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朱大常

天柱峰上，醉酒当歌，朱长老醉眼朦胧，指着天上的一轮圆月，高声喊道：“紫灵小娃，你行不信我能上九天揽月”

紫灵眼珠子一转，附和说道：“朱长老神功盖世，小小月亮自然伸手便摘得”

“四胖子，东海之上，月亮可有我莫罗学院的大，有我莫罗学院的圆，有我莫罗学院的亮？”朱长老摇晃着身子，走到了金四身边，张嘴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

“朱长老，这天武大陆就一个月亮，在哪里看都差不多啊。如果要说实话，莫罗学院的月亮再怎么也比不上东海。东海碧水蓝天，连月光都是清澈的呢”说起家乡的月亮，金四手脚并用，比划着海上的月亮多么娇媚。

“哼，孺子不可教也，好好烤你的大虾”朱长老冷哼一声，仰起头来，看着头顶月光似水，忍不住开口道：“月光皎洁，听我吟诗一首”

紫灵咽了下口水，悄咪咪的堵上了耳朵，金四反映稍慢，耳边已经响起了那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月光这么亮，莫罗好风光，今日饮酒醉，明日回故乡”

一首小诗在朱长老踏步间吞口而出，细细听去，除了裹挟着酒气，竟还有一点浓厚醇香的味道。

这朱长老，肚子里除了酒，还存下了点点墨水。

“小朱，你不入修炼一途，也能成个莫罗大诗人”竹影中，玄青执掌者身形显现，神情轻松，对着诗兴大发的朱长老说道。

正在兴头上的朱长老眼睛一直，嘿，还真是执掌者，连忙将手中的酒瓶子扔掉，行了一礼。

“莫罗长老朱大常见过执掌者”

紫灵见过了大世面，波澜不惊。金四神色紧张，照葫芦画瓢，行了进入莫罗学院的第一个礼。

玄青执掌者眼神依次从紫灵和金四身上扫过，然后定格在朱大常长老身上，说道：“小朱，陈肖我给你带回来了，好好照顾”

朱长老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执掌者，陈肖神峰之行可有收获”，他问的很谨慎，紫灵和金四也是伸直了耳朵，不肯放过一丝。

“莫罗当兴！”执掌者不紧不慢，吐出了四个字。他的身后，一片莲叶展开，陈肖被轻柔的放在一张竹椅上。

“莫罗当兴！”朱长老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等他再抬起头，玄青执掌者早已消失。朱长老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陈肖，眼角湿润，这一天，莫罗弟子等了太久。

他想仰天长啸，喉咙里却堵得紧。

“莫罗当兴”四个沉甸甸的大字落进了紫灵和金四的耳朵里。紫灵心中替陈肖高兴，一张稚嫩的脸庞乐开了话。金四也是笑意盈盈，莫罗当兴，哥哥金三算是赌对了。在将来，随着陈肖的强势崛起，莫罗学院也必将重现百里川大帝时期的辉煌盛景，镇压同代，独揽风云。

“四胖子，将陈肖背进竹楼”朱长老出言吩咐，待金四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上了楼，便对紫灵说道：“紫灵小子，来陪我喝一杯，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我知道你年纪比我大，谁让你生这么一副又好看又年轻的皮囊，让老头我嫉妒”说着，朱长老便亲手执酒壶，给紫灵倒上了一杯。

“紫灵小子，来，这一辈敬陈肖。妖孽般的玩意，不过，在妖孽不也得喊我一声朱爷爷，哈哈哈，这值得很”不等紫灵举杯，朱长老一饮而尽。

“来，这第二杯敬莫罗学院，这么多年，也该换换气了”

“第三杯，敬天地，天地有眼，莫罗当兴”

三杯酒下肚，朱长老将酒壶一扔，趴在竹桌上睡着了。

朱长老真醉了，发出了鼾声，嘴角带着笑意，很是满足。

紫灵手里端着满满一杯酒，未曾下肚。金四走了过来，接过紫灵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金四从不饮酒，进入天竹峰以来，三番五次在朱长老的威逼胁迫下都不屈服，惹得朱长老连连摇头，说四胖子外表憨厚软弱，骨子里藏了一股硬劲。

辣酒下喉咙，金四一张胖脸顿时憋得通红，使劲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这杯酒敬我自己”

紫灵意味深长的看了金四一眼，没有说话。

按照朱长老所言，紫灵表面是孩童，内心早已渡过了万年岁月。作为大帝的器灵，紫灵见过的世面多到自己都记不清，经历的多了，心里也就慢慢开始麻木。

对于陈肖，紫灵从一开始是瞧不起的，一个略有天赋的小子，怎么跟动辄搅动天地浪潮的大帝相比。再说了，天武大陆疆域广阔，少年天才不说如过江之鲫，也绝对说不上少，能够成大帝的又有几个，修炼一途，本就逆天而行，天意难测，一不小心就会陨落。

当年，紫灵曾亲眼见过，巨宗大派的首席弟子被人暗算，死无葬身之地。他甚至见过，大帝天崩，陨落人世间，太多太多，他是器灵，寿命无尽，只是把陈肖当做一个略有缘分的过客。

直到筑肉身成功，它才真正的认可了陈肖，把他挪到了与紫灵大帝一般高的地位。紫灵大帝给了它第一次生命，陈肖则是给了第二次，孰轻孰重，说不准，说不明，都很重！

翌日，陈肖悠悠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天竹峰上的破旧小竹楼内，脑袋里空荡荡的，只记得百里川前辈的一句“值了”

到底是什么值了？陈肖不知。

在五彩小世界，在百里川前辈的帮助下，陈肖一举凝成两道天地本源，跨入六魂阵师行列。六魂阵师，相当于修者的虚灵境，算得上一方坐镇的高手。

昨夜在神峰，今晨在竹楼，陈肖顾不得思索其中缘由，赶忙内视，识海内，灵魂之火如常，烛台照旧，新增的五彩灯罩，金、蓝两色交响辉映。

他知道，这五彩灯罩是百里川前辈凝聚而成的天地神符，相当于将一切阵纹、魂力、感悟塞进了陈肖的识海内。

神峰一夜，胜于独自修炼百年。

原本修习阵纹中所遇到的问题都迎刃而解，对天地本源力量的操控更上一层楼。

“剑来”

陈肖心中默念一句。

识海内五彩灯罩上，金色印记扇动，一股穿透性的力量在其中聚集。

眨眼间，一柄长剑在陈肖眼前显化出身形。这便是金之本源的精髓，只要魂力足以支撑，可凝结长剑无数把，御剑杀人，和剑门的飞剑术类似。

天地本源，恐怖如斯，言语间操控五行能量，杀人于无形之中。

阵纹修习进步神速，灵力的修炼可要抓紧了，陈肖心中暗暗加了把劲，起身走到竹楼外，一眼就看到了忙忙碌碌的金四。

金四比刚来莫罗学院的时候瘦了很多，原本凸起来的脸颊出现了一个凹进去的浅坑。此时，金四正忙着做饭，紫灵和朱长老在一旁装模作样，伸手指导。

“四胖子，错了，应该先放水，快快快，把碧根菜捞出来，这可是紫灵这小子清晨去偷的，就这几颗，你别糟蹋了”朱长老一身灰袍，对着金四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

金四完全不管朱长老和紫灵在一边唠叨，专心做着自己的菜。

今天，他要做一道清蒸碧根菜。

碧根菜说是菜，也不算菜。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是一种灵根，不然也不会种植在药峰的药园之中。碧根菜，听名字就知其根如碧玉，清蒸有异香，可蕴养经脉，补气增神。

几天不见，竹楼后方的竹林里俨然成了个灶台，锅碗瓢盆，煮菜做饭的宝贝一应俱全。修者世界，对于世俗中的黄白之物很少沾染，这吃的也都是富含灵气的珍馐。像金四这般，宛若山野村夫的做法，在莫罗学院可是头一遭。

生火、起锅、加水，金四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边看边做。

小册子被翻得有些旧，表皮上字迹依旧可见，“农家菜样五十选”得，一个堂堂的金灵体，不修阵纹，干起了烧火做饭的勾当。不知让远在东海一色城的金三看到此种场景会作何感想，估计会扬天长叹，吾命比纸薄！

陈肖从竹楼上走下来，凑近了想瞧瞧金四的手艺，三人看到了陈肖，没有在意。

这一看，陈肖眼睛一亮。跨入六魂阵师，他对天地间能量的流动很敏感，加之凝聚而成的金之本源，双眼间迸发淡金色光芒。

金四从表面看是在烧火做饭，实则在用金系阵纹的力量操控炊具、火候，一动一静间，对金系阵纹的驾驭依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起”

金四轻喝一声，大锅之上的竹盖被掀开，露出了四颗蒸的更加碧绿的碧根菜。

“呦，色香味俱全，四胖子，手艺见长”朱长老说着，便将锅中一棵碧根菜放进了嘴里，他不怕烫，嘴唇蠕动，缓慢咀嚼。

“来，陈肖尝尝”金四憨笑，将一根碧根菜拿到了陈肖嘴前。

陈肖也不矫情，张嘴吞进了嘴里，反复咀嚼，清新爽脆，自带一股淡淡香气。汁水十足，下肚有一股暖意在周身游动，十分提神。

“哇，金四，你在做饭上的天赋比阵纹高多了，真的”陈肖拍了拍金四的肩膀，以表达碧根菜的好吃。

“真的，我尝尝”紫灵一直持怀疑态度，看到朱长老和陈肖都赞叹不已，伸出手去抓锅里剩余的两颗碧根菜

一阵风吹过，锅里两颗碧根菜消失不见，朱长老嘴巴鼓的厉害，露出了一截碧绿的叶子。

紫灵一愣，悲愤涌上心头，大喝一声：“朱大常，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