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胡家客栈（4）

入夜时分，胡家客栈已经灯火辉煌，大红灯笼装点着客栈内外，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客栈一层已经撤去桌椅变成一个一寸高的舞台，小小的成人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陆离收拾了半天，终于搭好了平台，还帮着挂起灯笼和帷帐，现在虽然有些累但是早早站在舞台前等着看小小的成人礼。夜色降临，狐狸姐姐们率先登台，赤着脚跳起舞蹈，淼淼反手弹着琵琶，也加入了舞蹈之中，姐姐们腰肢细软，罗裙摆动，陆离看得眼花缭乱，再次惊叹大家的技艺精湛，也羡慕起姐姐们高挑的个头，前凸后翘的身材。小满被胡大娘教训后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可是没人在意他，现在的绝对主角是小小。

小小穿着一身血红色衣服，也赤着脚缓缓而来。陆离见小小行云流水地走来，笑不露齿、行不摆裙，好似一位大家闺秀，与前天提刀救人的小小截然不同。陆离笑了起来，见小小在舞台中央旋转起来，裙摆上黑色的滚珠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神秘的光芒，四位姐姐各捧乐器环绕着小小，胡大娘也跳起醉人的舞蹈，陆离拍着手做这唯一的观众。

一曲罢，小小被姐姐们围在当中，胡大娘捧上花环带在小小头上，看着小小青春洋溢的脸，喜极而泣，“真不容易，我们小小居然也长大了。”狐狸姐姐们依次送上礼物，陆离也过来将一串手串送给小小，这还是在京城的街市上买的，是陆离身上唯一能送得出手的东西。原本陆离昨天想缝一个荷包送给小小，可是不知怎的，回到房间沾枕头就睡着了，陆离不知是胡大娘动的手脚，以为自己太累了。小小看了看手串，知道这不过是不值钱的玩意，但是她还是高兴地接了过去，“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生辰安康，也谢谢你前天救了我。”

“这没什么，陆离，谢谢你。”小小郑重地说到，她是真的想感谢陆离。她的第一顿生肉将让她法力大涨，从此便能和姐姐们一样不必再担心控制不住身体，狐狸尾巴也不会随意露出来了。

“好了，小小，你带着陆离去你房间吧。”胡大娘生怕出现什么差错，赶紧催促小小进行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好。”小小拉着陆离上楼，陆离以为小小成人了，有什么私房话要跟自己说，丝毫没有怀疑。

两位少女进屋，小小将门关上，随手将头上的花环拿掉，“陆离。”小小走向陆离，眼神变得冰冷，陆离刚刚站稳，小小的纤纤玉手便在陆离眼前一挥，无数金粉洒向陆离，陆离的整双眼睛被黑色填充。如果是胡大娘或是姐姐们在，兴许会看出陆离的异常，她的眼角处并没有黑色的斑点，也就是说陆离的眼睛没有变成狐狸眼，而是露出了自己的妖精之眼。可是小小没有看出来，她也没有机会弥补这次的错误了。陆离

再次显现妖女的本身，却被小小控制，眼睛发出黑色的光芒。她看见小小扭动起腰身，围绕着自己跳起月之舞，可是陆离不过是通过眼睛看着而已，她已经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活动的能力，陆离的心脏也只是机械地跳着。小小的月之舞很快便跳完了，她来到陆离眼前，学着妙妙的样子双手把着陆离的胳膊，在陆离脖子上使劲嗅了嗅，小小的狐狸头出现，尾巴在身后高兴地翘起，旋即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一刹那见，小小听见客栈的门被重物撞开，她放开了陆离，也只一刹那，客栈的门板四散脱离，散落在大厅之中。小小转身倾听，低沉的佛经诵读之声传遍客栈每一个角落。小小的狐狸头消失，再次变成人的模样，她紧张得打开门，房间正对客栈大门，只见一僧人身披迦罗沙曳，手持锡杖，沐浴佛光缓缓而来。经文围绕着高僧，锡杖上的锡环晃动，铛铛作响，佛光耀眼，照的满室金黄，陆离被佛光一照，眼睛恢复了正常，陆离仿佛如梦初醒，见小小拖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夺门而逃。陆离吓了一跳方知自己掉进狐狸洞中，她看见经文满天，赶紧上前躲在廊下查看。

高僧缓步走上一寸高的舞台，口念佛经，金灿灿的经文已经将胡家客栈包裹严实，狐狸家族逃无可逃，只能拼死一搏。胡大娘手持长枪第一个冲了出来，面部扭曲地直奔高僧刺来。狐狸姐姐们腾空而起，各个手持长刀，承合围之势向高僧砍来。高僧面不改色，只一侧身躲过胡大娘的长枪，抬脚一踢锡杖，锡杖旋即飞起，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四姐妹应声倒地。小小从楼梯上跃起，发出千把狐狸毫针，高僧袈裟一甩，瞬间将狐狸毫针收进怀中，胡大娘正再次发起攻击，高僧一挥，毫针一根不落全部打进胡大娘身体，胡大娘长枪落地，栽倒在地。五姐妹大喊一声“娘！”胡大娘身体僵直，变为原型，死在当场。

妙妙率先爬起，“姐妹们，跟他拼了！”四姐妹排成一排，各个手持长刀，对着高僧砍来。此时小满不知从哪突然冲了出来，像一只老虎一样从旁边的桌子上跃起，双手伸出尖利的指甲。高僧使出一指禅，侧身打在小满腹部，待小满落下时，已被打回原形。原来小满竟是一只灰黑相间的狸花猫，小满四爪掉在地上，十分委屈地“喵”了一声，已经再也不能成为人形了。

高僧侧身之时，四姐妹已经冲来，他一扭锡杖，上边的锡环飞了出去，锡环奔着四姐妹头顶而去，只一下，四姐妹便一起毙命，共赴黄泉了。此时胡家客栈已经成为狐狸家族的坟茔，五具狐狸尸体横躺着。小小急了，拿起胡大娘的长枪，陆离在长廊上看着，不自觉站了起来，高僧锡杖再次飞起，“康浪浪”与长枪碰在一起，长枪随即折断，小小再一次摔倒在地，狐狸头也闪现出来。

此时，高僧一抬头，一眼看见二层的陆离。寒风乍起，锡杖哗哗作响，十七年前的情景再次袭来，高僧周身的佛光消失了，十七年前的女孩已经亭亭玉立，可是那些枉死之人再也不能回来了。就在这一走神的瞬间，小小从身后用折断的长枪刺透了高僧的身体，锡杖再次哗哗响了起来，围绕在胡家客栈周围的经文迅速聚拢，在高僧身边环绕，小小被经文所杀，弹出去两米，与四个姐姐躺在了一起。小小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看见长枪插进了高僧的身体，嘴角带着笑意。因为这长枪据说是小小爹的遗物，胡大娘怀着小小时，她们的爹被道士围堵，最终被活活烧死，小小觉得用爹的遗物杀死了一位僧人，也算是为整个狐狸家族报仇了。

陆离反应过来，赶紧顺着旁边的楼梯下来，“大师，大师。”高僧周身的佛经消失，灯火俱灭，整个胡家客栈也黑了下来，他重重地盘腿坐下，手里把着锡杖，目不转睛看着陆离。

“大师，你怎么样？”陆离十分担心，他看见长枪的枪头穿透了高僧的身体，她一下子想起婆婆，她也是这样被钝器贯穿身体，最后消散在茫茫黑夜之中。“我，我带你去找大夫。”

高僧没有说话，反手把住陆离，只一瞬，两人进入无限空间。陆离突然觉得周边漆黑一片，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恍恍惚惚间森林清晰起来，她看见一位僧人从自己身边走过，陆离认出了他。此时的高僧手中还没有锡杖而是一只罗盘，罗盘飞速旋转，龙头最终定在北方。高僧顺着罗盘所指看去，森林中出现很多身影，不，不是人类的身影，而是动物，它们四散奔逃。高僧口念经文，顿时佛光普照，将整座森林都照亮了，跑得慢的“动物”被佛光照射，好像烧着了的纸片一般，所照之处便露出一个洞来，最终“动物”化为一缕烟消散了。陆离明白，高僧在森林中收妖，陆离看向高僧，只见他目光坚定，似乎没有一丝感情，一手控制经文，一手托着罗盘，罗盘再次转动，高僧收回经文继续前进。

陆离与高僧一同向前，可是高僧似乎看不见陆离，陆离猜想她在看高僧以前经历的一件事，只是不知道高僧为什么给自己展示收妖，毕竟自己刚刚已经见识了高僧的强**力。正想着，一阵的声音传来，高僧停住了脚步，罗盘迅速摆动起来，最终指向了一颗大树。高僧向前走着，脚下的枯枝烂叶轻轻作响，而树后传来一个女人用力的声音。陆离好奇地想跑过去看看，可是她似乎只能跟在高僧身边，她只能看见高僧看见的一切。渐渐地，大树后边的女人闪现出来，她头发精湿，喘着粗气，抬头与高僧对视一眼，陆离一眼看见她下半身是一条金黄色大蛇，大蛇没有犹豫，下半身一用力，直直窜起直奔高僧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