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此战用我

宅院内有橘黄色的灯火，古树枝干虬结往上，树荫延绵。

交谈声也随之响起。

“想不到床弩竟然还能这样使用，大开眼界”周之涣说道。

肺腑之言；

就关于床弩层面的了解，其实曹少商等人都是行家，除了特殊训练过的军士，不管大小种类，锦衣卫、东厂人员算是大明最擅长使用机械装备的人员。

所以周之涣如此开口的时候曹少商、霍泰安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文无忌说话的语气颇有教导的成色：“近两年时间，我是从南方到北方，大大小小经历了不少事情，面对过西班牙人火绳枪、倭国火绳枪以及装备刀枪的常规部队，还有蒙古、女真当初纯粹的冷兵器部队。我朝境内从南到北，只要发生战事，模式也不尽相同，北方草原是将骑兵战术发挥到巅峰水准的传统战术，南方却是以火枪为主的革新之战，北方是蒙古人和关外的女真，南方则是万里之外的欧洲人，佛郎机人就是自欧洲而来，西班牙、荷兰人都是。”

“荷兰有多大？你们都会诧异，也就是顺天府、保定府两地大小，但荷兰人却从欧洲打到了我们家门口，控制的区域远远超出自身国土的数十倍。荷兰人能否发动一场数十万兵力投入的战事，不能，国小民寡，但如若我朝和荷兰人在南方货真价实的打一场，我们却不见得能大获全胜。”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是如此，欧洲还有势力更为强悍已经将触角蔓延到距离鸡笼西南不足千里的区域的国家，如若我朝保持现有的状态，对方终归会将武力伸到我朝境内。是什么造成了对方扩张万里的底气。火器，是以火绳枪为主的火器。火炮的出现改变了战争模式。北方的战事，面对实力凶悍的蒙古人、女真，火绳枪是最佳的作战装备，但我朝无法生产，我只能雇佣工匠从我朝历史流传下来的机械下手，改进投入使用，以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我手下人员你们都是看到了，应对贼匪流寇甚至是女真斥候，都不会落得下风，但面对成千上万的军队则另当别论，所以只能剑走偏锋，你们看到的其实是数百年前便有的装备，只不过因为**的出现，寒鸦箭逐渐被淘汰，随后核心技术失传。我召集工匠先是试验仿制，随后将其小型化，便于快速移动，实战证明，应对女真骑兵是行之有效的”

“为什么提及欧洲人不断靠近向我朝境内试图扩充，这是欧洲体制下国家发展的一种必然，具体的原因不说也罢，谈谈重点。我朝早就内忧外患，王爷性格坚定，诸位同王爷并肩作战共同生死过，但王爷毕竟年幼，需要贤臣良将谏言、辅佐。王爷之前调查士绅田产时便遭受到朝堂诸多大臣的阻挠，阻挠原因何处？其实还是地方世家门阀。眼下天灾不断，外有强敌，没有大刀阔斧的改制，我朝还是命运多舛。眼下为止，王爷能信任的人员其实并不多，诸位都是，我是希望能鞠躬尽瘁，往后之路，也希望兢兢业业。王爷改制，就地方信息的搜集，锦衣卫、东厂会主导核心作用。你们是可以将王爷的改制事半功倍，我朝盛兴，才能保证在这场火器技术不断革新，生产制造突飞猛进，变革式的发展中立足于不败之地”

文无忌如此说的时候众人都神色庄重。

言落之后曹少商说道：“陈桥之战前夕和先生有畅谈，当时不能体会全意，如今算是理解了先生拳拳之心，个人力有时尽，但铭记先生所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等当效仿先生，为民为国”

霍泰安、周之涣都如此表态。

文无忌点头：“如此以来我便安心，此战结束，可以高枕无忧赶赴云内州对抗女真、蒙古大军，让王爷专心整顿，登基之后巩固权势”

“如若有机会能同文先生在云内州并肩作战，毕生之幸”曹少商说道

“和诸位联手，又何尝不是我的荣幸”文无忌开口。

见缝插针的打下铺垫，文无忌言简意赅的将对信王讲解过的‘天炉战法’道出，众人的震撼中继续说道：“此战是以血见血的硬仗，部署周密，但对于我朝精锐之士能否真正抵挡住同样为精锐为女真冲击，还是要防患未然的做部署，能发射寒鸦箭的床弩便交托到诸位手中，锦衣卫、东厂、内操军是在整个大阵中充当了一支可以快速移动部署灵活出击的战略力量。寒鸦箭，**，如果想办法，诸位还能得到其他装备，能想到办法便尽可能的去装备，爆炸类火器最好，寒鸦箭的优势是穿透力和覆盖性，可以集中杀伤女真重骑兵，而女真重骑兵恰恰担任的冲锋陷阵，捣毁我军步军军阵的职能，攻其不备，定然有效果，一旦女真骑兵拉开间隙，寒鸦箭的威力就会直线下降。地形、时机缺一不可。”

夜色浮动在灯光之中，文无忌开始详尽的讲解1200人的战略部队参战、调动部署和大阵衔接的注意事项。

近一个时辰的分析，曹少商、霍泰安等人面色越来越凝重、

1200人，十多万人参与的战事中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却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文无忌看着众人有所思的神情，说道：“王爷亲征，此战非胜不可，京城皇上病危，也在等待着一场大捷的信息。”

手指在军事地图重重的一点，文无忌说道：“从计划进入到实施阶段及其女真完全的掉入其中，至少还会有六七日以上时间，时间足够让参战的锦衣卫、东厂人员熟练掌握寒鸦箭使用和补充其他装备，此战用我，用我必胜”

众人的内心随着文无忌一句提神振气的话瞬间便似燃了起来。

“此战用我，用我必胜”曹少商、周之涣、霍泰安等人低吼。

天色未明，将四门寨使用寒鸦箭的战术心得毫无保留传授众人并留下数十名可以维修的工匠，依旧深沉的夜色中文无忌、陆仟等人向东北燕山山脉活动了过去。

等待文无忌的将是霸刀营、琮记及其存在女真细作的绿林人物合计近千人，还有孙祖寿两千人和墨言在内的神机营数千人。

为了协调调度，朱由检将墨言安排到了神机营方便统一指挥。

文无忌要利用整合起来的这股力量将岳托、多尔衮主力以及主要的斥候力量全部吸引向喜峰口一线。

文无忌并没有调动神机营全部的兵力，神机营能参战的6000千兵力一分为二。

一部随同曹少商等人，执行贯联整个计划始末的所有特殊行动。

天色初白，朱由检一行人抵达蓟州西侧百里区域。

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视线距近范围内是来回奔驰的斥候马队，望远镜的远端，不时有军旗招展在风中快速移动向南线。

墨言已经脱离了部队，此时伴随在朱由检身侧的是王体乾和魏忠贤。

出京城以来，两人始终处在一种混合了紧张、焦虑的不安当中。

比较魏忠贤，王体乾稍好。

魏忠贤内心七上八下。

行军当中的朱由检都在沉思，魏忠贤察觉到这种状态产生在出顺天府之后朱由检宅院中的一次间息当中。

两人没有参与，不知道原委，想要问王祖寿，王祖寿却前行在距离两人一里的区域，只有信王召唤的时候适才带着比信王更加思考的神态出现。

“会不会有事情关联到了自己”长久之后，魏忠贤终归如此开始猜想起来。

依靠圆滑爬上权势的顶峰，此时魏忠贤身上终归流露出了底蕴、沉稳的缺乏。

朱由检实则在思考文无忌的战法，途中和王祖寿有过多次的交流。

距离娴熟掌握还差了多个境界，但朱由检相信自己至少达到了能娴熟将文无忌有关阵法的部署讲解出去的能力。

之后便是满桂在内将官的事情。

理解、随后针对地形部署，而期间自己还有修正的机会，整个作战计划能和文无忌做最后的沟通。

如此想着的时候朱由检内心变得越来越踏实。

自己只需要做好最后一件事情，将士兵的士气鼓舞起来。

这对于朱由检而言，已经不算是难事。

靠近蓟州，朱由检换乘战马；

关村、陈桥之战以及赈灾的磨砺让改变了朱由检太多，此时朱由检挂甲策马，已然有一种王者之风跃然而出”

朱由检策马前行，两侧是颠在马上的王体乾和魏忠贤。

朱由检问：“王体乾，你看此战本王该如何出手。”

“王爷英武，关村、陈桥之战围歼女真精锐，如今王爷亲征，建贼定然闻风丧胆，一触即溃”

王体乾组织着言辞快速说道。

朱由检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目光灼灼。

“一触即溃？女真满万不可敌，我们的眼前是女真数万精锐，会一触即溃？你是想哄我开心，但这样的话，会祸国，也会祸害本王”

王体乾头晕目眩，冷汗涔涔。

满眼都是王振被砸死的画面。