了石正峰。

石正峰觉得老者神采奕奕，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飘逸之感，问道：“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捋着胡须，正要说话，粥棚外面，突然响起了粗野的叫声。

“石正峰在哪？！”

石正峰向粥棚外面望去，看见一群锦衣侍卫簇拥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推开那些挡路的流民，气势汹汹，闯进了粥棚里。

石正峰站出来，打量着那干瘦的中年人，说道：“我是石正峰，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拿出了一块令牌，说道：“本官乃是王上任命的钦差伯喜，前来调查石正峰挪用军粮一事！”

伯喜收起了令牌，吩咐身边的锦衣侍卫，“去把石正峰给我拿下。”

几个锦衣侍卫上前就要按住石正峰，这时，粥棚外面的那些流民叫嚷起来。

“石大人是好官，不能抓石大人，不能抓石大人！......”

成百上千的流民齐声叫喊，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惊得伯喜和侍卫们心肝发颤。

伯喜色厉内荏，指着那些流民，叫道：“你们这些刁民，把嘴闭上，要不然本钦差连你们一起抓！”

侍卫们拔出了刀，指向了流民们，流民们有些胆怯，降低了声音，向后退去。

伯喜又抖起了威风，指着石正峰，叫道：“把乱臣贼子抓起来，抓起来！”

两个侍卫上前要按住石正峰，石正峰伸手一推，两个侍卫像是被疾驰的骏马撞了似的，飞出了粥棚，摔了一个头昏眼花。

伯喜气急败坏，叫道：“石正峰，你还敢拒捕，看来你真的要造反呀。”

石正峰冷冷地说道：“你凭什么抓我？”

“凭我是钦差！”伯喜理直气壮，拍着胸脯。

石正峰说道：“难道钦差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伯喜说道：“石正峰，你没有王上的命令，私自挪用东大仓里的军粮，你承不承认？”

“东大仓里的粮食是我下令挪用的，”石正峰一身正气，敢作敢当。

伯喜说道：“好，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公然违抗王法，藐视王上权威，凭着这一条就够杀你的头，抓你，你他妈还敢有脾气，抓起来，抓起来！”

侍卫们得到了命令，想要去抓石正峰，但是，看着石正峰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几个侍卫又咽着唾沫，不敢上前了。

几个侍卫都听说过石正峰的名声，他们要是不知死活，硬抓石正峰，石正峰能在这粥棚里，把他们撕成碎片。

伯喜瞪着那几个侍卫，骂了一句：“废物！”然后瞪着石正峰，说道：“石正峰，本钦差是奉了王命前来审讯你，你再不配合，本钦差就视你为谋反，格杀勿论！”

流民们怒火中烧，想要保护石正峰，但是，看着侍卫们那手里明晃晃的钢刀，流民们又不敢上前，心里很是挣扎。

伯喜见石正峰不说话，向身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侍卫走到石正峰身边，也不敢拿绳子捆绑石正峰，就那么站着，一左一右，夹住了石正峰。

伯喜看着粥棚里的那些粮食，说道：“这些粮食都是从东大仓里偷出来的吧，来人呐，把粮食都带走！”

侍卫们上前，准备把粮食没收。

管理粥棚的小官吏走到伯喜面前，说道：“大人，这些粮食是留着熬粥救济灾民的，您要是把粮食拿走了，这些灾民可就要饿肚子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钦差面前聒噪，滚开！”

伯喜在石正峰那里惹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发泄到小官吏的身上，一脚将小官吏踹翻在地。

粥棚外的流民们听见伯喜要没收粮食，群情激昂，纷纷叫喊：“不能收粮食，你个狗官，不能收粮食！......”

流民当中有人骂伯喜是狗官，骂得伯喜心头火气，指着那快要熬好的一大锅粥，命令侍卫，“把这锅给我掀了，一群贱民，我让你们吃，吃土渣去吧！”

这些侍卫都是忠于伯喜的狗腿子，拿着铁锹上前，一下子就把大锅给掀翻了，一锅白花花的米粥，洒了一地，流民们看着，心像针刺一般疼痛。

好端端的粮食，就这么糟践了！

伯喜是朝廷里的高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一锅米粥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生存线上挣扎的流民来说，这一锅米粥可是救命的粮食。

石正峰怒不可遏，身上迸发出冲天的杀气，抡起胳膊，打翻了身边的两个侍卫，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伯喜的衣领，把伯喜拖到了大锅旁边。

伯喜缩着身子，哆哆嗦嗦，整个人都吓傻了。

石正峰指着洒在地上的米粥，对伯喜说道：“把这些粥都给我吃了，剩一粒米，我就打掉你一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